抖音小说《神话版百家争鸣之我是小说家》匹夫一怒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神话版百家争鸣之我是小说家 小说:玄幻 作者:匹夫一怒 简介:扑街漫画家方子平死后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一个百家争鸣的世界:有儒家可言出法随;有画师具现万物;有法家口含天宪;有和尚以丈六金身力举须弥山,五百年而不倒!有天命师,一言可断人生死!有星象师,可移星换斗、逆天改命!还有修仙者、修道者、修真者、通灵师…方子平决定走百家之一的小说家体系!“就决定是你了,出来吧,齐天大圣!”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附身到他的身上化作披挂,一根铁棍被他紧紧抓在手中! 角色:神武侯 神话版百家争鸣之我是小说家

《神话版百家争鸣之我是小说家》001、天倾之变免费阅读

统御十九州的大夏帝国。

元洲中心、也是整个大夏的中心——上京城。

时值建国五个甲子,此时上京城中正在进行祭天大典。

大夏的气运并没有如同以往的帝国一般走下坡路,依然如同烈火烹油一般!

这座恢弘的巨大城市上空,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中,突然传来几声闷雷般的巨响。

随后便是一阵黑云翻滚,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昏暗无比,如同是风雨欲来。

城中原本参加祭天大典,个个身穿盛装、面带笑容的百姓全部抬头望向天空,一个个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如同见到鬼神降世一般。

“天命师,不可长生!”

空中原本的闷雷声被一个极为威严的声音所取代。

随后城中所有人便看到,天空的黑云化为一个无比巨大的手掌,只有掌心处发出一道金色光芒,正对着下方的皇宫。

城中除了皇宫城楼上的人之外,很多人也只能看到黑云凝结为实,无法看到手掌的全貌。

随后这空中的巨掌不等城中之人的反应,便如同天倾一般拍下,丝毫不顾及城中万千百姓的死活。

“朕乃天命所归,何方妖孽胆敢扰乱大典,还不现形!”

上京城中心皇宫城楼之上,一位身穿衮龙袍,头戴平天冠的老者,抬头望天,呵斥出声。

在他身后,站着文武百官,一个个都是精神熠熠,丝毫没有被天上的异象影响心神,又像是对他们的陛下信心十足。

此时见空中的巨掌落下,一个身高八尺的大汉从这名皇者身后走出,微微躬身施了一礼:“陛下,微臣请战!”

“准!”这头戴平天冠的皇者口中吐出一个字。

这个大汉转身之后脚下微微蹬地,身形便如同炮弹一般轰然跃起,随后他的右手如同巨弓上面的长箭一般向后方收回,还不等大多数人反应过来,便一拳打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声,结结实实地打在发出金光的巨掌掌心部位。

那上方的巨掌被这一拳打中,却像是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挡。

那大汉原本信心十足的表情,陡然间化为苍白之色,还不等他震惊出声,便陡然感觉一股巨大的震劲从巨掌朝着他的身体传来,随后他的整个身体便化为一团血雾在空中爆开,如同一朵血色的烟花一般,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息。

地面之上抬头眺望之人,包括那名皇者,全都是眼神骤凝,露出不敢置信之色,下方广场认得这个大汉的百姓,也都是胆寒无比。

“神武侯可是二品武者,怎么可能?”

终于有人震惊出声,其他人也都像是如梦初醒,纷纷发出不敢置信之声。

“天命师,不可长生!”

空中巨掌之中,又是一道声音传来。

那皇者眼中虽然还有些不敢置信,但是心中的骄傲却无法让他放弃这次的机会。

他身形飘起,不顾身后群臣的喊叫,朝着空中落下的巨掌挥袖:

“天命所归、给朕显形!”

一道无形浩大的波动随着他的话语声发出,空中落下的巨掌也是微微一个凝滞,掌心的金光都微微暗淡了几分,上面像是有几张面孔凝现。

天命师口含天宪,只是一句话,却是一品天命师的神通,上方的巨掌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但也只是凝滞了一个瞬间的功夫,中心处的模糊面孔便消失不见,巨大的手掌继续从天而落。

空中的皇者脸色涨红,他的口中传来吞咽的动作,像是强忍着将喉中涌出的鲜血吞了回去。

但却没有丝毫好转,随着空中的巨掌继续落下,他的身形如遭雷击,如同之前的神武侯一般,骤然间化为一团血雾爆开,同样没有任何的声息,随后血雾消散于无形。

……

下方的群臣也像是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害一般,有一半的人仰头便倒,短短时间内便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息。

另一半朝堂臣子,可能是因为修为高深的关系,虽然没有直接身死,但头发也在短短时间内便全部化为了雪白之色,没有了任何光泽,如同枯草一般,身上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尽管还活着,但也都倒地昏迷。

空中的黑色巨掌,并没有继续落下,眨眼间便随着血雾从空中消失不见,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空中的艳阳也重新出现在了天上。

皇宫广场之上的十万民众,将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中,全都惊恐四散奔逃,倒地推搡间被踩踏而死者,足有八千有余,其余伤者更是高达两万。

……

良久之后,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广场边缘处,两个原本身穿普通麻衣的百姓,此时血肉模糊的身下一阵蠕动,然后一个少年的头从下方钻了出来,露出沾染着鲜血的脸。

“这是哪里?”方子平有些懵逼,眼中全都是疑问之色。

“莫非是拍戏吗,怎么看起来这么真实,鲜血都是真的不成,好浓郁的血腥味,道具组也太敬业了吧!”

“不过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记得被雷虎推下了黄河大坝,最后的意识是黄河水中的沙子太多了,还不等淹死便被沙子呛死了!”

“我应该死了才对,这么重的血腥味,这里莫非是地狱不成?”

他刚想从上面两人身下爬出来,便感觉手臂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看了眼,才发现他此时冰冷身体的左臂,竟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被刚才的踩踏给踩断了。

“靠,这么疼,应该不是地狱,看来老子是穿越了!”他看了看身上两个血肉模糊的身影,立刻明白这恐怕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父母。“看来即使被保护在身下,还是被踩死了。”他脑海中缓缓冒出一股记忆,很显然是被他借尸还魂了,怪不得身体都还冰冷着。他虽然跟这个身体的父母没有感情,但是看到这一幕,眼中还是微微酸涩了几分。

方子平原本是个已经快要成功的扑街漫画家,一直在网站上连载,趁着网站中几个大神漫画家出走的空档,他反而是得了大便宜。

之所以说他是快要成功,是因为他原本不温不火的作品《孤城之影》,在连载了三年之后终于被编辑看中,在网站首页得了个大推荐,没想到一炮而火。

入行十年后,方子平也总算是看到了成功的契机。

正好网站组织漫画家线下聚会,这次聚会的地点是泉城。

花了三天的时间逛遍了泉城中的景点后,方子平被几个谈得来的同行拉着来到泉城北方来看黄河。

却没有想到,在黄河边上一个小饭店中就着黄河鲤鱼喝了几瓶啤酒后,被一个笔名叫做雷虎的同行,趁着他放水的功夫,直接用一根棍子敲在了头上,随后被推下了黄河大坝。

方子平虽然是齐鲁人,但是家乡附近连一条小河都没有,一直不会游泳,他曾经在签约群里说过,被推下大坝一头扎进黄河之后,便直接被淹死了。

没想到重新恢复意识后,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刚确认这里是人间。

便听到空中传来一道听起来悲痛中带着有些温和的声音:“星运:各自归位!”

方子平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身上原本有些冰冷的身体,开始快速恢复,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这个原本还可以称为“尸体”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原本被踩踏断掉的左臂,也已经神奇愈合,除了还有少许疼痛外,也只有外面还有些皮外伤。

“嘶!”

方子平看着自己身上的变化,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个世界,竟然有着超凡力量!”他眼中露出泛着兴奋之色的光芒,刚才虽然将少年的记忆看了一遍,但却没有太多关于超凡力量的东西,没想到现在直接看到了。

空中发出温和声音的人,是一个身穿白袍、年龄在五十岁上下的男子,他此时悬浮在空中,如同踩在地面上一般,像是注意到什么一般,视线朝着方子平这边看来。

“咦,我竟然看不到这小子的本命星,莫非是妖邪附体?”

他眼中如同有着无数星辰滚动,仔仔细细将方子平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眼中才闪过微不可查的了然之色。

“竟然是五十年才有一个的隐星命格,怪不得连我都没有第一时间看清!”

他眉心处飞出一道星光,无声无息间飞入下方的方子平体内,却没有引起方子平任何的注意。

“不管你这颗隐星,将来是否可以大放异彩,都给你一份大礼,算是结下一份因果,若是可以成才还有再见的一天!”

随后他不再关注方子平,毕竟隐星命格虽然难见,但是五十年便有一个,以他三百年以上的寿命,不算方子平也已经见到了三个。

只是很可惜,这三位隐星命格之人,都泯然众人矣!

他此番所为,也只是见到了随手而为罢了。

……

西方天际,一道人影急速飞来,却是一位身穿黑纱的女子,面容也只有三十岁许,即使此时她的脸上带着怒色,也让人看到便有些移不开眼睛,因为她实在是太美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样的词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不过她此时的眼神,看着白袍男子如同想要要吃了他一般。

“算命的,这是怎么回事,陛下呢,群臣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刚才白袍男子的能力施展下,那一半白发苍苍的臣子,慢慢恢复了少许生命之力,只是头发还都是灰白之色,依然昏迷不醒。

还不等被称作算命的白袍人说话,南方天际也飞来一道身影,却是一个看起来足有七十多岁的老头。

他头上的白发不剩下多少,但却带着一个端正无比的发冠用来束发,脸色有些方正之色,一看便是极为古板之人。

“大司命,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北斗宫不是说陛下成就长生之体有九成九的把握吗?”这名方正老者飞到两人身边,话语中带着质问之色。

“庙祝,看来陛下当年跟我等提起的那些存在,真的降临了!”白袍男子、也就是大司命此时面带悲痛之色地说道。

被称作庙祝的老者早有猜测,此时听到他的话之后,脸色也是微微有些变化,眼神之中更是有着怨毒和仇恨之色。

同时他的身上气息都像是带着恶煞之力,这是因为他修为太高,心随念动间身上的气机引出的变化,若是普通人沾染上了,恐怕会连续做十天的噩梦后精神崩溃而死。

他身为皇族宿老,掌管太庙,一身修为更是达到二品巅峰,可以说是除了老皇帝之外皇族中修为最高之人,同时也是皇族中权力最大的人,虽然他除了皇族之事一般不理外事。

但若是皇帝能够长生,那大夏便可以绵延万年,打破国祚无法持续五甲子的魔咒。

就算是历史中存续国祚422年的大秦,也是被分为了西秦和东秦,中间还有一个不被秦人承认的新朝,严格上来说并不是一个帝国,只是同一个皇族血裔而已。

若是之前的谋划成功,大夏皇族自然也可以传承久远,甚至连大夏皇朝都可以改名为从未有过的大夏天庭。

却没有想到还是失败了,庙祝自然对背后之人有着无比大的仇恨。

那位黑袍女子看着大司命,开口问道:“陛下让我等三人分别坐镇杀破狼三方阵眼,是否早就有了准备,让我等三人保住性命,所以才故意将我等三人调开?”

“不错,我跟陛下是大夏唯二的一品强者,如今陛下驾崩,你二人分别掌管太庙和无极观,担任庙祝和大司空,责任重大,必须万无一失,保证太子顺利登机,并掌控朝堂,否则大夏有将倾之祸!”大司命开口说道。

“大司命,不知太子如今下落如何?”太庙庙祝方正的脸上表情缓缓平复,眼中的仇恨之色也隐藏到眼底,开口问道。

“太子此时位于北斗宫下第十三层中闭关修行,我这便将太子请出来,让他整顿朝堂,依照陛下遗愿:灵前登基!”

大司命说完,便一甩衣袖,身形闪动间已经消失在庙祝和大司空面前,朝着东方北斗宫所在的方向飞去。

庙祝和大司空对视一眼,庙祝对大司空说道:

“接下来便请大司空掌控上京局势,让虎贲军掌管八方城卫,羽林军进城救人,有大司命的星运神通,不管是何等的伤势,应该都可以存活下来,我回太庙去稳定皇族中的局势,在太子登基前,有些皇族还需要敲打一下。”

方正老者说完后微微点点头,身形飞入皇宫朝太庙方向飞去。

被称为大司空的黑袍女子,眼中的怒色缓缓消散,看了眼群臣所在的城楼,又转头看了下老皇帝身死之处,眼中有着一丝哀伤之色。

随后她身形飘动间落到城楼之上,伸手一指袖中便有一道黑色丝巾飞出,将还活着的朝堂诸公的身形全部托起,朝着宫中太医署飞去。

……

方子平并没有注意到空中的那三道身影。

实际上大司命几人虽然光明正大的在空中飘着,却没有普通人能看到他们。

他没有等多久,四处便有身穿明亮铠甲的甲士走来,左胸上有着“羽林”两个小字,正是羽林军的标志。

他们一个个找寻广场上的幸存者,不一会儿便有一人来到方子平身前。

他看了看方子平身边被踩的血肉模糊的百姓,看着方子平的眼中露出同情之色。

“这儿有个少年,我带他和这个没法独自行动的百姓回御林军营中暂时安置了!”

一位有着大胡子的甲士开口喊了一句,随后便将方子平拉了起来。

方子平之前也只是注意到自己的胳膊有些白而已,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身体这么小,还没有达到成年的标准。

他仔细打量了下自己的身体,发现顶多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

“我这便带你去营地,有军医为你医治!”

大胡子说着,扶着方子平和身边另一个百姓,跟着其他安置人员的队伍,朝城中北侧走去。

那儿便是城中御林军的营地。

他跟随大胡子来到这里的营地后,果然早有军医准备好,为所有前来的百姓包扎伤口。

方子平可能是因为年轻的关系,被大司命的星运神通治疗后,基本上没有了大碍,也只是在头上包扎了一下,便进入了一个为伤者安排的帐篷中休息起来,开始缓缓查看原身的记忆。

……

就在方子平在御林军营地中休息的时候。

没过多久,皇宫前的广场便已经被御林军使用清水冲洗的干干净净。

两个时辰后,城楼之上便已经从祭天大典的大红之色,化为了一片素白。

太庙庙祝此时一步步从城外走入皇宫,护送一名青年走入皇宫正殿太极殿内,正式举行登基大典!

虽然朝堂之上的官员基本全军覆没,没死的也都还在昏迷之中,但驾崩的老皇帝却早就有所准备。

所有的朝臣都有后备之人,此时在太极殿门外两侧,看到庙祝带着这名青年走入太极殿中,全都躬身行礼。

大司命此时在太极殿中心的一座灵柩旁边,身边站着一个少年双手托举着托盘中摆放着一个平天冠,这个平天冠上面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情平和的气息,显然应该是大司命亲自炼制的法宝。

庙祝将青年带着来到太极殿正上方的龙椅前,当先半跪于地,高声长呼道:“请太子于太极殿,于灵前登基!”

大司命上前将身边少年托着的平天冠拿起放到青年手中,也是半跪下来,同样长呼一声:“请太子于太极殿,于灵前登基!”

其他大臣此时也已经进入太极殿之中,分文武列成两排,虽然他们的修为不如之前朝臣高,但看起来都像是老皇帝为太子选好的干臣。

此时他们也都是半跪于地:“请太子于太极殿,于灵前登基!”

青年缓缓将手上的平天冠戴好,手扶龙椅缓缓坐下,看向下方的群臣:

“朕今日遵照先帝遗诏克继大统,诸位臣公当不忘先帝之志,使我大夏传承万年!”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鞠躬尽瘁!”下方的所有臣子虽然不知道心中所想,但都是开口应道。

新帝登基,新朝自然有新气象。

还没有到第二天,整个上京城便知道了宫中传出新帝登基的消息,并且连年号也已经定好了。

……

御林军军营。

方子平在军营中闭目休息,脑中不断将少年的记忆融合。

“原来这个世界不止有超凡的力量,还因为不同的职业力量也不相同,简直就是百家争鸣、万法争锋啊!”

原身的名字也姓方,名叫方平。

今日父母两人带着他参加祭天大典,算是一种巨大的荣誉。

毕竟上京城足有三百多万人,能够在这么多人中被选为进入皇宫前的广场参加祭天大典,可想而知这是什么殊荣。

就像是方子平来的世界,参加国庆阅兵一般,即使只是在观礼席上,也是很大的荣誉。

之所以能够得到这么大的荣誉,还是因为他的叔叔方乾宇在虎贲军中担任校尉。

方乾宇和方平的父亲方乾定从小相依为命,因为方乾定比方乾宇大七八岁,长兄如父,感情一直很好。

他之所以能够进入虎贲军中,也是因为方乾定花费大半钱财让他练武,前些年参加武举后进入虎贲军,如今有八品武者修为,才能担任校尉之职。

不止是他们一家,其他十万人中,大多数也都是羽林军和虎贲军的家属。

毕竟虎贲军和羽林军,是专为保护皇帝的军队,是所有军队中最为核心、也最为忠心的部下,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当然这两支军队,一般是在皇帝没有修炼的情况下护卫左右,若是哪一任皇帝修为有成,便除了铠甲好看一些,武器精良一些外,跟其他城卫军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老皇帝便是修炼有成的强者,而且还是修行者中最强的一品修行者,他若是真有危险,别说是这两支军队了,就是有十万大军,也根本没有资格加入他们的战斗。

虎贲军和羽林军中,大多都是武者,少部分是剑客。

剑客和武者是不同的两体系,修行的方式也有些不同,但剑客出身于武者,跟武者有一些相似之处。

方乾宇便是一名剑客。

他能够以二十六岁的年龄,晋升八品,显然也是天赋不错。

“我才刚来这个世界,父母便去世了,不知道方乾宇这个叔叔靠不靠谱,记忆中好像他还曾经想让我在八岁的时候便跟随他练剑,成为一名剑客,因为母亲强烈反对,想要让我读书进入书院才没有练剑,现在父母去世,不会被逼着练剑吧?我感觉在这百家职业中,好像更适合小说家。”

小说家是百家之一,可以通过将所见所闻的世间之事归纳整理为小说,被人观看后产生共情之念,小说家便可以吸收这股念力修行。

若是能够写出一部大热的小说,能被天下人认可,那修行起来便可以一日千里。

“我这个叔叔从八岁开始打磨筋骨,一直到十九岁才晋升九品,几年邻近二十六岁才艰难晋升八品,我今年这具身体十五岁,若是才开始练剑,恐怕到三十岁也不一定到达九品。”方子平心中喃喃自语,暗自下定了决心。

“而且我记忆中有着无数的小说和文学作品,若是将这些作品改编后写出来,一定会让我的修为飞速提升,甚至能够赶得上历史上那位纪子!”

所谓纪子,是方子平融合记忆后,从这个世界历史中知道的一位人物。

他之前听从母亲的教诲一直读书,想要考进书院之中进入儒家。

儒家在百家之中的地位,也只有法家、道家和兵家寥寥几家能够相比,他们修行浩然正气,随着修行的加深,邪魔不侵,张口呵斥便可以引动浩然正气,言出法随、威力无穷。

而纪子,便是儒家之中一位不得不说的人物。

他三岁开始读书,七岁便出口成章,十岁做出的文章便花团锦簇,在十七岁那年便成为儒家三品强者,以卓绝的天赋参悟儒家至高的典籍《春秋》《易经》,在十九岁的时候写出一篇绝世篇章,晋升儒家一品,以弱冠之龄成为儒家的当家人。

之后他虽然一生都再未突破一品达到两位圣人的地步,但是留下的著作却让所有人敬仰不已,被后人称为纪子,也是儒家之中除了圣人和亚圣之外,第三位可以称“子”的存在。

子这个称呼,并不是修为到了便可以称呼的,还需要有着精神的思想留下来,而且只能由他人称呼,自己若是称呼自己为子,那真就贻笑大方了。

若方子平将自己脑海中的那些名著写出来,未尝不能成为小说家中称“子”的存在,也是小说家中唯一的子。

只是如今的小说家实在是式微,不要说跟儒家、法家和道家这样的一流教派相比,就是跟那些农家、医家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

甚至很多小说家的传人,已经沦落为说书先生的地步。

但即使如此,方子平也并没有丝毫改变想法的意思。

因为相比于成为小说家,另外一个他还可以选择的职业是画师。

只是可惜这种职业门槛更高,他即使以前是漫画家,想要成为九品画师也不是简单的事情,而且也无法像小说家一般快速修行,并不适合他。

没穿越前,他曾经为了设置自己作品中的剧情,阅读了很多遍名著和网络小说,其他漫画作品更是多的数不过来,一些普通人连名字都从未听说过的漫画他都仔细阅读过,为的便是学习其中的精髓。

要不然他最后的作品《孤城之影》也不可能有个大推荐便火了,归根结底还是作品拿得出手,否则再多的推荐也没用。

这让他的脑海中有无数作品。

虽然碍于记忆的关系,不可能将所有的作品全文不漏的写出来,但是毕竟自己便是漫画家,码字只是画画前的准备工作而已,严格来说他依然算是职业的。

他不知道其他漫画家是如何工作的,但他在画漫画前,都会将漫画的剧情写出来,反复修改其中的剧情之后再下笔绘画,要不然想要改漫画的稿子,那就太费时间了。

所以写小说和画漫画,在他看来本身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不过,老话说得好,没有调查便没有发言权,我也不能盲目直接就照着一本书写出来,还需要好好调查一番才好。”

他在营帐中睁开了眼睛,因为他听到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快速接近。

……

“改元泰和,这个小皇帝看来是想让天下继续保持太平之势啊,不愧是老皇帝从十多个皇子中选出来的,只是老皇帝死了后,大夏便如同没了爪牙的老虎,若不是大司命这个老匹夫还在,大夏还能保持几年,谁也说不定!”

在南城一家小酒馆中,一个身高只有三尺左右的侏儒,眼神中带着暴虐之色,低声说了几句后,拿起桌上的酒壶朝着口中灌酒,丝丝缕缕的酒液从口角流下,带着一股腥臭之气。

在他身边的两人看着侏儒的动作,眼中都是闪过了厌恶之色。

“我今晚便将消息传出去,真希望我大霖能够早日将夏国灭掉,那时候我等便可以任意享用中原女子了!”一位身穿粗布衣衫,用灰色布巾将头发包起来的中年汉子开口低声说道。

另一人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身穿一身青衫,低声开口说道:“大霖万岁!”说着拿起酒壶,以不适合他身份的姿势同样仰头灌了起来。

此时小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奔跑的脚步声,还不等三人反应过来,门外便冲进来十多个内衬血红、外表纯黑、只有衣领上绣着朝天吼图案的一群黑衣人,手上拿着制式长刀,刀柄上有的刻着蟠螭(chi)图案,只有为首一人手上的长刀刻着睚眦,全都口中呼喝朝三人劈来。

三人之中见状大惊,不知道从哪儿露了跟脚,没时间多想,当即跟这十多个黑衣人打了起来。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小店之中也没有太多人在此,只有几个馋酒喝的酒鬼,此时见这个情形早就朝着门外逃了出去,却没有想到门外竟然还有几十名黑衣人,当即将这些酒鬼全都抓了起来,也不理会这些人口中的冤枉的话语。

店中那三人看着身上好像都没有带武器,但此时却不知道从哪儿取出来,跟十多个黑衣人战斗起来。

不过三人都只是武者,修为也并不高,连九品都算不上。

而那十多个黑衣人,每人都是九品武者修为,只是短短时间便将三人逼入了绝境。

那个侏儒此时见事不可为,手上的断刃直接朝着自己的脖颈上一划,便将自己的脖子切开了一半,倒地便不活了。

另外那个汉子见状,同样将手上的武器朝着自己脖子切来。

只是那读书人打扮的青年见状,心中犹豫之下,被一名黑衣人使用长刀直接将他手上的武器打飞,另外几个黑衣人扑上来就将他死死按在了地上,拿出镣铐锁了起来。

“齐天使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这读书人虽然被死死压在了地上,没办法动弹丝毫,口中却是叫道。

衣领上面的朝天吼,也只有大夏的齐天使司的人才会如此打扮,而且其中有三种制式兵器,分别雕刻着蟠螭、睚眦和狴犴神兽。

那名手持睚眦长刀的黑衣人冷哼一声,伸手从他身上撕下一团衣服弄成一团后塞入他的口中,既是阻止他说话,也是防备他咬掉舌头。

否则虽然不至于死了,但却无法说话了,他还要从此人身上问出想要知道的事情才行。

方子平朝着帐篷外看去。

门口被朝着一旁拨开,走进来一个身穿暗金铠的青年。

正是他的二叔方乾宇。

他进来后便一眼看方子平,立刻上前查看起方子平身上的伤势,口上念叨着:“没事就好!”

只不过他眼中带着悲伤之色,显然知道自己的哥哥和嫂子已经身死的消息。

“二叔,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方子平低声问道。

方乾宇微微侧首看了看帐篷中注意两人说话的其他百姓,低声开口说道:“我带你回家,不过我还要当值,现在来见你也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走吧,我带你出营帐。”

说着他牵起方子平的手便将他带了出去。

方子平也不反抗,随着方乾宇出了帐篷。

“如今城中还稍微有些骚乱,齐天使司的人在大肆抓人震慑宵小,我安排一队虎贲卫送你回家。”

方乾宇说着,将账外一名青年叫了过来,低声说了几句,那青年看了眼方子平,抱拳称是。

“这是我的部下,名为孟志山,你叫他大哥就好,他会送你回家,正好顺路巡逻。”

方子平连忙喊了一声孟大哥,孟志山微笑应了一声:“你跟我走吧,我会将你送到门口。”

一路顺利,只是城中时而有身穿黑衣手持长刀的人查询手令,接连被查了三次之后,才终于返回住处。

方子平跟孟志山告别之后,走进这个二进的院子。

居长安大不易。

能够在寸土寸金的上京城中拥有一处二进的院子,已经算是不错了,不过家中却是连一个老仆都没有。

他进入其中看着记忆熟悉的场景,想着原身和父母早上出去后一去不返,心中也是难免有几分伤心之色。

不过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填饱肚子紧急。

从早上去参加祭天大典,到如今天色已经大黑,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再加上之前身体还成为了尸体,虽然被天上之人运用超凡之力恢复了,但是他却感觉消耗的还是自己体内的潜能,所以如今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方乾宇也是忘了给他带东西,实际上虎贲军的所有人也都没有吃东西。

不过他是八品武者,就算是两天不吃东西,也还可以坚持。

方子平却只是个文弱书生,从未练过武,一直在母亲的坚持下读书习字。

他找了找厨房,好歹是找出些米来,花费了好一会才将火点燃。

实在是他没有找到火折子,使用火石好不容易才点着,让他十分思念拥有火柴和打火机的原世界。

又花费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做出一盘菜来,狼吞虎咽的吃了两大碗米饭才终于缓过来。

“我还算运气好,兵营中那些百姓还不知道要饿多久,不过现在应该已经吃上饭了吧?”

实际上军营中被带去的百姓,大多都是之前重伤没办法逃走的人,其他参加大典的,都已经逃走了,自然不会被带入军营,所以人数并不是很多。

他疲惫异常,吃完饭之后,便进入自己原来的房间,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起床洗了洗,看着院中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悲从心来……

他不是全部为这个世界的父母之死而悲伤,而是为原世界的父母而悲伤。

方子平进入漫画行业十年时间,32岁了还没有结婚,父母虽然十分期望他能够早点成家,但也只是在过年的时候稍微提一提,生怕他反感。

方子平想起上次回去看到父母头上多起来的白发,心中愈发痛楚。

“原本以为自己终于要成功了,以后就可以让父母过上好日子,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若是父母知道他们的儿子失踪了,老来丧子的他们又该如何怎么活下去呢?”

他想到这里,悲痛异常,只想好好大哭一场。

就在他眼泪和鼻涕横流的时候,突然肩上被人拍了拍,吓了一跳,连忙用袖子胡乱朝脸上擦去。

抬头看去,这才看到二叔方乾宇换了一身衣物站在他的面前。

“定岳,你不要太过伤心了!”

定岳是方子平原身的字,他虽然只有十五岁,但是却早早就被一位教书先生起了字,在家中的时候,二叔一般都是称呼他字。

不过父母却都是用小平来称呼他。

“二叔你回来了,吃饭了没有,我这就去给你做。”方子平好好收拾了一番心情连忙开口说道,他看着方乾宇脸上的疲态便知道他肯定是一晚没有休息,一直执勤到现在。

“不用了,我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些吃食。”方乾宇说着左手提起。

方子平这才看到他提着一些熟食,便打水让他清洗一番后,进入房间吃了起来。

“定岳,你有什么打算,是继续读书,还是有其他想法,要不要跟我一起练剑?”方乾宇边吃边问道。

方子平听了,开口说道:“二叔,我打算继续读书,再有一个月便到了考核的时候,若是能进书院,有书院中的先生教导,我也能学到儒家的浩然正气。”

他自然不能说自己的打算,若是现在便说自己要进入小说家,那二叔恐怕要打死他不可。

毕竟如今的小说家,连一个四品都没有。

普通人对小说家的概念,大多都是说书先生。

“那也好,你从小读书,若是能进书院,前途自然是比练剑划算。”方乾宇也没有坚持。

若是现在方子平还是七八岁,那他肯定让他跟随自己练剑,但是如今练剑的话,若是没有什么机缘,一辈子顶多就是八、九品了。

虽然八、九品剑客也能活的不错,勉强可以去当个大门大户的护院教头,但跟进入书院相比就不在一个等级了。

朝堂之上的官员,有三成是从书院中走出来的。

虽然并不是说进入书院之后就能当官,但却更容易通过科考。

书院的全名为青山书院,是儒家正宗建立的,传承到现在已经超过千年时间。

书院之中有好多不想当官的大儒。

能够称得上大儒的,修为最少达到了四品。

其中更是有位二品大儒担任祭酒。

而小说家祖师,曾经也是儒圣弟子之一。

方子平便知道书院中一位四品的大儒,对小说非常痴迷,年轻时候想要主修小说家、兼修儒家,曾经在书院中闹出了很大的风波。

也就是说,他当年的老师差点被他活活气死,然后想要将他活活打死!

所以就连方子平这个还未进入书院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也算是一段佳话。

这位大儒,便是方子平的目标!

“若是能够拜入这位大儒门下,便可以获得小说家的修行之法!”

小说家虽然如今在百家中不入流,但是修行之法也不是随便烂大街的东西。

方子平想要获得,也只能想办法。

吃完之后,方乾宇便通知方家的亲戚朋友。

方乾定夫妇去世,丧事也要开始处理。

他接下来的几天已经告假,为的便是处理丧事。

……

接连七天过去,丧事才终于算是处理完毕。

方子平也对方乾定说了要改名字的事情。

理由也说了:“一定不负父母所望,将来会成为纪子那般的人物,所以在方、平两字之间加入个“子”。

方乾定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也同意了,并没有太过反对的想法,甚至还非常欣慰。

至于改父母定下的名字,是否有些不孝?

嗯,方平早就仔细查了。

儒家并没有这样的规定,甚至将自己的志向加入到自己的名字中,为的是不负父母所望,还算是孝道的一种。

这恐怕也是因为儒家并没有如同他原来世界的古代一般,达到独崇儒术的地步便胡乱解释礼法的原因。

若真是他原世界的古代,他想要修改自己的名字,一个大不孝恐怕早就砸下来了。

就是父母给你起名张二狗,你也不能改。

……

“还有不足一个月,便是书院大考,幸好我将原身的记忆全部都继承下来了,否则让我去考那些之乎者也,根本就不可能。”

想要进入青山书院,便必须通过书院每年的大考。

那个时候,书院祭酒也会现身,任何人都无法作弊。

对,就是这么绝对!

若是能够在一位二品大儒面前作弊,那修为恐怕也距离二品不远了。

因为在一位二品大儒的浩然正气影响之下,普通考生连产生作弊的想法都不可能。

方子平将需要大考的书本一本本翻阅,尽量让自己在这仅剩的时间里,将所有的知识融会贯通。

要不然记忆也只是记忆。

书院大考可不会考核书中死记硬背的东西。

便如同前世他听闻的司法考试一般,所有的题目都是考核知识的理解,不会让你背诵默写一些书中的原文。

书院大考共有三门,在一天内全部考完,分别为策论、诗赋和杂文、墨义和经义。

其中策问涉及当下政治、经济、文化、吏治等方面的问题,命题形式相当于现代语文考试中的论述题和命题作文。

诗赋不用多说,杂文是官员所常用的篇、表、论、赞作文,类似今天的应用文写作,这是所有官员每天都要用到的。

墨义的意思是取儒家经典中的句子让应试者应答,或要求对答这个句子的含义,或要求对答注疏,类似今天的名字解释或简答题;

经义以儒家经典中的一段一句或不同章节同一主题的句子为题目,让应试者作文,阐述自己的理解和认识,类似今天的读后感。

若不是方子平知道来到了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看到这些还以为直接就是科举呢。

不过儒家既然不能让朝堂独崇儒术,那就只能在书院中搞这一套了。

朝堂科考可并不会只考一门,而是各个部门中都有科考。

礼部中有礼考、吏部中吏考、户部有户考、兵部有兵考,军部有武举、三法司也有各自的科考……可以说任何一个衙门都有不同的科考。

每隔三年的六月和七月这两个月,便是大夏朝廷各个衙门的科考时间。

方子平感觉,除了要三年一次外,这样的科考跟他原本世界的公务员考试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那时,不管是诸子百家中任何一家,只要能够通过考核,便可以进入朝堂。

不过就算是进入其中,也只是做吏员,想要做官还需要慢慢表现,吏员跟方子平熟悉的公务员科员有点像,想要做官并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书院中出来的,也只是占了官员三成的原因。

当然三成官员都是儒家出身,已经不少了。

另外法家、墨家、农家、数家等等加起来才占了剩余的七成。

当然还有一个兵家也是可以跟儒家相抗衡的存在。

因为军部和兵部中的官员和将领,有一半是武者和剑客外,大部分都是兵家之人。

而历任的军部元帅,全部出自兵家。

兵部负责练兵,军部负责统兵,前者相当于国防部,后者相当于总参谋部,能够占据这么两个部门大约一半的官员将领,可想而知兵家的强大。

相比于这两家,法家虽然也很强大,但是在三法司之中,也只有两成的人算是法家的人罢了,其他八成官员都是百家之人,但也能够称得上是诸子百家中的第三位了。

可以说大夏的三百年兴盛,是诸子百家共同的成果。

……

方子平接连在家中读了半个月的书,终于在接近大考的前一天,出了家门,想要休息一天。

之前他是在一家私塾中读书的,这段时间因为家中之事没有去,今天正好有空,到时正好去看一看。

那私塾中,还有两三个跟他交好的,都是年龄差不多的少年,也是相约明日一起参加书院大考的朋友。

方子平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花费一炷香(半小时)的时间来到一个三进的院子外。

门外两侧有一片竹林,青翠欲滴的竹叶随微风吹拂发出飒飒的声响。

他站在院外便隐约听到院中的读书声。

这便是他之前读书的私塾,是一位修为在八品修身境的老秀才所开。

儒者的九品名为立意,八品名为修身,这位老秀才便是八品的存在。

不过儒者也只有达到七品齐家之后,身上才会少许浩然正气,但还是没有丝毫的武力,只有突破成为六品才能够调动身上的浩然正气强身健体和影响他人,甚至让一些盗贼等心中愧疚,不需要用刑便可以让他们认罪伏法,这也是儒家为什么适合做官的原因。

这个老秀才除了教导他们十四五岁少年之外,还有一个教导十岁以下读书的“启蒙班”。

如今少年班明日便要书院大考,在院中如此大声读书的便只能是启蒙班的小子了。

他走进院子,立刻便看到了一个相熟的朋友,正在伏案书写着什么。

这个少年身穿一身青衫,长得有些清秀,虽然不如方子平英俊,但也有几分自己的风采。

方子平走入院中,立刻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除了这个伏案书写的朋友之外,两名少年立刻走上前来。

这两人中,其中一人面色有些黝黑,看起来像是经常下地干活,另一个身材微微有些矮,比方子平足足矮了半头,不过眼神却是非常机灵的样子。

“定岳,你来了,你家中的情况我也听说了,节哀顺变!”那身材矮小的少年开口说道。

一旁伏案书写的少年听到这一声定岳,立刻抬起头来看向这边,看到果然是方子平来了,立刻流出喜色,站起身来,将桌子上书写的纸张拿起走了过来。

“定岳,你可来了,我还以为到明天才能见到你呢,来来来,你素有诗名,看看我刚刚书写的咏竹如何?”

另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像是有些不喜欢说话,只是对着方子平露出一个笑脸。

方子平一一跟朋友说了几句后,才将少年手上的宣纸拿了过来,一边阅读,一边心中想着:“我素有诗名吗,我回忆一下……嗯,好像还真是如此!”

他仔细看了看这宣纸上的咏竹诗,是一篇五言绝句。

默读了一遍后,他脸上微微露出惊讶的神情,让盯着他神色的少年大为得意。

方子平虽然感觉这首诗跟他脑海中的名篇相差甚远,但是却不会表现出来,反而故意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也是从少年过来的,自然知道少年是什么心性。

他若是从这首绝句中挑出一些毛病,反而会让这少年不喜。

他开口说道:“嗯,古人说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李弥,你这首诗不像是你写的啊,不会是你从哪儿抄来的吧?”

被称作李弥的少年心花怒放,口上却是说道:“哼,我可是刚刚写出来,想破了脑袋才想出来了,怎么样,不错吧,这么长时间,你有没有写诗,念出来让我听听。”

一边身高有些矮小的少年却是开口说道:“定岳,你别听李弥吹牛,这首诗他可是足足写了五天了,每天都会写出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能够流传后世的名篇呢!”

“林明贤,给我住口,再说不要说我不客气!”李弥被揭短,差点恼羞成怒。

方子平连忙将他拉住,那个脸色黝黑的少年也上来拉住他另一条胳膊,才将他拦了下来。

“好了好了,你不是说要听我的诗吗,正好有一首,我借你一张宣纸,这就写出来让你看看。”方子平咳嗽了一声说道。

他们这般说话,将另一个房间中教导启蒙班的老秀才也吸引了出来。

方子平也意识到他们的声音有些大,这里毕竟是私塾,连忙朝着老秀才鞠躬行礼:

“见过陈先生!”

其他几人也都是如此。

这位老秀才名为陈如镜,虽然只是八品,但也十分受人尊重。

秀才跟方子平原来世界的秀才差不多,想要参加一些州郡级的科考,必须要有秀才功名才可以,而要参加京城中大衙门的科考,也必须要有举人身份才行。

秀才和举人,便相当于方子平了解到的本科和研究生学历,毕竟公务员考试也是需要学历的。

“嗯,不要喧哗,你刚才说有一首诗,我正好看看。”

陈如镜走上前来,想要看看方子平的新诗水平如何,是否有原本的高度。

这么多少年中,他对方子平的观感还算不错,甚至可以说得上上佳,尤其是一年前那时候的方平写了一首关于守信的诗篇,让他大为赞赏。

方子平见这位老先生都被吸引出来了,原本想要随便“抄”一首的心思立刻改变了。

八品的老秀才虽然身份不高,但是这么大岁数,也有一些相交不错的。

甚至就连书院中的一些大儒,年轻的时候都跟陈如镜相识,可以说是交游广阔。

若是他能够在这里写出一首上佳的诗词,说不定通过这位陈如镜先生的“朋友圈”,让他的名声先一步进入书院之中。

那时候他若是再去拜见那位喜好小说的大儒,也就不会被人拦在门外了。

大儒也不是说见就能见的。

相比于进入书院后,花费一番功夫才能见到这位大儒,在这里写出一首名篇的诗词,有一个好名声后见到这位大儒的难度也会大大降低。

想到这里,方子平立刻对陈如镜先生行了一礼:“那好,定不负先生所望!”

他走到刚才李弥的桌案前,伸手便要磨墨,却被李弥抢先一步拿起了墨条磨了起来。

方子平见状,只是微笑道谢了一句,便将一张宣纸铺开,心中早有注意,拿起笔架上的毛笔沾了些墨汁,将王安石的那首千古名篇《咏竹》写了起来。

众人连忙朝着围在他的身后,陈如镜在他的左侧,其他人自然不能跟这位老先生抢位置,只能在方子平右侧挤来挤去,争相看去,这也说明了方子平在众人中“素有诗名”这个名声是真的。

随着方子平的笔锋,李弥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人怜直节生来瘦,自许高材老更刚。曾与蒿藜同雨露,终随松柏到冰霜。”

所有人看了,都是惊得目瞪口呆。

这首诗直译过来的意思是:人们怜惜竹子,有气节但很瘦弱,本是高材,老而弥坚。曾经与其他杂草一同接受过雨露的滋润,但也能够像松柏一样傲对冰霜。

诗中一连串的反向对比,描写了竹子的独特气节,展现了方子平卓尔不群的特质和不向困难低头的抱负,对此时父母双亡的他来说,更表达了他坚强的意志。

谁也没有想到,方子平随手一写,竟然能写出如此名篇来。

陈如镜在方子平左侧,看到这首诗,整个身体都有些颤抖起来,最终低声念叨了一遍:“人怜直节生来瘦,自许高材老更刚。曾与蒿藜同雨露,终随松柏到冰霜。好诗,真是绝世好诗啊,而且是能够流传天下甚至,传扬后世的名篇啊!”

他说着看向方子平的眼神灼热起来,像是要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将方子平吃了一般。

他又低头连续念了三遍之后,才突然一把将这张宣纸从桌子上拿了起来,眼神中满是炽热之色。

方子平继承了原本方平的书法水平,虽然不至于多好,倒也还算过得去。

甚至因为他是漫画家,在书法上本身便有一番造诣。

对漫画家来说,不管是什么图案,都算是画的一种。

书法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从古至今,书画双绝的名家非常多。

方子平也没有想到这首诗写出来之后,陈如镜会是这个反应。

陈如镜看到方子平和其他少年的眼神,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微微咳嗽了一声后,才微笑对方子平问道:

“不知道这首诗可有诗名啊,若是没有的话,老夫这儿正好有一个正好适合这首诗。”

方子平原本想说已经有了,就叫咏竹这两字。

此时听了最后这句话后,立刻明白这老先生是什么意思,微笑开口道:“那就多谢先生题字了!”

陈如镜听了立刻眼睛放光,连连说好,然后将手上的宣纸放在桌子上,拿起笔架上的毛笔便写了起来。

其他几人都想看看这位陈先生想起什么名字,全都围了过来。

于是众人便看到,陈如镜拿起笔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的样子,直接下笔就写,像是如他所说一般,早就有了想法:

“赠恩师陈如镜之咏竹!”

所有人看完之后全都无语,就连方子平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显然是说陈如镜的气节如同诗中青竹一般啊。

他之前虽然知道陈如镜的意思,但也没有想到陈如镜的身份火线提拔——直接成了他的恩师。

说是恩师,只能说勉强,私塾先生这个身份,毕竟是收钱的。

当然陈如镜已经这么写了,方子平当然不能反对。

而且儒家的老师,一般都是多多益善,进入书院后若是有人收他为弟子,那才是真正的师徒关系。

不过他也明白,相比于能够成为“汪伦”一般流传千古的名人来说,脸皮不算什么。

陈如镜写完之后,心情大好,直接将桌上的宣纸吹干墨迹后,直接卷起收入了袖中,一副方子平真的送给他的模样。

随后他不理会这些人的目光,对其他人说道:“明日便是书院大考了,你等便各自休息好了,定岳你跟我来。”

定岳这个字,也是当时父母让这位陈如镜先生给起的,若是从这方面来说的话,还真称得上是恩师。

方子平听了,立刻跟几个小伙伴摆了摆手,跟着陈如镜后面走去,没过一会便进入了这个院子的中院内。

前面教书的地方算是前院,这个中院显然才是陈如镜待客的地方。

方子平还是方平的时候,也曾经进入过这里,不过每次都是跟其他小伙伴一起进来,自己单独一人被请进来还是第一次。

中堂中的一位管家见陈如镜带着方子平一人进来,而且直接进入了客厅之中,也是有些诧异,连忙上前倒茶。

方子平见这位管家给自己倒茶,连忙推辞了几句。

陈如镜坐下之后对方子平说道:“定岳,你先坐,尝一尝我收藏的好茶。”

方子平听了也只能坐下,端起管家倒的茶抿了一口。

“定岳,明日便是大考,我虽不知大考的具体内容,但说起来出题的也都是为师的几位旧友,他们擅长什么我可是十分清楚,我便跟你说一说,让你心中有数。”

方子平听了,这才知道这位陈如镜先生虽然只是八品的儒生,果然是有大佬背景的牛人。

能够在书院中出题的,怎么也得是四品的大儒。

这样的人是他的旧友,可想而知他可不是普通的落魄儒生。

而且方子平早就知道,实际上这位陈如镜先生家中并不以教书为生。

只是教书的话,是没办法有一座三进院子的同时,还有仆人使唤的。

同样是八品,他二叔方乾宇身为虎贲军校尉,月俸都不够使唤仆人的,毕竟仆人也要交工钱的,不是一口吃的就行。

大夏可没有奴隶,仆人也都是有自由之身,这是从大夏建立起便定下的,虽然过去了三百年,这条律法却少有人敢触犯的,因为胆敢触犯的,依律迁徙三千里,且遇赦不赦。

可以说私塾先生这个身份,只能算是陈如镜的身份之一。

他家中还在外开了两家店,分别卖文房四宝和书,一般都是他的子侄打理,自己在家中教书应该只能算是兴趣。

陈如镜将几位老友的风格,仔仔细细跟方子平说了一番。

足足说了两个多时辰之后,陈如镜才终于停了下来,可以说是对方子平无比的重视,甚至对待如同子侄了。

他的孩子因为读书天分不好,所以只能打理家中的生意,此时看着方子平倒是真跟弟子差不多了。

方子平也是专心将他的话记在了心里,打算晚上回家再好好针对准备一番,此时才有机会对他说改名的事情。

陈如镜听了他改名字的“理由”,也没有多说,反而对他越加看重了几分。

直到中午时分,后院中陈如镜的夫人叫他吃饭,方子平才连忙站起来告辞。

不过陈如镜却并没有放他走,而是拉着他来到后院中吃了一顿午饭,送给了他一方砚台后,才让他离开。

方子平叫上依然在这儿的三个小伙伴出去,却没有想到李弥看到他手上的那方砚台,竟然惊呼出声。

“蓝田砚,竟然是蓝田砚!”李弥一把从方子平手上将砚台“抢了”过去,看着砚台的目光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

“什么蓝田砚,莫非这砚台还有什么来历不成?”方子平见李弥这么大反应,顿时开口问道。

“你不会连蓝田砚都没有听说过吧?这可是一个砚台便相当于一座上京两进院子的蓝田砚啊!”李弥开口说道。

“什么,如此珍贵?”方子平听了也是大吃一惊,如今上京城中的房子,一座两进的小院子,最少也价值两千两,普通人家够赚几十年的了。

一些经营尚可的店铺,一年的收入能有两三百两便算是不错了,足够十年时间的收入才够买一栋房子的。

就连方子平的二叔方乾宇身为校尉,每个月的俸禄也只有五十两而已,想要买这么一座院子,最少也要不吃不喝当值四年多才够。

方子平这才知道这方砚台的价值!

“看来是陈先生不想白拿自己那首诗,只是不知道这方砚台是他本人使用的,还是其他朋友送给他的。”方子平心中想到。

不过长者赐不敢辞,他自然不会回去将这方砚台送回去。

身材不高的林明贤听了李弥的话,也将这方砚台拿在了手中,翻来覆去的看,显然有些不相信这么个砚台有这么贵。

“这砚台看起来普普通通啊,只是从下面看像是玉石雕刻而成的。”

“哼,你哪里会知道,这蓝田砚可是使用蓝田玉雕刻而成,不但本身价值不菲,而且冬天磨墨不冻,是读书人都渴望拥有的好宝贝。”

他说着从林明贤手上拿回来,显然有些爱不释手。

“要不给你用上几天?”方子平看他的样子开口笑道。

“那倒是不用,我爷爷也有这么一方,只是连我父亲讨要都不给,现在在这看了感觉有些不相信而已。”李弥说着将砚台递给方子平,只是眼中还带着几分渴望之色。

方子平知道,恐怕这李弥是想送给自己父亲。

不过这砚台既然是陈如镜给自己的,自然是不好随意相送,而且价值不菲,自己家中的院子也就是这个价值,也有些不舍得。

一侧脸色黝黑的少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砚台的目光有些不敢相信。

“走,我们去西市逛一逛吧,现在赶去还来得及。”

整个上京城中,最为繁华的便是东市和西市,不过其中售卖的物品稍微有些不同。

其中西市之中因为有很多帝国西方前来的胡人商队,很受少年人喜欢,因为他们常常能够见到金发碧眼的胡姬。

这些胡姬跟随商队前来,擅长歌舞,穿的衣物跟大夏也不相同,自然会吸引这些少年人。

方子平听了自然没有反对,将砚台塞入自己怀中,跟三人一同朝西市走去。

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来到了西市。

整个西市足足占地上千亩,售卖的物品无所不包,其中很多东西都是胡商从西漠带来的。

不过方子平和三个少年身上的钱财都不算多,其中也只有李弥家中有人做官,身上钱财稍多一些,但因为他还未成年,每月的份例钱也不算多,其中还需要购买一些笔墨纸砚等。

一些家族对子弟的培养上有些是很严格的,尤其是对未成年的子弟。

四人一路都在西市中游览,看到胡姬便停下看一段歌舞,看到骏马也稍停跟其他人一同观赏,足足游玩了一个多时辰,四人才结伴回到南城,各自回家,准备明日的书院大考。

方子平回到家中,见二叔还未回来,便返回自己的房间,针对陈先生给他说的有针对性的看起书来。

足足看了三个时辰,见天光大暗,二叔还没有回来,心中顿时知道二叔恐怕是夜里当值了。

他也不以为意,将书放好,洗漱一番后熄灯上床,刚躺下没多久便睡着了。

次日一大早,方子平便被二叔的声音叫醒了。

方乾宇早就跟他说过,今日会告假陪他一同参加书院大考。

方子平推开门便看到值了一个夜班的方乾宇精神熠熠得站在门外。

见他出来,方乾宇笑道:“快点洗漱一番,我给你带了早饭,快点吃一些,我租了马车,一会坐马车前往书院。”

方子平听了,连忙说道:“谢谢二叔。”

“有什么好谢的,快点洗漱吧!”方乾宇说完便进入堂内厅中。

方子平快速洗漱完毕,进入厅中果然看到一笼包子和两份米粥。

他狼吞虎咽将一笼包子全部吃完,两碗米粥也是丝毫不剩。

方乾宇自然是早就在外吃了,看到方子平吃完,便让他带着需要大考的笔墨纸砚,朝着门外走去。

方子平出了门果然看到一个中年汉子坐在一辆半新不旧的马车上,马也算不得多好。

“上去吧,我骑马跟着!”方乾宇虽然只是个校尉,但却有自己的战马。

他的战马可没有什么公器私用的说法,随便他骑。

反正加入虎贲军便是终身制的,战马自然也会一直随他骑乘,除非是升官之后换更好的坐骑。

不过他这校尉也只是八品小官,除非是升到从六品,才有机会拥有一匹身怀异兽血脉的异马。

异马是指拥有异兽血脉的坐骑,是大夏灵兽司专门培养出来的坐骑。

大夏灵兽司中官员,基本都是诸子百家中的驭兽师担任,其中灵兽司正,是一位三品驭兽师,灵兽是一头插翅白虎,战力超群。

在三品以下,大夏官员的品级和他们的实力品级一般差距不是很大。

像方乾宇本身为八品剑客,品级也是八品,而且因为他刚突破没多久,还是从八品,若是能够在修为上提升一些,便可以担任正八品,虽然一样是校尉,但校尉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骁骑校尉、折冲校尉、鹰扬校尉,都是校尉,但是品级却并不相同。

骁骑校尉为五品,荡寇校尉为从五品、折冲校尉是六品,讨寇校尉为从六品、鹰扬校尉是七品,灭寇校尉为从七品、厉锋校尉为八品,他这个剿寇校尉只是从八品(不要较真)。

倒也好分,毕竟带寇的都是从品。

……

马车跟着前方方乾宇的战马,一路来到城外北方的大青山下。

此时山下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马车拥堵上了,因为前来参加大考的考生实在是太多了,打眼扫去,最少有上千辆马车。

山下已经是如此情况,上山的路更不用多说,早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

方乾宇向前沿着路边看了看,最后无奈回来,让方子平从马车中出来对他说道:

“接下来只能走路上山了,骑马都上不去。”

他下马让马车夫看着自己的战马,接过方子平手上的竹子编织的篮子,其中是书院大考需要用到的笔墨纸砚。

其他马车上的人显然也都已经下来了,一路上方子平看到了不少送考生上山的人流。

好在如今太阳都才刚刚升起,倒是不用着急。

花费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方子平才跟着方乾宇身后爬上了山。

山顶上面是一个平台。

平台之上已经有了许多人站着了。

方子平跟在方乾宇身后,再也没办法前进。

他朝着前方看去,只见一座巨大的牌坊竖立在眼前,上书四个大字:“青山书院”,笔劲雄浑有力,显然是一名书法名家所写。

牌坊下面是两扇高有九丈的青色门户,每扇门上各有一尊神兽椒图的头像,口中衔的门环竟然足有人腰粗细。

随着时间渐渐来到辰时(早七点),两扇青色门户缓缓开启。

从门内走出两名身穿青衫的儒生,年龄都只是二十岁左右。

其中那左侧的儒生出来之后,只是开口说了一句:“息声!”

声音不大,但是门外的所有人耳中却都听到了,而且一股气息让他们本能的闭嘴不再说话。

方子平感觉一股轻柔的气息随着声音扑面而来,顿时让他原本想要开口说的话咽了下去。

“各位考生跟随我进入书院,所有家长都不得入内,所有考生都要按照秩序入内,除了大考所需的笔墨纸砚外不得携带任何外物,否则取消大考资格,每人从我手中抽取一根竹签,按照竹签中的号牌进入考场之中!”

两位儒生环视一圈后,右侧那名儒生直接转身朝着门内走去,左侧儒生手上拿着从袖中取出一把竹签。

门外的考生不敢怠慢,依次上前,从那名儒生手上抽取一根竹签之后,跟在进入的那名儒生身后走入门内。

一个个上前,门外的考生很快便少了大半。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盼你能得偿所愿!”方乾宇看着方子平说道。

他毕竟是剑客,不是武者,也是念过几年书的,比起武者算是文化人。

方子平听了二叔的话,重重点了点头,从他手上接过竹篮,上前抽取一根竹签,走入门内。

他低头看了眼竹签,上面写着几个字:“丙三丑五六。”

他不知道竹签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想来应该是其中的考场座位。

一路跟随前方的考生进入其中,果然发现如他所料,是各个考场中的座位。

丙,便是丙号房;丑是其中的丑列,五六便是这一列中的第五十六个座位。

虽然说是丙号房,但只是一个巨大的棚子而已,只有遮阳之效,四方却空着,显然是为了让考生考试专门搭建的,考完之后应该会直接拆毁。

他按照竹签上面的数字找到自己的座位,发现除了一桌一椅外,没有任何东西。

他从自己的竹篮中取出笔墨纸砚,随后将砚台中倒入带来的水,当先开始磨起墨来。

其他考生也差不多都是如此动作,不过这些考生中年龄有大有小,大的接近二十岁,小的跟他差不多岁数。

不过在他斜前方的一个座位上,一个人影却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因为这个人影的年龄看起来好像只有十二岁左右,比起他来还要年轻了三岁。

“是世家袁家的神童袁进,传说可以七步成诗,曾经被先帝夸为是麒麟儿!”

袁进的事迹很大,所以即使是普通人出身的方子平也听说过,并且从陈如镜那儿的邸报上看过他的画像,自然一眼便认了出来。

不要以为大夏邸报上面的画像跟真人差距很大,在邸报上能够绘画的画师,最少都是六品画师。

他们画出来的任何东西,都可以假乱真,实际上六品画师的能力便是以假乱真,所以画出来的画像跟方子平熟悉的照片差不多。

“没想到这位神童今年也来参加大考!”方子平心中闪过这般念头。

袁家家主原本是户部侍郎,儒家四品大儒,只是在天倾之变中重伤卸任,如今在家中休养。

不过除了这位三品大员之外,新皇登基后,又有其他袁家人进入了朝堂,依然在户部中任职。

另外其他衙门里,还有些员外郎等官职,也都不算小。

“莫非是袁家家主重伤卸任后,急需家中后辈补充新鲜血液,这才让这位神童这么早来参加书院大考不成?”

户部侍郎相当于方子平原世界的财政部副部长。

失去了这么一个重要的职位,想来对于袁家来说也是损失不小,毕竟也只有侍郎以上的官职才算是大佬级。

方子平不再多想,又环视了大半圈,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三个小伙伴,也就不再打量。

又等了半柱香时间,所有考生才依次入座。

此时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方子平抬头看去,便见前方空地上,一位身穿青色儒衫、须发尽白的老者带着十多人走了过来。

他一眼便认出,最前面的那名青衣老者正是青山书院的祭酒,儒家二品仁义境的大儒邱云山邱老夫子。

在他身后的人,也都是书院中的大儒,修为全在儒家四品守信境以上,其中三位还是浩然境的大儒,全都是邸报上曾经上过封面的人物。

不管是谁,所有的考生全部站起身来,躬身朝着前方的邱老夫子行礼,口中称道:“见过夫子!”

这位老者在前方空地微笑站立,看着所有棚中的考生,开口说道:“坐!”

方子平听了,身体立刻坐在座位上,直到坐下之后才感觉身体有异,顿时清醒过来,刚才的身体竟然不自觉按照他的话照做了,直到做完之后才反应过来。

他心中当即涌起微微后怕的情绪,心道:“儒家的浩然正气真是牛批的能力,尤其是这位二品仁义境的大儒口中话语天然带着的能力,简直让人无法反抗,幸亏儒家的浩然正气不能做违背儒家仁义礼智信的事情,否则实在是太恐怖了。”

其他考生同样都是首次见识到浩然正气的能力,全都有些震惊的样子。

邱老夫子见所有人坐下后,微微点头说道:“不得作弊,开始吧!”

他的话语声不大,却是传入了所有考生耳中。

方子平发现,现在不要说作弊,就连这个想法都提不起来。

在邱老夫子身后的一位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左右的大儒听了他的话,从袖中一抹便取出来一卷厚厚的宣纸。

他开口说道:“我说,每人三张宣纸!”

随着他的话语,他身上当即涌出一股青色气流,这股青色气流卷起他手上的宣纸飞起,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落到了一片考生的桌子上,每个桌子上正好不多不少落下三张。

这样的手段震惊了所有考生。

就连方子平都没有想到,儒家竟然真的可以言出法随,可以运用浩然正气做出很多事情。

除了刚才这位大儒之外,又有两位大儒取出一卷宣纸,运用同样的手段,将宣纸发了下来。

直到所有考生的桌子上都有三张宣纸之后,邱老夫子才抬起手来朝着身侧一挥,出现了卷轴。

随着他的手指微微一动,漂浮在空中的卷轴整个展开。

“第一门为策问,题目为:大道之行也!”

漂浮在前方空中的卷轴,正是这五个大字。

方子平看到这个题目,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这句话出自《礼记·礼运》礼运大同篇,原文是: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

可以说,就连方子平原来的世界,也从未达到过大同境界。

甚至是,这个目标除非是未来共产主义真正实现的时候,才有可能初步达到。

这本身便是儒家的最终目标!

其中还有人人相亲、人人平等、天下为公的理念,不是单纯经济上实现,在教化上也要实现才可以。

这种思想,按照方子平原来世界的说法,就是乌托邦世界。

不过以上只是儒家的大同思想!

另外还有农家的“并耕而食”理想,道家的“小国寡民”理想,加上儒家的天下为公思想才是三种主要大同思想类型。

当然农家和道家的两种,跟儒家的相比,任何人都知道优劣。

农家的“并耕而食”的理想人人劳动,没有剥削;道家的“小国寡民”的理想人类分成许多互相隔绝的“小国”,老死不相往来,避世为主,例子可以借鉴《桃花源记》中的世外桃源。

方子平一时间想了很多,最后才猜测书院为何考这个题目。

“老皇帝想要长生,应该是得到了儒家支持,毕竟朝堂百官三成是儒家之人,光是四品大儒便足有二三十位,显然也是认为有一位长生的帝王,对大同世界有帮助。”

“莫非这次的策问,是因为老皇帝身死的原因吗?”

他心中静思,足足思考了一炷香时间,才终于提笔开始书写。

他先是肯定了大同世界一定会到来,别看这样做是废话,但是你若是不肯定,那就等于是否定所有儒家的理想。

随后他便开始根据原世界的历史和这个世界的历史,一步步述说大同世界现如今暂时是无法达到的,嗯,这也是废话。

然后,他根据前世的历史和经验,开始书写想要达到大同世界需要做的事情,首先是经济方面,人人有衣穿、有饭吃需要什么条件,如何达到这样的条件,吃饱之后如何吃好,随后按照衣、食、住、行一步步写了下来,甚至还提到让百家合作,打造为民服务的一些超凡工具。

不过因为这个世界有很多的超凡力量,他因为见识浅薄,不知道其他百家职业的能力,也不敢太过于多说。

只是提到了帮助物资流通和人员流动帮助极大的钢铁巨车、飞空巨舟;帮助增加农业产量方面的小型机关兽帮助种地、灌溉土地需要用到的工具和种子方面的改良等。

等他将想法写完,三张宣纸已经被他快要写满了。

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才在最后关于皇帝若是真能长生对天下大同的影响。

基本上写的都是正面的,至于负面的一点都没写。

他可以肯定自己写的这篇策论,最后有意无意间一定会被朝堂上的人看到,毕竟书院和朝堂并不是完全分割的,书院中的大儒若想要为官是很简单的事情。

万一说了皇帝长生对天下不利的,恐怕自己离死也不远了。

老皇帝死后,新皇帝肯定会找出这样的人活剐掉,以震慑最近这段时间里,天下关于“天命师不可长生”的猜测。

祭天大典发生的事情,被人称之为天倾之变。

如今关于天倾之变的话题,不管是在哪儿,都是禁忌。

不过大夏不以言入罪,所以虽然是禁忌,但是天下谈论之人却不少。

若是他真的在书院大考上写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朝廷一定会将他当做儆猴的那只鸡杀掉。

至于他心中真实所想,就不足为外人道尔。

写完之后,他在自己座位上闭目养神,直到第一门策问结束,听到休息一炷香时间后,才站起身来舒展筋骨。

……

就在第一门考试结束的时候,距离考场不远的一处大堂内,有两位大儒正在对弈,旁边还有三位大儒围观。

几人都保持着观棋不语真君子的品性,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直到几个青年各自双手托着一卷宣纸进来,那三位观棋的大儒才站起身来。

其中一人身上的浩然正气微微一个引动,几名青年手上的所有宣纸便飞了起来,各自落到了房中几个桌子上。

“先看一看那名做出【人怜直节生来瘦,自许高材老更刚。曾与蒿藜同雨露,终随松柏到冰霜。】的方子平,看看他的策论如何?”

那两位对弈的大儒听了这句话,也不再管桌子上的棋子,连忙站起身来。

“哈哈,我可是听陈如镜这老鬼将他这位弟子夸出花来,现在便一看他的策论如何。”刚才执白棋的大儒开口笑道。

另一名执黑棋的大儒却是脾气微微有些着急的样子,开口说道:“方子平的策论答卷,入我手中!”

他身上的浩然正气化作一股清流,卷着其中一卷宣纸中的三张飞了出来,落到了他的手上。

正准备用手翻找的几名大儒,看到这一幕不由无奈摇了摇头。

实际上他们动用浩然正气的时候不会太多,小事都是身体力行,不过此时也全都围了上来。

以他们的学识,不管是正看还是反看宣纸上的字,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五位大儒围着三张宣纸,几乎是同时看完,眼神之中露出的情绪都少有震动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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