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福女种田忙》孙小梅,毛凯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农家福女种田忙 小说:穿越重生 作者:孙小梅 简介:呜呜梅儿啊呜呜,三天了你咋还没醒过来哇被吵得脑仁疼,她不耐烦的抬手挥挥,却没多大力气,一时间只能哼哼出声:别吵原本抽泣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继而惊喜的抓住她的手:小梅,你醒来了哇,太好了,太好了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
角色:孙小梅,毛凯 农家福女种田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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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


“呜呜…梅儿啊……呜呜,三天了你咋还没醒过来哇……”
被吵得脑仁疼,孙小梅不耐烦的抬手挥挥,却没多大力气,一时间只能哼哼出声:“别吵…”
原本抽泣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继而惊喜的抓住她的手:“小梅,你醒来了哇,太好了,太好了……”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
孙小梅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妇人,懵!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病蔫蔫的她回光返照般弹坐起来,牵动腿上的伤立马惨叫一声,呲牙咧嘴。
妇人吓了一跳,连忙扶着她:“干什么呢?你有啥事不能和娘说?小心点,齐大夫才给你上好药。”
孙小梅顺着妇人力道坐直,依旧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妇人。
发白的麻布衫,古代妇人发髻,粗糙的皮肤也难掩其五官组合而成的风华,泪盈盈的样子我见犹怜。屋子里有些昏暗逼仄,漏风的纸窗,要掉不掉的茅草屋顶,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板凳。
低头,简易搭建的木板床,不用刻意去闻都能闻到酸臭味的破被子。
伸出手,下意识的捏了捏,骨瘦如柴的手,不是自己的……摸摸额头,头上被缠了几圈纱布,触及伤口还有阵痛蔓延。
妇人连忙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又见她这傻愣愣的左瞅瞅右瞅瞅,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小梅,怎么了?头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先耐心等等,你爹去镇上请大夫了,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呜呜……”
说着说着又开始哽咽,想起什么,兴奋的双手一拍,“我让你大哥赶紧去把你爹叫回来,省得人家大夫白跑一趟,也让你爹跟着高兴高兴,他走之前还很担心你呢。”
妇人手舞足蹈比划着,显然是激动得不知所以。她走的很快,当然,这只是视觉上的感觉而已,从孙小梅这角度看,妇人这是在奔跑,一瘸一拐的奔跑。
孙小梅盯着她的腿,眼睛眯了眯,她敢以多年药剂师的职业素养笃定,这绝对是风湿老寒腿!
孙小梅动了动,浑身都有些僵硬,不少地方还能感觉到疼痛,最疼的就是头上的伤跟左腿。
低头看,整个小腿都是青紫肿胀,上面抹着绿油油的的东西,量很多,看起来有些恶心。
孙小梅伸手粘取一点放在鼻端闻了闻,是铜钱草,全草入药,有镇痛消肿、清热利湿的作用。
这种东西在乡下村里随处可见,喜阳喜水,嗯,可以断定她现在所处的环境不错。
只是,这腿肿的太厉害,光用一种草药收效甚微,用时较长,没有一两个星期不可能痊愈。
瞪着自己的腿怔愣了许久,才开始关注自己的身体,瘦的,没胸,皮肤起皮颜色褐黄,身高不高,估计十二三的样子。
摸摸脸,脸上有明显的疤痕,头发发黄干枯还分叉,哪哪都昭示着营养不良。
想她堂堂一个医科学院的高材生,在医院几年,近年眼看着都要在导师的推荐下准备去一所生物科技公司去实习了,前途一片光明。
闲暇时间还兼职做美食主播,偶尔给那些商家做个广告啥的,那钱跟捡着没区别了,完全没有经济上的压力。
就在她畅想人生巅峰的时候,一眨眼她那凹凸有致健康的身体就变成这副毛都没齐破败身子,巨大的落差真是让人无法接受。
老天爷估计是看不得她太顺遂太嘚瑟所以给她开了个坏挂,真让人捶胸顿足又无可奈何,不接受还能怎么办?
唉声叹气间,原主的记忆也源源不断挤进她的脑海,一大家子,有爷爷奶奶,生有五个儿子一个女儿,排在第三的便是原主的父亲,除了小儿子小女儿没有成亲之外,前四个儿子都已成家,几个孙辈的也快到了议亲的年纪。
对于从现代社会过来的孙小梅,这家着实庞大,能够引起的矛盾和麻烦也会接踵而来,但作为一家之主,也就是原主的爷爷,人称孙老头,他的愿望就是一家和睦,大家一起努力奋斗壮大家族。
但从记忆里看来,这想法是好的,做法却非常搞笑。
大伯孙庆升平日里笑眯眯的一副老好人模样,但一旦让他跟着下地干活他总能想到各种理由回避,而且有理有据让人无法怪罪他。
他娶的婆娘有些呆,据说小时候发烧不请大夫烧傻了,除了生孩子啥都做不好邋里邋遢的。孙庆升不满意这亲事,自是不甘心,因此平日里就喜欢暗地里沾花惹草。
二伯孙庆兴就不说了,娶的婆娘厉害,是镇上一酒楼掌柜的闺女,自诩千金小姐,不是乡下泥腿子能比的。
与二伯成亲之后就拖自己家里的关系给二伯在镇上谋了个体面的活计,挣的钱全掌握在他婆娘手里,自家里谁花过他一分钱?
四叔孙庆为是个安分的,勤劳踏实,与老三孙庆良的性子最为相似的一个,在家里的待遇也是如出一辙,就因为他婆娘只生了两个闺女没生儿子,不过日子比老三家好过一点,明里暗里都对老三家多加照拂。
五叔孙庆安虽然没成亲,却不会成为家里的劳动力,他是最有机会考上秀才的人,孙老太是不可能让他粘阳春水的。
他与家里人接触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镇上做功课,休沐的时间也是暂留在镇上的老二家,因此原主对他没什么印象。
小姑孙庆茹那是被孙老太宠得没边了,毕竟接连生了五个儿子才得一个闺女,自然稀罕得很,心自然而然的就偏了。
可以说全家外面的重活累活都摊在原主的爹孙庆良身上,太老实了,还重孝义,这么好拿捏的人家里人不欺负他欺负谁?
老三的惟命是从让孙老太杜氏自豪感满满,久而久之就指使成了习惯,一旦有反抗,没有错也有错。
比如原主的娘何氏,是孙庆良在镇上打工带回来的媳妇儿,拒绝了孙老太给他安排的亲事。
就这事,孙老太便怨上了,看何氏不顺眼,看她生的儿子女儿也不顺眼,家务活也全让何氏包圆了,尽管都这样也没能得一个好脸。
家里人就这德性怎么可能一起发家致富?
记忆中除了那些恼人的琐事之外,有个人被记得很深刻,尤其是最近的一段记忆,对比其他模糊的记忆,非常清晰。
那是一条怪石嶙峋的小路。
路边站着一个小女孩,厚重的刘海盖住了她大半张脸,她低着头,手无意识的揪着衣角,紧紧抿着唇,眼里带着惊喜和期待,更多的却是自卑和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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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最深的记忆


路的尽头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少年郎,眉清目秀,五官柔和,眼神不用去刻意酝酿就能让人感觉到被关怀宠溺,在情场上绝对是一对大杀器,连发白的旧长衫也难掩其矜贵的气质。
等在路边瘦小的女孩儿一看到他立刻紧张的站起来,兴奋的脸色通红,眼中尽是痴迷。她扭捏着来到他身边,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相公,你……你回来了……”
少年皱起眉头,往旁边挪了几步离她远些才说道:“孙小梅,你怎么在这?”
“我……我……”
少年不等她说完就抬手打断:“不要说什么专门在这等我的话,咱俩的婚事不过是玩笑般的娃娃亲,我会找时间退掉,你不要再纠缠了。”
孙小梅猛地抬起头,露出不可置信惊恐的眼睛,以及被烧伤留下的坑坑洼洼的疤痕。
当触及到他嫌恶的目光时又飞快的捂着脸垂下头,自卑感将她包围,爱情的勇气又使得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我……会对你好,请……请你……别不要我……”
“放开!”
少年狠狠的一甩衣袖,顺手还推了孙小梅一把。
不料这一推使得她脚下一崴,疼痛袭来一个站不稳就跌下一旁满是落石的斜坡。
少年想要伸手拉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的看着她滚下斜坡,眼睁睁的看她头破血流。
他吓得脸色惨白,往下看还能看到女孩儿瞪着血红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就像死不瞑目一般。
……
记忆到这戛然而止。
孙小梅捂住胸口,心在滴血在疼痛,却跳的强劲有力。女孩儿是不甘心吧,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老天爷把不属于她的灵魂塞进来鸠占鹊巢了。
孙小梅对自己的胡思乱想摇头苦笑,原主活得有多卑微记忆里一幕幕都在重现,对她来说死不可怕,只是对她的未婚夫不舍罢了。
孙小梅深呼吸,少许,脸上绽开一抹微笑,灿烂的笑容让她左脸上的疤痕暗淡些许成了衬托花纹,乍看确是明艳动人。
“过去的就让它散去了吧,无论是我的荣耀过去还是你悲惨的过去,都散了吧,未来是属于我们的。我会照顾好爹娘和哥哥弟弟。”
不知是不是错觉,孙小梅感到浑身松快许多,心情也都慢慢平复,就连压抑的空气都清新不少。
何氏进来看到的就是孙小梅的笑模样,有些看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何曾笑过?
一时间眼睛有些酸涩,张了好几次口都没有发出声音,她怕这一打断以后都看不到这难得的笑容了。
她紧紧的捂住嘴,呜咽声却止不住从手指缝中流泻而出。
孙小梅眼神聚焦,有些复杂的看着妇人,心里是一揪一揪的疼:“娘……”
“小梅……”何氏快走几步将孙小梅抱在怀里,继续哽咽。
孙小梅无奈苦笑:“娘,你哭啥呢?”
“没啥,娘只是高兴。”何氏松开她,抹着眼角又哭又笑,“娘从来没见过你笑,你笑起来真好看。”
闻言,孙小梅下意识的展开微笑,而后不由得心酸,小时候孙老太在厨房里打骂何氏,原主因为担心就进去看了一眼,没想到孙老太气急之下竟然丧心病狂拿着燃烧的烧火棍打了原主的脸。
那段时间孙老太安分了好几天,后来她把过错甩给何氏,压榨更是变本加厉。
“以前是我不好让娘担心了,娘想看女儿笑,那女儿天天笑给你看。”
何氏的眼泪流的更凶猛,最后干脆泣不成声。
孙小梅有些笨拙的安抚何氏,眼角余光看到门口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八九岁的年纪,眼睛瞪得圆圆正在好奇的打量屋里的情况。
当触及到孙小梅的笑盈盈的目光,又吓得缩回脑袋不见踪影。
孙小梅失笑,那是原主的弟弟孙承通,因为家庭关系性子胆小懦弱,年纪不大,日后还是能够扭转过来。
许是担心自己的娘,孙承通又小心翼翼的探出头,与孙小梅对视一会儿,见她只是笑着没别的反应,这才看向何氏,一会儿又盯着孙小梅,踌躇着伸出脚,一步一步,眼睛却不离孙小梅,仿佛只要她一有动作他就能立马调头就跑似的。
直到来到何氏身边,抓住何氏的衣角才把目光放到何氏身上:“娘……你怎么了?”
声音奶声奶气的,说话间还不忘看孙小梅一眼,脏兮兮的小脸上尽是畏惧,越发的靠近何氏。
何氏用袖子抹了把脸,笑着说道:“没事,你姐醒了,娘高兴。”
孙小梅见弟弟怯怯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没想到这举动把他吓了一跳,钻进何氏怀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哭不哭的样子。
何氏拍拍他的脑袋:“傻孩子,你姐在跟你玩儿呢,你躲什么呀。”
怕女儿心里有什么芥蒂,连忙将小儿子扯了出来推到孙小梅的身边。
看着小孩儿强忍着声音默默流泪还强作镇定的看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娘,你看弟都哭了。”
何氏瞄了一眼孙承通,不在意的摆摆手:“男孩子哭就哭呗,见自己姐还哭真没出息……”
像是想到啥,连忙住口,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左脸的疤痕,眼里心里都是愧疚,竟是快哭了。
孙小梅心如明镜:“娘你莫自责,时也命也,都是我命中注定,我不在乎我长啥样。”
想到前世自己努力奋斗还没开始收获的人生巅峰……苦笑,给自己点蜡。
听她如此说,何氏心中更是难受。百善孝为先,心中大善的她让她无法去责怪孙老太什么,只会把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但人善被人欺,孙老太如此无所顾忌打压何氏,何曾不是看中这一点?
孙小梅不愿多劝,这种事只能自己想通,旁人说多了反而让她钻牛角尖。
转而安抚自家小弟:“姐是好人,不打你。”
何氏哭笑不得,也没插嘴,笑看着两人。
孙承通频频看向何氏,见她没啥表示,吸吸鼻子,小心翼翼的说道:“真……真的吗?”
孙小梅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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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弟孙承通


孙承通继续吸鼻子,看她还是笑,并不是很可怕。
做好了心里活动,孙承通抹抹脸,郑重点头:“嗯。”
孙小梅:“……”嗯是什么鬼?
何氏笑出声:“好了,你姐需要好好需要,你出去等着,你大哥和你阿爹估计快回来了。”
“嗯。”小孩子脾气来得及去得快,刚刚还是紧张样,现在都便得腼腆,看向孙小梅的目光也没有之前那么畏惧。
何氏等小儿子走远,才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欣慰的打量着她的脸,泪光闪闪:“你怎么这么傻呢?丁家儿郎有志气,将来是要考秀才举人的,我们哪里攀的上?他看不上你……呜呜……那我们就不攀这门亲事就是了,你何必执着纠缠他呢?这次你都摔伤了,昏迷了三天都不醒,把我和你爹都吓坏了。下次指不定会怎么样呢,这桩婚事我们不要了好不好?呜呜”
说到扎心处,泣不成声,狠狠的抱住孙小梅死命的嚎哭。
孙小梅被她勒得差点没窒息翻白眼,难过伤心什么的情绪一扫而空,无奈的说道:“娘,能别哭了吗?我又没摔死。”
“傻丫头!说什么呢。”何氏轻拍了一下她的背,抹着眼泪说道,“净说胡话,我们没有多余的银钱给你买药,你奶又……”
“唉,还好齐大夫仁心,告诉我们这草药能消肿,对你的伤势有作用,要不然……你让娘可咋办哟……”
“原本以为你会很快醒来,可谁知你竟是不醒,你爹都急坏了,在你奶门前跪着求她借点钱请大夫,可你奶硬是没开门当作没看见,是你四叔和五叔偷偷借钱给我们的,你可要记住这份恩情哇……呜呜。”
孙小梅秒懂,家里的钱财和吃穿用度都掌握在老太太手里,以孙老太太的抠门劲儿以及对何氏和孙小梅的嫌弃厌恶,万不可能出钱给她买药治腿的。
四叔那屋跟自家一样不受待见,能攒的私房钱也不多,这种时候雪中送炭足以证明他极为在意兄弟情分。
五叔手里有钱却是他每月束脩的钱,他能背着老太太拿出来可以说把自己的前程给压上来了,可谓情深义重。
但老孙头做梦都想光宗耀祖,万不可能让五叔断了束脩的银钱,他借钱出来没有半点压力,孙老太会给他补上。
话题有些沉重,孙小梅摸摸肚皮转移话题:“娘,有吃的吗?我饿了。”
闻言,何氏悲伤的神情掩了下去,强作镇定咧开嘴角笑:“你等着啊,娘这就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等着何氏走远孙小梅才拎着那破被子,有些嫌弃的掀开,翻个身趴床上思考往后余生。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一声高过一声的叫骂声徐徐传来:“哎哟喂!你个天杀的,干啥子要作践我家的粮食哟!”
“何氏你个死婆娘,这还没到饭点呢,谁允许你进厨房来了?看看你现在都懒成啥样了?”
“衣服还没洗,猪没喂,鸡圈也没扫,咋地?想翻天了是不是?不想过了是不是?”
“什么孩子不孩子的,就一丑八怪,都睡三天了要能醒早就醒过来了,要我看,你就是借口吃独食!”
“就她这样的丑八怪还缠着人家志尚,真是丢了老孙家的脸,幸好人家不追究,不然卖了你都不够还。”
“哭哭哭,哭啥子哭?还不去把衣服洗了,喂猪扫鸡圈,今儿个柴火也没有了,要是没干完看我怎么打你,今天你就别吃饭了,哼……”
“……”
孙小梅小心撑着身子伸长脖子往窗口处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正指着何氏的鼻子凶神恶煞的骂着,几乎把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数落了一遍。
何氏除了哭之外,讷讷的低着头不敢反驳。
揉了揉额角,不用想也知道原主这一家有多么的不受待见。
“行了,大清早的吵什么吵?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说话间,一个精神瞿烁的老头从正屋了转了出来。
他一出来就先瞪了孙老太太杜氏一眼,而后不耐烦的朝何氏挥挥手:“下去吧,别跟你婆婆一般见识。”
杜氏一点就炸:“什么叫不跟我一般见识?我是她婆婆我说她几句怎么了?要不是她们母女俩我们老三家又怎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都闹饥荒了还去镇上找大夫,这一来一回得多少钱?”
“这还没算中间的药钱呢,也就老五善心,鬼才会给他们借钱,呸,不就是昏迷而已吗?哪用得着请镇上的大夫,就她金贵?”
“我看是那丫头想要躲懒才装睡才是,照我说,那丫头性格孤僻,又是个毁了脸的,让她自生自灭算了。”
“娘,小梅她不是那样的,她受伤了……”
“行了行了,净说废话,就那花脸玩意儿如今头上还破个洞,这要治好了得长成啥样?浪费钱……”
“也是她自不量力,自己长啥样也不看看,她配得上丁家志尚吗?给丁家做媳妇,做梦呢你,你说说她还能干个啥?扫把星。”
“你少说几句吧。”老孙头复杂的看了何氏一眼,拉着杜氏进屋了,离远了还能听到她的骂骂咧咧。
孙小梅看着老太太的背影垂下眼眸,掩去里面的幽光。
“吱呀”
何氏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缺角的小碗走了进来,高兴的朝她挥挥手:“来,娘给你做了面糊糊。”
孙小梅趴着床沿没有动,眼神在她肿胀的半边脸和哭红的眼睛游移,心里酸酸的还有点甜,这就是母爱吗?
见她不动,何氏又将碗端了过来,踮着脚来到她身边坐下:“快吃吧,别饿坏了。”
低头看着面前的碗,眼眶有些热,这一小碗跟清水没什两样还夹杂许多黑点的东西就是面糊?为了这碗面糊何氏不仅挨了巴掌,还任由挨骂受训那么久,极尽羞辱。
孙小梅朝她笑了笑,也没嫌弃,三两口将所谓的面糊糊喝完,连半饱的程度都达不到,加上那味道真是……一言难尽啊。被美食养叼了的嘴估计等自己崛起之前是不可能享受到美味了。
转头见何氏欲言又止的看着她,舔舔唇,对上何氏的视线:“娘,你有话就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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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针灸


何氏嘴唇紧抿,手指头搅着衣角:“那个……丁家……你……就放下吧,回头娘给你相个门当户对的……”
想了一下未婚夫丁志尚的样子,确实是英俊不凡,难怪会记忆深刻。
要说爱,她看不出来,若不是所有人都拿他俩人的未婚关系调侃,原主也不会把“相公”俩字放在心里,乃至根深蒂固。
想到古代婚姻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体有些恶寒的颤了颤,心里头不可抑制的出现了逆反心理。
“娘,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去找他了,我知道,我俩不合适。”
凭她的本事要什么男人没有?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当然,她不会去挑战古代的三从四德,大不了做一辈子单身狗,又不是没做过,她上辈子就是。突然感觉世上寒凉怎么回事?
“你能听的进去劝最好不过了,是娘没本事,没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呜呜……”
孙小梅拍拍何氏的肩膀,笑着安抚:“儿孙自有儿孙福,娘你不用太自责了,等我病好了就去给你挣银子改善生活。”
听着她一本正经的陈述,何氏破涕为笑:“你这丫头,我刚才就想说了,在鬼门关溜了一圈竟这么会说话,还咬文嚼字的,谁教你的?”
孙小梅眼睛转了转,说道:“娘也说了我在鬼门关转了一圈,那里什么没有啊,各路神仙妖魔鬼怪都能教女儿一些东西。”
何氏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见了……”
孙小梅毫无心理负担的点点头,煞有其事的说道:“要不然我怎么会醒过来呢?娘你可不能对别人说。”
何氏愣愣的点头,看着孙小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细察之下还能见到一丝丝的疏离感。
孙小梅叹了一口气,古时封建又迷信,对待未知的东西都存有敬畏膜拜的心理,如今孙小梅跟这些沾了边,何氏本能的自然而然流露出这样的情绪理所当然,没当场尖叫道士做法已经是爱子之心了。
但她不能不这么说,不然日后她的本事如何才能施展出来?怎么恢复她的身体和脸?总得事出有因。
“何氏你个懒婆娘,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喂猪?没听到嗷嗷声吗?个杀千刀的成日里就知道耍懒,让猪饿瘦了老娘跟你没完!”
叫骂声伴随而来的是“哐哐”的砸门声,不用去开,破败的门已经被砸开,露出杜氏布满皱纹的脸,双眼冒火的样子有些狰狞。
对上孙小梅意味不明的目光,嚣张的气焰不明就里消了大半,口气依旧咄咄逼人:“呵,还没死呢,看什么看?没死就不知道起来干活?”
说着又去瞧孙小梅,见她一如既往的垂着头,孤僻怯懦的缩着肩膀,不由得撇撇嘴,刚才肯定是反光了,她怎么可能会被一个丫头的眼神吓到。
何氏站了起来嗫嚅开口:“娘,小梅的腿伤没好,还肿着呢……”
“哼,只是肿了而已又不是断了腿走不了,懒货,当初要不是你我家三儿怎么会不满意我安排的亲事非要娶了你,真是狐媚子,赔钱的玩意儿,还不出来干活?没病装病。”
说完还狠狠瞪了孙小梅一眼才转身走了。
何氏的眼泪开始扑簌簌的落:“小梅啊,你奶的话你别放心上,她就这样,说话冲了些,她是长辈,你要谅解。”
孙小梅暗暗翻了个白眼,凶神恶煞的哪是只是冲了些,坏透了好吗。
“娘你别哭,我不会责怨奶……”编不下去了,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心里怎么可能一点怨言都没有呢,也就何氏太过愚孝才会忍着委屈任其驱使。
叮嘱了几句,何氏便急匆匆的出去了。
等了一会儿,确定不再有人进来打扰时这才摸向自己的伤腿,很疼,稍微动一下就有股钻心的疼痛。盯着不见好的腿,越看越不顺眼。
尝试着在腿上几处穴位按了按,触及肿胀处,很疼,疼起来那是一点力气都提不上。
可是这腿不能再耽误了,看这情况,再这样无视下去肯定会发炎,严重了估计要截肢。
想到后果,疼痛什么的也就能忍了,哪怕只是轻轻按摩疏通经络血液流通……要是有针灸就好了……
针灸?
环顾一圈,眼睛黏在床头的针线筐里,她在挣扎要不要挣扎用一下绣花针?
没有考虑多久,她双手撑着床,小心翼翼的挪到床头拿到一把绣花针,举到眼前盯着……没消毒。
都这时候她也不去顾虑那些细枝末节了,只能暗暗希望不会被感染。
轻轻的扶去腿上的铜钱草,擦干。几针下去立竿见影,整条左腿麻麻的,不再是一味的疼痛,有用!
有了效果,孙小梅整儿个容观焕发,连眼睛都在发光。
她一个人安静的在屋子里鼓捣着自己的腿,却不知道有更大的麻烦正在逼近。
一直到傍晚也没见人再进这屋子,连何氏都不见踪影,想来还在被杜氏压着干活吧,有点心疼。
经过一天的修养,肿胀的左腿有了缓解,右腿没伤,或许她可以慢慢下床去看看情况。
想到就做,她撑着椅子慢慢挪动,将椅背当做拐杖一步一步挪。还没挪到窗口,外面便传来一阵喧嚣,大骂声,哭泣声此起彼伏。
“我的儿啊,你咋就变成这样了呢,这往后的日子咋过哟……”这是杜氏的声音。
“孩儿爹,你不是去镇上请大夫了?怎么就伤了腿呢,痛不痛?呜呜……”这是何氏的声音。
“柱子你说,这是咋回事?”这是老孙头的声音。
“这谁知道呢,回来的时候我们赶牛车还走的好好,快到村的时候绳子就断了牛也受了惊,这才翻了车。当时孙三哥好巧不巧就走在旁边,躲避不及跟着牛车一起翻到斜坡里去了,还砸伤了双腿。孙叔,我说的可是大实话,同行的几个人都看到了,还有几个也伤着了,只不过是皮外伤没孙三哥他这么重。”
完了又补充一句,“这可都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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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爹出事


名为柱子的中年男人赶紧撇清关系,天知道他有多冤,那条路他都不知道走的多少次了,头一次碰见这种情况。
要是因为自己的关系,那得赔多少钱啊,绝对是不能承认的。
“唉,这也是命,灾祸来了挡都挡不住。”
“这老三摔伤的地方跟他家丫头摔的地方一样呢,接连伤了两个人,那个地方真是不吉利,柱子你以后赶牛车可得绕着点。”
听到有人这么说,杜氏就跟吃了火药般炸了,拧着何氏的耳朵大骂:“你个丧门星,你跟那死丫头就是来克我们老孙家的,你们安的什么心哟。”
说完狠狠的给何氏扇了个巴掌,而后扑倒在孙家老三孙庆良的身上哭嚎:“我的儿哟,要不是你娶这么个丧门星回来生这么个克星,要不是她你也不会伤成这样。”
“胡说八道什么?老三受伤关他闺女什么事?别嚎了,一会儿齐大夫就过来了,别添乱。”
“我哪有胡说,大家给评评理,那么多人一起摔凭啥我家老三摔断腿其他人就没事?还不是那死丫头给克的,前头她摔伤额头破个洞,这会儿也克得她父亲跟着断腿,要不是老三去给她请大夫又怎么会出这等事,这不是克星是什么?”
村民都不吭声了,虽然有些可怜这父女俩,但迷信的思想也让他们无法辩驳,确实很巧哇。
“快让让快让让,齐大夫过来了。”
凑热闹的众人纷纷散开留出一条道,一半百的老头提着医药箱被人推搡着来到孙庆良的身边。
这会儿他睁着眼睛皱着眉头咬着牙强忍着疼痛看着村民们对他家闺女各种猜疑嫌弃,无力感油然而生。
齐大夫看着他的腿,越看眉头皱的越紧,老孙头急的抓耳挠腮:“齐大夫,这……这伤还能治好不?”
齐大夫摇摇头,叹道:“如果只是骨折好好养着倒有两分把握能治好,可老三这双腿伤的太碎,伤好了也站不起来哇。”
何氏眼前一黑,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灰败的脸上尽是泪痕。
“娘!”
一个壮实的少年见到何氏就要栽倒,立马扶住何氏:“娘!爹……”
少年十四五岁的模样,虽然壮,却也很瘦,长的跟何氏七八成相似,美丽却不柔美,看起来很阳刚。这位便是原主大哥孙承安了。他一面担心昏迷的娘又担心躺地上的爹,这半大的少年头次经历这么大打击,不知所措,心中焦急不已。
“柱子,那可是你的牛车,你说说现在咋办吧?”老孙头敲敲旱烟,愁眉不展。
“对,赔偿!你都听到齐大夫说的了,老三这伤就算好了也站不起来了,是个废人了,我们家地里的活计谁干?何氏又是个瘸的啥也不能干,承安还只是半大孩子干不了多少活,一家五口就等着人伺候了,你要是不给个说法咱们就去见官!”
柱子一听见官心就慌了,但想到自己啥事也没犯,又挺直腰杆:
“刚才我可是说了,一切都是意外,牛自己惊了关我啥事?那么多人一起别人没事就他出事也活该他触了眉头,要见官那就去吧,我可没错。”
说完啐了一口,转身飞快离开。
“哎哟没天理啊,这伤了人也不赔啊,真是丧天良啊……”
杜氏哭嚎,说是见官自是不敢去的,况且怎么听都觉得柱子说得有理,去了要是争不过那脸面可丢大了,除了去柱子家闹腾也只能吃了这暗亏。
越嚎越是气不过,转头对何氏怒目而视:“都是你们造的孽哟……”
“行了行了,老大老二,你们帮忙把老三抬进屋去。”老孙头挥挥手,“老婆子,把看病钱和老三的药钱拿出来去齐大夫那抓药吧。”
“什么!要我老婆子出钱!不行,谁伤了他跟谁拿去。”一提钱,她也顾不上嚎了,冷哼一声甩甩袖子快步进屋。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村民们有心想说几句,碍于不是自己家的事只能摇头晃脑的离开了。
老孙头“啪嗒啪嗒”抽了几口旱烟,眉头紧拧,看向兄弟几个:“你们身上可有多余的银钱?”
老二孙庆升率先开口:“爹你可真会开玩笑,咱们所有的银钱和开支不都是阿娘一个人管着嘛,我们身上哪有剩余的?”
老大孙庆兴附和:“别说剩余了,平日里多吃一口饭娘都要唠叨几句,爹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孙头愁眉苦脸,齐大夫显然是知道他们家情况的,医者仁心作祟,对老孙头叹道:“先把老三抬进去吧,我先给他处理一下伤口,至于药材……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看的紧,只能帮你到这了。”
老孙头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对孙庆良说道:“你之前去镇上请大夫的银钱呢?现在正好用得上。”
“可是……那是……”说着他又顿住,这是他四弟和五弟偷偷塞给他的,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
孙庆为和孙庆安在人群中暗暗对他摇头。只怕这一说出来,这钱也不属于他了。
老孙头无奈点头:“没什么可是的,就先这样了,齐大夫多担待,一会儿你先开药,我这就进去给你拿药钱。”
“那……爹,齐大夫,梅丫头的腿……把我的分一半给她吧。”孙庆良泪光闪烁,为人父,没能保护好自己孩子心里终归是觉得愧对。
老孙头皱眉反驳:“不行,梅丫头的腿只是摔肿了而已,过几天消肿就好了,药给了她,你哪里够用?”
“爹……”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进去吧。”
刚走到门口又转头对几个兄弟说道:“你们几房晚上都来主屋一趟。”
目送老孙头进了屋,兄弟几个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把孙老三抬进屋里。
孙小梅将外面的一切都收进眼底,听着旁边屋子的脚步声,想来那就是原主爹他们的主卧了。
她没有立刻去看望爹,不是她人情淡薄,而是她不好过那门槛……如果没估计错误,晚上老孙头将大家聚在一起肯定是要商量他们这一家的事,事关自己的利益,如果能去旁观就好了。
正想着事,门吱呀一声打开,大哥孙承安走了进来,近看人确实长得不错,皮肤黑了点。虽然没有丁志尚那么让人惊艳,但对比其他村民也略胜几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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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大哥孙承安


他一进来就看到孙小梅跷着腿靠坐在椅子上,吓了跳:“妹,你怎的下床来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我没事,我听见爹他出事了,想去看看。”
孙承安愣了下,没想到沉默寡言的妹妹会回答自己,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孙小梅眨了眨眼:“大哥,爹怎么样了。”
“……哦,爹他……”孙承安眼睛闪了闪,改了话锋,“你头上的伤还没好,腿又肿成这样,就该好好休息不要乱走动,我扶你去床上。”
孙小梅抬手制止他:“大哥,我真没事,爹和娘都需要人照顾,你先出去看看吧,我无法帮上忙,让小弟来我屋里,我照看着他。”
孙承安咬唇犹豫:“可是你的伤……”
“不碍事,只是陪小弟玩,不打紧的。”
屋外传来何氏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听起来快要力竭。
孙承安到底放不下,最终还是点点头:“我先把你扶床上去,免得小弟胡闹撞到你了,累了就休息不用太担心小弟,他很乖。”
孙小梅笑着点头。
孙承安看了她好几眼,有些意外自家妹妹的改变,这时候他也没时间去追究原因,将她扶到床上让她半躺着便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没一会儿小弟孙承通的小脑袋就从门口冒了出来,大大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水润润的样子越发通透可爱。
孙小梅朝他招手:“过来。”
经过上一次的见面,孙承通少了怯懦感,听到姐姐的召唤就噔噔的跑了过来,糯糯开口:“姐姐……”
摸摸他脑袋:“外面的人走完了吗?”
“没,四叔四婶还在……”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孙小梅哭笑不得,捏了下他鼻子:“好好说话,你哭啥呢?”
“爹……爹他生病了……流了好多血……呜呜。”
眼前的小人很瘦弱,衣服也不合身,露出来的皮肤脏兮兮的,泪水泡过的眼睛充满了惊惧,通红的小脸怎么看怎么可怜。
心里蓦地一酸,她这一生从未遇到过什么挫折,一路顺心顺意,这才体验了一天贫农生活还都是在床上修养,她就仿佛经历了人生百态,心中滋味就像厨房里的五味瓶……一言难尽。
拍拍小弟的脑袋:“爹会好起来的,小弟你不要担心了,你看看大哥都没哭。”
孙承通没理她,抹着眼睛转身靠在床沿,不说话。
孙小梅:“……你啥意思?你不相信姐的话?”盯着他后脑勺。
“相信。”说着抽泣几声。
暗翻白眼,信我的话你倒是表现出来啊。
旁边屋子里的气氛很沉重。
何氏紧紧的抓着孙庆良的手,长年劳作变得枯槁的手此刻特别的有劲儿。在儿子的劝慰下不再哭泣,眼泪却抑制不住流出。
孙庆良拍拍她的手,张了几次口却说不出话。说啥呢?说自己没事?都要一辈子躺床上还要人照顾又怎能说没事。他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一倒下,他愧对媳妇儿,愧对儿女。
站在一旁的孙承安也很难受:“爹娘,你们不用难过,我长大了,能够下地干活,能去挣钱,等挣了钱,我去镇上给爹请大夫,镇上的大夫会这么多,医术高明,肯定能够治好爹你的腿的……”
何氏哽咽:“承安有心了,你还小,这些你本不该这么早承担……呜呜,我可怜的孩子。”
“娘,这是我份内的事,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和弟弟妹妹。”
少年握紧拳头,眼里满是坚毅,斗志昂扬。
孙庆良也被他感染,周身气息不再沉闷,欢快许多,眼里都是对儿子的赞赏:“好好好,我儿有志气,爹也会好好养伤,要是再能站起来……”
看向自己那双缠满纱布的腿,眼里痛色一闪而逝,强忍着无奈露出笑:
“爹估计一辈子都这样了,你也不用去拼命干活,别累垮了身子,你要是再跨了……我们男儿你奶不会说什么,可是你娘和你妹妹……唉!”
孙承安点点头:“这个我懂……”
坐一旁的孙庆为看不下去了,直接摆摆手:“我一个大男人总不会比承安差,三哥,以后你的活计就包在我身上了,承安年纪还小正在长个儿,怎能干重活呢?”
“累垮了可就不长个儿了,别不放心上,邻村有个孩子也是这样,长期起早贪黑的,临到中年了还是五短身材。”
“四弟,你这些年明里暗里对我们帮助许多,我真是……真是……”
说到动情处,堂堂七尺男儿险些落泪。
何氏也十分感激的看向孙庆为:“当初要不是四弟妹暗中帮助,我的梅丫儿早就饿死了,这样的大恩我们还没相报,现在怎可再连累你们。我手脚还好好的总不会少孩子几口饭吃。”
孙庆为摇摇头:“爹娘这几年……唉,老五每月的束脩不菲,我们的收入除去束脩总还有些剩余,娘竟然忍心看着你伤着也不拿出银钱替你……”
“四弟慎言!娘这么做自有她这么做的道理,我们毋庸置疑。齐大夫都说治好了也站不起来,不浪费旁的钱也是应该。”
一阵沉默。
孙庆良怎么想的在场的人也都清楚,有哪个人愿意自己残废一辈子呢?
过了一会儿,孙庆为率先开口:“先别急着下定论,等会儿爹娘召集我们,肯定是商量三哥你的事,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呢。”
“但愿如此吧。”
掌灯时分。
大房二房四房的男人都过来了,三房这边孙庆良不能动,孙承安年纪又小决定不了什么,便由何氏与孙承安一起前来。
久不出面的五叔也都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他若不出声,估计都没人注意他的存在。
老孙头环顾一周,见众人都到齐了,这才点点头说道:“这次召集你们聚在一起,我想你们也都知道原因了,关于老三的事你们怎么说?”
堂内鸦片无声,没人敢做这出头鸟。
老孙头显然也已经见过这种场面,他很淡定地磕了磕烟头,指着孙庆兴:“你是长兄,你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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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卖梅丫头


未语先笑,孙庆兴先整了整自己的衣袖,而后看了在场的人一眼,目光最终定在孙承安身上,这才笑呵呵的说道:
“老三受了伤,我也很伤心呐,老三正值壮年,谁也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他这么废掉,若是能去镇上请医术高明一点的大夫回来看看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老孙头点点头,面对其他人:“你们大哥大仁大义,这确实是一个好的办法,能把人治好自是最好的,不过,这银子你们身上可有?”
“我知道你们挣的钱都上交家中,但我可不信你们没有藏私房钱,你娘手里也不景气,你们每人出一些凑一凑,总能对付的过去。”
见大家只是低头苦笑,老孙头皱了皱眉,又指着孙庆兴:“你来说。”
孙庆兴摇摇头,无奈的说道:“爹,你要我说什么呢?该说的我也说了,没钱那我们也没有办法呀,我们一家子的吃穿用度,不都掌握在娘手里吗?每天我上工挣回来的钱,也都被娘收走了,每个月发钱的那几天,娘就在我屋中守着,我一回来就搜我的身,我哪有那个机会来藏私房钱呢?爹你也碰见过几次也都清楚的吧。”
坐在一旁的杜氏瞪眼:“怎么?你们一大家子吃着家里的,用着家里的,也住家里,我养你这么大,难道就不应该孝敬孝敬我?”
“呸!看你这笑面狐狸样,肯定是藏了私房钱的,谁知道你落在哪个花花草草的肚皮上了?家里的婆娘也不管管,任她整日里疯疯癫癫,就知道在外面沾花惹草的,真不是个东西。”
一听这话,孙庆兴立刻就黑了脸:“娘,你儿子我清清白白的,你莫要乱说话,儿子有没有藏私房钱你也都清楚。”
“我上工的地方您还去过,也问过工头我该得的月钱了,我哪有多余的来藏?”
说完就有些心虚的别过头,他的花名虽然不至于人尽皆知,可是相熟的几个却是知道的,被自己亲娘这么点出来,脸上总觉得臊得慌。
一想到家里的婆娘,更是气闷,嘀嘀咕咕,“婆娘不好还不都是你做的煤嘛,还怪我……”
“行了行了,你们莫吵,让你们过来是商量老三的事情的,旁的就莫要扯了,老婆子,你要是不出钱,就少说几句话。”
后面这句话一出,果然让杜氏闭了嘴。
老孙头指了指孙庆升:“老二你来说吧。”
孙庆升酝酿了一下情绪,一阵子唉声叹气后:“老三出了这事我也很难过,他这一倒下,妻子儿女也就没了顶梁柱,恐怕以后的日子难过了哇……”
老孙头敲了敲桌子,不悦的说道:“废话就少说了,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孙庆升轻咳一声,伸手一指,看着孙承安说道:“旧的顶梁柱倒了不是还有新的吗?承安侄儿长得壮实,又能干,日后铁定能出息,我们多少帮扶一些,日子不就过去了吗?“
何氏动了动唇,到底没敢出声,只能紧紧的握住儿子的手,手指都在颤抖。
孙庆为皱眉:“二哥,承安还只是个孩子,还不能独挑大梁,虽说平日里跟三哥下地干活,但终究还是个孩子,能干啥子大事,别给孩子太大压力……”
他还没说完,孙庆升立马就打断了他,“四弟,你可不要这么说,别看承安是个孩子,他干的活可比我们这几个大男人干都干得多呢。”
孙庆为斜了他一眼,“要不是你偷奸耍滑,承安也不用干这么多。”
“我干的可是正经事,怎么能说成是偷奸耍滑呢?掌柜的让我干的可都是大事,每天还有赏钱可拿,要不是阿娘说农忙让我回来帮忙帮忙,我才不会回来呢,耽误了大事挣不到钱不说,还要被你们说闲话。”
说完便气呼呼的扭过头,一副谁也不搭理的模样。
孙庆为找不出话来反驳,红着脸也不吭声了。
老孙头又敲了敲桌子,“你说你有赏钱?这么说,你留有私房钱了?”
此话一出,杜氏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射在了孙庆升的身上,眼中意味不明。
孙庆升嘴角僵了僵,干笑,“爹,你可不要胡乱猜测,我要是有私房钱,早就拿出来给三弟治伤了,也不用你开口,可惜我没有啊,都在我媳妇那儿呢。”
杜氏冷笑,“呵,你可真是有出息,老婆子把你养这么大,还没拿过你一回孝敬钱呢,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那媳妇也真不是个东西,我儿子挣的钱凭什么她要拿着,白眼狼。”
“娘你可不要这么说,我现在能有这样的成就,全都靠她家里人照拂着,要不然我哪有今天这样体面的工作?”
老孙头敲敲桌子阻止开始闹得两人,目光看向孙庆为,无奈摇摇头,显然也知道这一房过的什么日子。问也没问,直接略过看向角落里的小儿子,那就更不用问了,读书的人需要钱的地方多的是,每个月拿出去的钱不知凡几。
摇头无奈叹息,“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目光自然的落在旁边的杜氏身上。
杜氏眼睛一瞪,横眉怒目,“你看我做什么?我这儿的钱可不能动,老五读书用钱,也已经弱冠了,该说亲的时候了。”
“闺女庆茹也到了物色婆家的时候,这方方面面的都要用到钱,只怕这些还不够,这钱要是散出去,拿不回来你让我上哪筹去?”
老孙头的想法估计也跟她差不多,所以也没有反驳杜氏的话,只是自顾自的在那里抽着旱烟,屋内一片烟云缭绕。
杜氏眼睛一转,目光扫过何氏,“梅丫头年纪也不小了吧,十二三岁是人伢子最喜欢的年纪,干脆明天去问问人伢子,商量一下梅丫头的价格。”
“什么?娘你要卖掉梅丫头?”何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眼泪已经在眼眶里酝酿。
杜氏对于她哀求的眼神视而不见,冷哼一声,“你们家都成了这样子了,何必再多一口人吃饭呢?还不如把门丫头卖了多一笔进项,也好给老三把腿伤给治好,省着点用说不定还能有剩余,何乐而不为?你这么哭哭啼啼的算什么事儿?”
何氏直摇头,“不行,不行的,不能卖的梅丫头,她还小,她还什么都不懂呢,现在又摔破了脑袋,脚又肿成那样……”
说到这里她已经说不下去了,捂着心口,痛不欲生,事关自己女儿,原本的怯懦荡然无存。
她是个称职的娘,平日里无论过得多么的艰苦,也不会有偏心儿子亏待女儿的情况在,精心养着的女儿,如今要被卖掉,心里就像被人割了一刀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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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红薯


老孙头非常赞同杜氏的决定,拍板下来之后便让众人散了。
何氏手软脚软,由孙承安扶着回到了厢房,趴在孙庆良的床头哭个不停。
在偏房
孙小梅听到声音,先给躺在她旁边的小家伙掖了掖被角,然后侧耳倾听。过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听到的消息。
竟然是要卖掉自己!
她现在这张脸如果被卖掉的话,如果有人买的话,除了能去干一些粗活就只能是做见不得人的事情,比如贫民窑子什么的……真惨。
不过她一点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卖掉,如果何氏他们把自己卖了,那么这份亲缘也就断了,在外面仔细一点活下来不难。
如果他们据理力争不卖掉自己,那么她就有时间治好父亲的双腿,带领他们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更不是难事,这就要看他们的选择了。
这夜,注定是个难眠的夜。
孙小梅按着一直在响的肚子,今天从她有意识开始,就只喝了那一碗所谓的面糊糊,之后啥也没吃过,也不知道是今天事情有点多何氏给忘了呢还是怎么的?
身边这小家伙也没有嚷嚷着要东西吃,竟然能够忍受饥饿睡得沉沉的,真不像个小孩。
就在她回忆着各类美食昏昏欲睡的时候,有人轻轻摇着她的肩膀,“小妹,快醒醒。”
孙小梅眯着眼睛看着来人,“大哥,怎么了?”
孙承安捧着一个碗,端到她的面前,“你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该饿了吧,先起来吃。”
孙小梅半撑着坐起来,看到碗里有几块红薯,诧异的抬头,“家里有红薯啊?”
孙承安摇头,红着脸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娘太过伤神,也没力气去做晚饭,所以,今天晚上奶没有分给我们饭吃,这红薯是我之前在地里做活的时候发现的,偷偷藏了一点起来,等他们都睡着了我这才出去偷偷烤了带回来的,你放心吃吧,奶不会发现的。”
孙小梅默默的端过碗,拿出其中最大的一个塞到孙承安的手里,“大哥你也吃吧,这两个小的够我吃了。”
孙承安又将红薯放到碗里说道:“还有呢,爹和娘都有份儿,我也给小弟留了几个,他现在睡着了,我就不用叫他了,但是你受了伤不能不吃,吃饱了伤口才长得快,你快趁热吃吧。”
孙小梅垂眼眨掉眼中的泪意,看着碗沉默,思绪翻飞。
孙承安摸摸她的额头,“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怎么不吃?”
孙小梅抬头,眼里闪着幽幽的光芒,“大哥,奶都这么欺负我们了,爹他们为什么不分开住呢?爹和你干的活多,娘在家里也忙得脚不沾地,怎么到头来还不给我们一口饭吃呢?”
孙承安手指颤了颤,垂下眼眸,压低声音,“小妹,你这种话以后不要乱说了,要是让爹听到,他肯定会骂你。”
“可我说的是事实啊,大伯二伯还有小姑,他们什么活都不用干,就光在家里吃白饭,奶也没有责怪他们,爹大哥和四叔那么努力的干活,奶还这么偏心。”
孙承安拍拍她的头,“奶是长辈,我们作为小辈要敬她爱她,不可武逆。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不要往外面说,知道吗?会被人说闲话的,你快些吃了吧,我先出去看看爹娘。”
脚步远去,屋内一片寂静,独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音。
孙小梅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孙承通,将那个最大的留了下来,吃了两个小的,有了一点饱腹之感,睡觉也睡得安稳了些。
天刚破晓,院子里便传来吵闹声,声音很大,连睡得很沉的孙承通也都醒了过来。他揉着眼睛一摇一晃的下床就要出去,孙小梅连忙抓住他的肩膀。
他惊叫一声,退开两步,瞌睡虫散了大半,这才看到是自己家姐姐,“你干嘛?”
孙小梅抚了抚额头,指着外面,“我想出去看看。”
孙承通瞄了一下她的腿,不确定的说道:“你要走出去吗?”
孙小梅点头。
“大哥说你现在还不能走,会痛。”
“你把那边的椅子给我拿过来,到门槛的时候你帮我扶一下就成了。”
孙承通犹豫了一下,才把椅子给她拉了过来,看着她坐起来,看着她站起来,然后看着她一步一跳的往外挪,眼睛里满是惊奇。
院子外
杜氏正一脸怒色的指着何氏骂,孙承安站在一旁护着何氏,以免杜氏打到何氏,四叔则在一旁帮劝。
杜氏不依不饶:“昨晚都说好了,要把梅丫头卖掉,今儿个要把她带去给人伢子看看价格,你个天杀的又在这里拦着我做什么呢?”
“赶快把梅丫头叫起来,耽误了人伢子的事,卖不出好价钱,有你好看的。”
“娘,我们再苦再难也不能卖儿卖女呀。我会想办法筹到钱给三哥治腿,不至于把梅丫头给卖了呀。”
孙庆为拦在杜氏的身前,一脸的痛心疾首。
杜氏狠狠的推了一把孙庆为,恶狠狠的说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的钱难道不是我的钱了吗?你要上哪里筹啊?”
“你是不是要跟人借钱?到头来是不是要我这个老婆子去还?”
“打的倒是好算盘,我告诉你,你可不能打这些歪主意,你的钱也是我老婆子的,你要是敢瞒着我不上交花出去一分钱,看我怎么打断你的腿,让你去跟老三一起做个废人去。”
这话说的可谓是十分寒心了,一些围观的村民都不忍心听下去。
“孙婶子,话可不能说这么毒呀,庆为毕竟也是你亲儿子,怎么能这样诅咒自家儿子呢?”
“就是就是,孙老三腿折了也不是他故意的,这些年他给家里挣的钱也不少,你出点钱给他,这个腿又不会怎样。”
“就梅丫头那长相,你若是把她卖了,也不一定有个好价格,又是个少言寡语的,要是有人买了它,能干什么好事,能有啥好的出路?这不是毁了她吗?”
“……”
围观的人都是些早起的妇女,同情心泛滥,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杜氏一开始因为说错话有些心虚,可越听到最后怒了,“滚滚滚,事情没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们倒会说风凉话,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们可怜这一家子,怎么不干脆点直接出药钱?真是瞎操心。”杜氏不耐烦的瞪视着围在院子外的媳妇们。
看杜氏这吃人的架势,围观的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能暗暗摇头感叹。
“让开,既然你不同意,我自己跟老三说去,不就一个丫头片子吗?值得你浪费口粮去养着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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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卖女


她刚进门就听到孙庆良的话:“娘,我是不可能把梅丫头给卖了的,她可是我的亲生女儿。”
杜氏冷笑,“我看你是病糊涂了。不把她卖了,哪有钱给你治腿?听说镇上的大夫医术高明,把他请过来给你看看,说不定你还能站起来。可要不把什么丫头给卖了,哪有这么高昂的医药费?”
“我宁愿我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也不愿把那丫头给卖掉。”
“你!”杜氏气得手发抖,“你真是不知好歹!要不是你是我亲生儿子,我才懒得管你这点屁事。老婆子我图的是啥呀?还不都是为了你吗?”
孙庆良抿紧唇,眼眶微红:“那梅丫头是你亲生的孙女,您又怎能忍心?”
“就一赔钱货哪配得上给我当孙女,这梅丫头我是卖定了的,你不同意也得同意。以前你能干,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赏她一口饭吃也就算了,如今你躺在床上还要人照顾,啥也不能干,我可再也养不起她。”
转身就要去偏房拉人,没想到看到了孙小梅正扶着椅子站在门口。
杜氏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看她脑袋因为要缠着纱布不得已把大半头发都撩到了脑后,露出脸上的疤痕,格外的醒目。
杜氏有点嫌弃的撇了撇嘴,心下转动,摆了摆手说道:“先再养两天,两天之后就把纱布给去掉,把头发披下来把你那疤遮掉,免得折损了价格。”
一说完她就甩袖离开了,看也不看伤心欲绝的儿子儿媳妇。
何氏看到在门口站着的孙小梅,一时愣住,讷讷的不知如何开口,傻傻的杵在门口不知如何反应。
“……额,梅丫头啊,你甭管你奶怎么说,我们是不会让她把你卖了的,你安心吧。你……唉,你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不会让你有事就是。”孙庆为打破沉默,挠挠头憋出这些话。
孙小梅微笑,“四叔放心,我没放心上。”
孙庆为憨厚的笑笑,不好意思的又挠头,“呵呵,三嫂,其实梅丫头笑起来也挺好看的。”
沉闷的气氛一下子打散,孙庆良说道:“四弟你有事就先去忙吧,莫要耽误了时间,我这儿有你嫂子在呢。”
孙庆为点头,“我知道了三哥,等我下地回来再来看你。”
顿了顿又说道,“三哥,如果娘执意要拉着梅丫头去卖,你们一定要拦住,药费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梅丫头毕竟我的女儿,不用你说我也明白该怎么做,你就不要费心了,干活还要想着家里的事容易出事,你注意着点。”
“哎,我知道。”
他一走,就只剩下这一家五口面面相觑。
几个人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孙小梅,生怕她因为可能被卖掉的事情而伤心难过。
孙小梅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笑道:“怎么都这样干着我?我不是说了,我不放在心上,况且娘你会把我卖掉吗?”
她看着何氏,似笑非笑。
何氏连忙摇头:“不会,娘绝对不会把你卖掉的,你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说着转头看向孙庆良,恶狠狠地说道:“孩儿爹,梅丫头不能卖,你要是答应娘卖掉梅丫头,就……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一副似死如归的模样挡住孙小梅。
孙庆良哭笑不得,朝她坚定的点头:“你就放一百二个心吧,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怎么可能说卖就卖,我是不会同意的。”
“可是,可是娘她……”
孙庆良握紧拳头,脸上竟是挣扎的表情,好一会儿他才抬头。
看着何氏,一字一句:“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娘坚决要把梅丫头给卖掉,那么……咱们就分家另过吧,以后,就算是爹娘,也不能干涉到我们家的事。”
何氏吓了一跳,连忙跑到孙庆良的床边捂住了他的嘴,惊慌的说道:“孩儿爹,你在说啥呢?这种话怎么能乱说出来,让人听见了可咋办?”
孙庆良握住她的手:“这几年来,娘是怎么对我们的,怎么对你的,我都看在眼里,让你受委屈了。这些忍忍也就过去了,但是要把闺女卖掉,我是坚决不同意的,若是娘能放弃这个想法,我不会多说什么,分家也只是下下策,总得给梅丫头留条后路。”
何氏哽咽:“不能分家呀,爹娘都还健在,这会儿要是分家会让人搓脊梁骨的哇,再说,你现在已经不能动弹,分了家,我们这些孤儿寡女的怎么过活呀?”
孙庆良面露痛苦之色:“这几年如果没有我和四弟,这个家早就撑不起来了。如今我又倒下了,难道你舍得让承安去伺候他们不成?伺候爹娘我没什么意见,可是大伯二伯他们那两家有手有脚……”
“还有小妹,娘都把她宠成啥样了?啥都不会干,你就忍心让承安小小年纪去替他们忙活?但凡他们做的不要那么过分,这个家维持表面的和睦短时间内还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唉。”
孙小梅听了他的话,觉得他愚孝归愚孝,内心深处还是有底线的,能够为了她打破这表面的和睦,可见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心中一股股暖流缓缓流淌。
她撑着椅子,像孙庆良走去。大家听到声音也都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眼里满是惊奇,还有担忧。
孙承安直接来到她的身边,扶住了她的手,不赞同的说道:“不方便走动就在床上好好休息就是,你出来做什么呢?”
“只是有些肿而已,过两天就好了,况且我还有一条腿都好好的呢,我撑着拐杖也能够行走,一会儿,大哥你给我弄一根木枝当做拐杖吧,成天在床上躺着,我也不舒服。”
孙承安无奈,将她扶到父亲床前,“你先在这里坐着,我这就去厨房给你找只木棍过来。”
孙庆良见她气色好了许多,心中欣慰,伸长了手想要去抚摸孙小梅的额头,却是够不着了,眼中一片暗淡。
见状,孙小梅主动弯腰低头凑了过去,“爹你看看,我头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了,也不疼了呢。”
孙庆良没有去碰她的伤口,而是在她的头发上摸了两下,呵呵笑:“梅丫头变了许多,越来越讨喜了。”
孙小梅羞涩的一笑,“以前是我想左了,怕我脸上的疤痕会让爹娘不喜欢,才会变得沉闷不喜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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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为父治疗


“真是傻丫头,无论你变成啥样儿,都是爹娘的心头肉哇。”
何氏惭愧,“当初若不是我跟你奶奶争执,你也不会……”
孙小梅摆手,“娘,你可不要这么说,这事错不在你。”
又笑嘻嘻的转头,装作不经意地抓住孙庆良的手腕,暗中把脉,“爹你刚才说要与奶奶分家,是认真的吗?”
孙庆良点点头,心中颇不是滋味,“其实一大家子和乐融融也挺好……”
话还没说完呢,就看到已经走了的杜氏又转了回来,气势汹汹的对何氏说道,“一大早上的还赖在屋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去做早饭,想要饿死我们吗?”
何氏唯唯诺诺的站起来就想要往外走,孙小梅连忙拉住她的手腕,斜了一眼门口的杜氏,“奶奶年纪也不大,做饭这等小事,你就搭把手,娘今天还要照顾我爹呢。”
“你个死丫头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找打是吧?让我一个老太婆去做饭,你跟你娘是死了不成?真是反了天了,让我一个老太婆去伺候你们,做梦吧你,啥活儿也不干,就等着吃,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命了。”
何氏拉住孙小梅,低声说道,“小梅呀,你就跟你爹待在屋子里,娘去做饭。”
杜氏骂了一会儿,又指着孙承安说道,“小兔崽子看什么看?都这个时候了,还不下地干活去?”
这下子连孙庆良都看不下去了,“娘,这还没吃饭呢,承安哪有力气干活呢?”
“行行,你们一家子都金贵,就我老太婆命苦,成了废人脸子也大了是吧?有本事别吃家里一粒粮食,哼。”说完就气哼哼的走了。
孙承安黑着脸。
何氏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先等一会儿,等娘做好饭,你吃完再去,你奶奶不会就这么让你去的,她说的只是气话。”
孙小梅在一旁撇撇嘴,是不是气话她看得一清二楚,杜氏这是想整死他们这一家子呢。
今天一天孙承安都在地里没有回来,而何氏忙前忙后,中间抽空回到厢房看几眼之外就没再进来过,孙小梅趁机给孙庆良看看受伤的腿。
粉碎性骨折,村里的齐大夫就这么给他缠上绷带,喝碗中药调理,就啥事也不管了,这样子能好才怪。
转了转眼珠子:“爹,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昏迷过去的那三天,就是在鬼门里呆着呢,那里也有很多高人,我跟他们学了好些东西。”
若是平时,孙庆良就当是小孩子说笑话就过去了,但是,孙小梅确实是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的,她会这么说,他不得不信。
紧张的抓住她的手,“那……那你……”
孙小梅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爹你放心吧,他们把我放回来就不会把我拉走,你这腿怎么治我也记得,知道怎么治。”
孙庆良眼里满是惊喜,“是真的吗?那些神仙真的教了你本事?”
孙小梅含笑点头。
孙庆良喜极而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抬手摸摸孙小梅带着伤疤的脸,“以后哇,你有了本事傍身,也不怕找不着婆家了。”
“爹,你莫要说这种话,我还学了怎么挣钱,以后我要挣钱给你们盖房子住,给小弟上学,带你们过上好日子,我才不要那么早就嫁了呢。”
说着看向立在一旁的小弟,“小通,你去看看娘在厨房里没?若是在的话,让她找些竹片,没有竹片,找些木片也行,拿小一点,短一点的,给爹治伤,但你不能给娘说,知道没有?要给她一个惊喜。”
等孙承通出去,孙庆良犹如在梦中恍恍惚惚,“梅丫头,我这腿……你真能治?治好了还能站起来不?还能像以前那样走路下地干活不?”
知道他激动,孙小梅也没跟他卖关子,给予他肯定,“只要爹以后治伤的事都听我的,就一定没有问题。”
孙庆良泪花闪动,“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嘴里一直喃喃着这句话,直到孙承通带着木棍走进来,他才有些紧张地看向孙小梅,抖着嘴唇。
孙小梅慢慢挪到孙庆良的腿边,撩起盖住他双腿的棉被,“爹,等一下可能会有点疼,你要坚持住。”
孙庆良点头,末了又说一句,“梅丫头,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的。”
原本兴奋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这会儿他才想起他女儿也才十二三岁,就算是在梦中学了大本事,又能学得了多少呢?况且又没啥经验,治不好也是应该的吧。
孙小梅摇摇头,也不再说话,这会儿说再多也是恍然,看不到效果,想来是没人会相信她的。
将腿上的纱布一一除去,用湿毛巾沾着热水轻轻擦拭,又用齐大夫留下的药膏,涂了一层,这才换上干净的布。
正骨,绑木片只是应急的方法,远没有石膏好用,过程可是很疼的。
把孙承通叫了过来,“你去姐的屋子里,在床头绣框里面拿一根绣花针过来。”
孙承通没有多问,转身就进了偏房。
孙庆良疑惑,“梅丫头,治伤你要绣花针绣什么?”
“一会儿会很疼,我怕爹你忍着痛苦,所以,我要用绣花针刺激你的麻穴,到时候整双腿都是麻麻的,不会有多少知觉,我给你正骨的时候,你就不会那么痛了。”
孙庆良不是很懂,但是女儿的用意他明白,“若是很麻烦的话就不用了,爹爹能忍得住。”
想了想又说道:“如果你累的话,你就先去休息,等你伤好了再给我治也行的。”
不是不相信女儿,只是纯紧张。这会儿他额头上全是冒的冷汗。
见他紧张得脸上通红,拿衣袖给他擦了擦汗,笑道:“爹你不用那么紧张,只是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要想彻底好过来,还得用药,但是咱们现在没有钱去买,等我的腿好的差不多了,我就去山上找找看看有没有用的着草药,我会把爹你的腿给治好的,不要太担心。”
几句话的功夫,孙承通已经拿来了绣花针,他紧紧的拽在手里,并没有递给孙小梅。
孙小梅瞪眼。
孙承通看看父亲,“姐,你是不是要拿针来扎爹爹?”他眼眶通红,要哭不哭的模样,可怜又可爱。
孙小梅敲敲他的脑袋,“你胡说什么呢?姐这是给爹看病,在你心里,你姐我就这么坏吗?”
孙承通摇头,又点点头,一副纠结不已的表情。
孙庆良无奈开口,“承通,你姐有大本事,你莫要耽误她,一会儿你娘回来了,又要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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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求分家


等到了晚上何氏才端着饭回来,五碗杂粮饭和一小碟咸菜,看样子这就是他们今天的晚饭了。
“娘,大哥还没有回来吗?”孙小梅往何氏身后看一眼,没见到人。
“回来了,在前院洗手呢。”何氏支支吾吾。
孙小梅一看就知道有情况,正好孙承安黑着脸,喊了一声:“哥,怎么回来这么晚?”
“二伯早上一起去了没多久就说要去镇上对一下账目,刚刚娘端饭的时候把我们的菜给扣留了,说是要留给二伯……”
“承安!”
何氏唤了一声打断,“也只是些野菜,等明天有空我就去山上看看有没有野菜,我摘点回来。”
三个孩子都默契的没做声,低头扒饭。
何氏端着碗来到床前,才发现孙庆良的腿变了副模样,吓了一跳:“孩儿爹,这是怎么了。”
孙庆良:“这是梅丫头给我弄的,对腿好得快,日后还能站起来呢。这可是神仙交给梅丫头的,我有福气,做了丫头的第一个病人,呵呵。”
何氏犹不相信,转头:“小梅,这是真的?你爹真能站起来?”
孙小梅正努力的嚼着粗粮饭,这粗粮可不是现代百姓吃的粗粮,硬就不说了还夹杂许多糠在里面,好不容易咽下一口,感觉嗓子都快要划伤。
“嗯,娘,只是需要时间,还需要很多钱买药疗养,你可先不要说出去,免得有人说咱们痴人说梦。”
何氏激动的点头:“是是是,娘知道,娘知道,真是太好了。”跟孙庆良一样,竟是对她的那一套神仙说法毫不怀疑。
转头,正对上孙承安打量的目光,她心中一突,“大哥……你,这样子看我作甚?“
孙承安摇头,”只是觉得妹妹变得好多。“
“哦……”
“这样很好,比之前好多了。”
“哦……”
“其实,妹妹你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想要什么也可以跟我说,我有空了就去镇上给你买回来。”
看他这谨慎的样子,孙小梅噗呲一笑:“大哥你哪儿去了,我呆在家啥都不缺。”
“哦。”
瞥见他肩膀上渗出的殷红,皱眉:“哥你受伤了?”
孙承安下意识的捂住肩膀,又迅速的放下快速的扒了几口饭,含糊的说道:“没有。”
孙庆良也担心儿子出什么事,撑在床头,接过何氏手里的碗:“你去看看承安怎么了?他这样子也不见得没事的样。”
何氏点头,连忙走过来掀开承安的衣服,露出通红的肩膀,好几处皮肤嫩的地方都已经渗出血。
何氏惊呼一声,捂住嘴巴掉泪珠子。
孙承安拉上衣服:“娘,都说了没事了,你快坐下吃饭吧,饭要凉了。”
“都出血了怎能没事?不是说了你干不了的活就不要逞强吗?怎么弄成这样?呜呜……”
孙承通见何氏流泪也停下吃饭,眼睛通红。
孙承安也没说出原因,孙小梅倒是猜出几分:“是大伯二伯偷懒,奶奶就让大哥你干他们的活吧。”
孙承安没否认。
何氏这下子也没胃口吃饭了,流着泪走回床边,低声啜泣。
孙庆良沉默着,像是决定了什么,一下子有些颓废,“承安,你明天就不要去地里了,你肩膀有伤不能再去。”
孙承安犹豫:“可是,若是我不去,奶奶就不给我们饭吃怎么办?”
低气压在蔓延。
直到晚饭结束都没人再开口。
第二天,孙小梅意外的睡了一回懒觉,主要是太安静了,连睡在一角的小家伙什么时候起来的她都不知道。
揉了揉眼睛,腿已经开始消肿,今天不用拐杖也能够慢慢走了。
走了出去,孙庆良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屋顶,生无可恋的样子让她吓了一跳,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爹?”
孙庆良回神,见是她,笑了笑,“梅丫头起了啊,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睡不着了,娘呢?大哥小弟呢?怎么都不在?”
孙庆良嗫嚅了一下,“……都在外边呢。”
“哦,那我出去看看。”
“丫头,你还没痊愈就不出去了吧。”
看他这副紧张样,铁定出了啥事。
“已经不怎么疼了,我小心一点也能走动走动。”
孙小梅很小心的挪动脚步,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出厢房来到前院,果然,一大家子都聚在这里,外面还有很多围观的人,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杜氏的声音尤其大,只要有她在地方准没好事。
果然,杜氏站在一个人的身边对着何氏和孙承安大骂,大抵是没良心,不孝顺,偷懒耍滑啥的。
孙小梅直接忽略掉这些声音,打量起杜氏身边的那女人。跟村里的女人们不一样,她打扮的花里胡哨的,衣料也都是上乘,看起来很富贵。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一转头就与孙小梅对了个正着。
她立马就来了精神,“哟,那不就是梅丫头嘛,瞧瞧,长得的确不咋样,还毁了脸,老婶子,你也好意思跟我要这么多银钱,不值吧。”
声音有些尖细,还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一开口,所有的吵闹声都停了下来,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孙小梅。
孙小梅眼角一跳,她不是没经历过万众瞩目的时刻,只是没经历过这种估量价格的打量,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何氏连忙跑过来拉住她的手,紧张说道:“你出来干什么呀,快快回去。听话啊,快快回去。”
杜氏不满了,“何氏,既然梅丫头来了,就让她过来给她婶子瞧瞧,往后还要指望人家给你闺女谋个好出路呢。”
“不,娘,我不卖梅丫头,不卖她。”
杜氏皱眉,“早说了这不是由你说的算的,老头子也都同意了,卖得钱可是要给老三拿药的,你拒不卖女,难道你就狠心让你男人一辈子躺床上被人伺候?你有没有想过老三的感受。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哇。”
何氏这会儿已经泣不成声,她无话反驳,也没那个胆子,只能流着泪喃喃着说些什么。
孙承安扶着何氏,“奶,爹已经说过了,不卖小妹,你若是执意如此,爹就要求分家另过。”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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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论休妻


杜氏怒极反笑:“瞧瞧,一个毛孩子,竟然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她看向何氏,咬牙切齿的说道:“真是好本事,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竟把我们孙家的种教成这样!可见你的心早已经不在我们孙家了,好好好,我今天就让老三把你给休了。”
边说,还一边扯住何氏的手腕,就往厢房里面拖。
“娘,我没有……我不是……”
“少废话,跟我进去,今天一定要老三休了你。”
孙承安想要上前,却被其他叔伯给拦住,急得不行。围观的众人看得越发起劲的,休妻啊,这在村里面可是很少见的。
不过大家也没觉得孙承安说的话哪里有错。家里的兄弟多了,就容易出现些矛盾,成了亲之后更是翻倍的增加。
为了家宅的安宁,很多人都选择分家另起炉灶,老孙头却是反其道而行。
每天村里都能听到他们这一家子吵吵闹闹的声音,村民们每天的谈资必有孙家。
杜氏狠狠的踢开房门,把何氏狠狠的推在地上,淬了一口:“老三,今天你就给个话吧,把这个何氏给休了,竟然教唆承安分家,反了天了她。”
孙承安甩开拦着他的人,冲进屋,“爹!”
孙庆良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娘,有什么事儿先说清楚,为何要休了我媳妇?她犯了什么错?”
“教唆承安分家,难道这不是错,妖言惑众,搅乱纲常,这种女人,我们老孙家可要不起。”
“娘,分家的事,是我跟他们说的,这不怪孩儿他娘,也不怪承安,如果你要怪的话就怪我吧,我不会休妻的。”
杜氏不愿意承认老实巴交的儿子会说什么分家的话,当即就嚷嚷,“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你可知道你爹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维护家庭和平付出多大的努力?”
“哪能如你一句轻飘飘的话,说分就分了的?不行,我就把老头子叫过来,让他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是什么德性。”
她风风火火地转身出门,看到随她一起过来的人伢子,一拍脑门,“哎哟,瞧我这记性,你看我们家,出了那么些事,老三腿也断了,以后都得躺床上,就指望卖这闺女挣个药钱,他婶子你看看,能不能把价格再往上抬一点。”
听到自己的亲娘在自己的面前口口声声讨价还价的卖他的亲生女儿,心中五味杂陈,低声吼道:“娘,我说了我不会卖了梅丫头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混账东西怎么说话呢?那贱丫头还能用来干什么,就她这样还能找得到婆家吗?难道你能养她一辈子?别说你健全的时候养不起,你现在都躺着还想儿女双全,当真不想要你这腿了?”
自己的亲人讽刺自己比别人的讽刺更来的扎心,孙庆良握紧了拳头,闭上眼睛一字一句:“娘,如果你执意要卖了梅丫头,我们就分家,以后我们家的事你再也不能干预。”
再一次提到分家,杜氏就有些风中凌乱,这一次她什么话也不说,直接走出屋子去寻找可以给予她帮助的老孙头。
何氏扑到孙庆良身边,惊慌的说道:“怎么办?怎么办?孩儿爹,这下子我们该怎么办?呜呜呜。”
孙庆良愁眉不展,还算淡定的安慰何氏:“迟早会走这么一天的,分了也好。”
孙老头没有出面,杜氏也没有再进来,只是客客气气的把那花里胡哨的婆子人牙子给请了出去,一场好戏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散了。
老孙头却让四叔带来了一句话,掌灯时候,大家会到厢房里聚一聚。
孙庆良有些担心:“三哥,你怎么就这么冲动?这种时候,怎么能提分家呢?三嫂和三个孩子怎么办?你的腿又要怎么办?”
“那你说,除了这样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娘不把梅丫头卖掉?”
四叔沉默了下来,他已经发现杜氏是铁了心要把孙小梅给卖掉的,无论怎么劝,都听不进去心里,着了魔似的。
整个老孙家,乌云照顶,气氛沉闷。
唯独孙小梅不受什么影响,她是最赞成分家的一个,早分早好,不然拖着这些蛀虫,定然会阻碍她的发财大计,虽然有预感不会这么顺利,但有点制约还是有用的。
经此一闹,他们三房又没有饭吃了,连个地瓜都没有。
早上的饭是四婶子郑氏端过来的。
郑氏长得瘦瘦小小,皮肤黝黑,神情小心翼翼,端着托盘就跟做贼似的,溜进厢房里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就匆匆说了句“三哥三嫂吃饭”,然后快步离开。
何氏还没来得及张口,人就已经跑远了,孙小梅觉得好笑,“娘,四婶子怎么看起来很胆小的?”
“你四婶子就这样的性子,说话做事都很小心,平时话也很少,却是很关心我们的,这次端来的饭,估计是从他们的口粮里分过来的。”
果然,托盘里面的五个碗盛的粗米粥都是一半。
孙小梅有些动容,“娘,四婶子对我们的好,我日后有出息了,一定会报答她的。”
何氏摸摸鼻子,“知道你有孝心,一会儿娘便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摘回来一点野菜,你奶不给饭吃,总不能等着饿死。”
孙承通默默说了句,“那如果我们摘回来的野菜被奶奶拿走了呢?”
这种事杜氏没少干,小孩子喜欢玩闹,孙承通却跟他们相反,小小年纪就知道帮着母亲干活,去山脚下摘点野菜也是常有的事,只不过回来还没进家门就被奶奶截走。
孙庆良安慰了下,“你奶不会那么绝情的,一会儿你也去帮你娘看看。”
孙承安:“爹,我想去跟村东头的猎户家学习打猎去,到时候分了家,也好有个进项。”
在他心里,就杜氏今天这个态度,这个家的确是已经分了的。
孙庆良还在犹豫,何氏就已经紧张的出口拒绝,“这不行,你年纪还小,上山出了啥事可怎办?你爹都已经这样子了,要是你也……”
“八字还没一撇呢,孩儿娘,莫说些丧气的话。”转头对孙承安说道,“先看看吧,若是你爷同意分家,总归会给我们一些田地,到时候你忙活地里的活计,就足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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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分家成功


今天整天时间,主屋那边都很安静。大伯二伯那边也没有人出来闹。连何氏采了些野菜回来充饥也没看见杜氏来阻挠。
四叔和孙承安去了地里,整个家显得安静祥和。但在孙小梅看来,这只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阵容,换了个地方,上一次是商量老三的医药费,得出卖掉梅丫头的结论,导致分家。这一次,却是考虑到了分家,往后的事谁也预料不到。
老孙头整个人都是蔫巴巴的,一点精神气也没有,坐在正中央半天也没说一句话。
几位兄弟也都是相顾无言。
老孙头想抽几口旱烟,想到这里是老三的屋子,需要养病,又轻轻的把烟杆子放下,顿了一会儿,才悠悠地说道,“老三,分家的事你是怎么想的?你确定决心要这么做?”
“爹,不是儿子非要这么做,只是娘不给梅丫头一条活路,我也是没有办法。”堂堂男子汉差点哽咽。
杜氏正要反驳,老孙头一个眼神过去,她撇撇嘴不吭声了。
老孙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老大,你呢?你是什么想法?”
孙庆兴呵呵笑:“我是无所谓,分不分家对我都没有什么影响。”在他看来,分了家少了几口人吃饭,剩下的他还能够多吃一碗呢。
老孙头又看向老二。
孙庆升不等老孙头开口问,装着一本正经的模样,“都说家和万事兴,只要我们和睦共处,我们孙家总有一天会再次走上辉煌。”
偏房中正在偷听的孙小梅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二伯挣的钱都存在外边了,反过来还吃着家里的,他从未吃过亏,说来还是他赚了,孙家辉不辉煌,他从未出过一份力,口头上说的倒是挺励志。
果然,老孙头很赞同他说的话,连连点头,对他满是赞赏,“老二说的不错,你们兄弟几个和心齐力,何尝担心不会有好日子过呢?”
总结性的一句话,孙庆为和孙庆良都没有吭声,老大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老五坐在一旁就像个木头人,不发表意见。
气氛有些尴尬,孙庆升轻咳一生,“但是爹,既然老三执意要分家,我们的心也不和了,倒不如合了他的意,分了吧。”
把锅都甩在孙庆良身上,其实他心里却是乐个不停,分了家之后,他以后所赚到的钱都是他自己的了,挣多了不必偷偷摸摸不让人知道,挣少了省点用,余下来的还是自己的,日子也有了奔头。
老孙头也想到了这个结果,叹了一口气,“老四,你呢?你怎么说?”
这么问的时候他眼里带了些希冀,但凡有一个人反对,这个家就分不成。
没想到孙庆为竟然点头,“我同意分家。”
老孙头眼里的希冀一点点熄灭,看向老五孙庆安,孙庆安没有反驳,也是点点头。
老孙头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来,你们都是面和心不和,我都看得出来,原本我以为你们聚在一起,多多相处,日子久了也就能磨合磨合,齐心协力的把日子过好。”
“老头子我年轻的时候,在外边打拼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撑起这个家……罢了罢了,既然你们要分那便分吧。”
孙小梅提起的心,顿时落了下来,同意分就好。接下来,便是他们讨论分家产的时候了。
外边传来杜氏充满恶意的声音,“家是老三他们执意要分的,既然如此,干脆什么东西都不要拿了,不然大家还是在一起过。”
老孙头又看向孙庆良,他认为只要老三开这个口说不分家了,那么这个家还是和原来一样和睦美好。
老三愤怒的握紧拳头,看一下自己的媳妇,见她泪盈盈的可怜样,或愤怒或不甘或不公平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咬咬牙说道,“好,我们净身出户!”
孙庆为头一个不同意,“爹,这么多年来,三哥为我们家做了多少大家都有目共睹,如果不是三哥和我整天在地里忙活,地里能有多少收成?三嫂也都无怨无悔的为家里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什么都不分一点,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从未开口的五叔此刻也表达了他的看法,“娘的作为实在是不妥,三哥为我们家贡献甚多,我每月的束脩大部分都是三哥和四哥挣来的,三哥提出分家的初衷,不过是不想让小梅被卖而已,这份功劳不该就这么抵消掉,三哥他值得更好的。”
杜氏冷哼一声,“有胆子分出去就该有胆子承担一切,还想分东西?今天过后,外边都不知道怎么传我们呢。”
“我和你爹都还健在,你们就只顾着自己分出去另过,这让我们以后的脸往哪搁?走出去还要被人笑话,你们还有没有点良心?”
老孙头拉住杜氏,“好了好了,既然他们都已经决定好了,那就这样吧,分就分吧,迟早都有这么一天的。”
分家产的时候,大伯二伯都十分的热忱,这会儿也没有人提及关于孙庆良断腿的事情,仿佛都是刻意忽略掉一般。
分家产的事林林种种,也不过是那几亩田地,按孙小梅来说,五个兄弟平均下来,然后再留一些嫁妆给小姑,也就完事了,但人的心总是偏的,就因为这事,讨论到了后半夜,众人在散开。
孙小梅也没有多关注,就当他们的吵闹声是催眠曲模模糊糊的睡着,等人彻底散去之后,才沉沉睡去。
到第二天,孙小梅也得知了结果。分得三亩旱地,这厢房也不给住了,得搬去房屋后面的旧屋子,那是老孙头发家之前,住的茅草屋。
因为要放些杂物,每年都有修缮过,还算结实,地方也挺阔,就是离这里的宅子远了一些,粮食也只分得五十斤,但是要帮忙收割完这一季的粮食,不然啥也没有。
何氏正在收拾东西,孙庆良也难得的有了笑容,对她招招手:
“你头上的伤可有好了一些,若是没好,爹的伤药你先拿过去用。”
孙小梅摸摸额头,甜甜的笑,“已经好多了呢,估计明天就能把纱布给解开了。”
今天她走路也走得顺畅了些,也幸亏她一有空就用绣花针疏通经络,辅以铜钱草外敷才能好的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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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找野菜


孙小梅一边给孙庆良换药,一边说道,“爹,一会儿我也出去山上看看吧,娘就留在家里。”
“不行,你这腿伤才刚好,怎么能胡乱走动?等搬去了老宅不是还有你哥在吗?昨夜你爷给了几碗米,一会儿让你娘给你做顿好吃的,补补。”
孙小梅轻笑,粗粮粥她吃的够够的了,营不营养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吃这些东西喉咙刺疼不舒服,不想再吃了,她要赶快挣钱吃好的住好的。
“我已经好多了,再说了爹,难道你就不想早点站起来吗?女儿也是想去找找有没有什么草药是爹你能够用得上的,说不定还能捡到宝呢。”
孙庆良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若是执意要去,就让承通陪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去,我有点担心。”
孙小梅默默点头,她不觉得一个小屁孩跟去能有什么安全感,只要到时候不让她费心去管他就已经足够了。
分了家之后,杜氏看人的眼神就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她也不出去,总感觉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是在笑话她。
何氏一搬家,整个村儿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孙家分家的事情,所过之处都是村民们在讨论这事。
有人说,孙家老太太狠心无情,要不是她执意要卖掉梅丫头也不会逼的孙老三提出分家这么过分的事情。
也有人说孙家老三太不是个东西,孙家二老把他养这么大,到头来念着的却是要趁着二老健在的时候分家产,没有做到赡养的责任。
舆论在两边持平,谁也说服不了谁,到最后不约而同的在观望,俗称看热闹。
家里的东西不多,桌椅板凳虽然是破旧的,但都是孙庆良后来一点一点的添置的。孙小梅屋子里的椅子还有床头柜,也都是孙庆良有空的时候,亲自砍木头制作而成。
唯一的大件,就是主屋里的那个大柜子,是他俩成亲的时候何氏的嫁妆,其他都就是两床被子,基本的生活用品,就只有平日里5个人用的碗,连锅都没有,有的碗还是裂开了口子的,盛饭的话只能盛个半碗。
搬的时候都用不到两个时辰,孙小梅还没帮上忙,就已经完事了,等四叔把孙庆良安置好在老宅里的床塌上之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孙庆为看了一眼老宅子,屋顶几处都塌了,下雨的话,铁定会漏。墙体也多处漏风。
他叹了口气,“三哥,等农忙一过,我便过来给你修缮一下屋顶。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娘分给你的那三亩旱地,都是偏僻的地方,咱俩去过的,很贫瘠,根本就种不出什么,除去苛捐杂税之外,就不剩下什么了,指不定还要陪进去呢,这还不如净身出户哇。”
孙庆良也唉声叹气,眉眼都暗淡了下来,“我这次做的事情太过分,寒了他们的心吧,可我也是没有办法哇。”
两兄弟就着这个问题说了许久的话,等何氏整理好屋子,孙庆为才告辞离开。
何氏摸摸孙庆良的腿,“四弟仁慈,若是没有他,我们连三亩旱地都没有,唉。家里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梅丫头不是说了吗,有好的心情才有利于你腿的恢复,早点恢复,早点站起来才是要紧事。”
孙庆良抓住的手,“以后的事情可全都压在你身上了,苦了你了。”
何氏眼眶微红,脸上却是幸福的笑容,嗔怪,“一家人你又何必说这种话,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吗?说句不好听的,我也觉得分到家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呢。”
孙庆良微笑,“承安是个能干的,梅丫头也懂事,承通也能够帮点忙,咱们一家齐心协力,先度过这个难关,等我腿好了,就去镇上做工,挣钱给你们过好日子,到时候家里的活你都交给我吧,你就坐着享福就行了。”
何氏红了脸,掐了他一把,“当着孩子的面说这话,你也不嫌害臊。”
孙小梅默默地吃下这一碗狗粮,等他们寒暄完之后,她才插了句话,“爹,娘要是去地里的话,小通他就不用跟去了吧,我和娘一起。”
“可是……”
“又没什么危险,况且还有娘在呢,只是在山脚下转一转而已,有小通留在家里看着,你有啥需要的让他报个信,或者让他递些小东西也方便。”
孙庆良这才点头,目送他们娘俩扛着锄头越走越远。
路上还看到几个村民在地里忙活,孙小梅暗想着自家分到的地也不至于像四叔所说的那样贫瘠吧,但是一到目的地,她就对杜氏彻底没啥指望了。
因为离山脚下很近,这块地里掺杂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碎石块,不小心的话,脚底板还有可能被一些尖石怪给扎伤。锄头铲下去的时候,要铲很深才能看到泥土层。
孙小梅皱眉:“娘,这地里能种活东西吗?”
何氏耸耸肩,无奈道:“不能种也得种啊,之前你爹和你四叔都种出来了,今早上,隔壁的罗家婶子给了我一些菜种子,我留了一些放家里,等会儿回去就撒在屋子的角角落落,剩下的就种在这里,等菜长出来就有菜吃了,不用去危险的山上找野菜。”
“可地里那么多小石子,而且离池塘还很远,浇水也不方便。”
“那能有什么办法?种了能长多少就收多少吧。”
何氏拿过她手里的锄头对她说道,“一会儿日头就热了,那里有一棵大树,你去那里坐着,可别出汗,感染了你头上的伤你又得受罪。”
孙小梅也不跟她争,反正她对锄地的理解就是用力挖,没啥技巧可言。
“现在天还很凉爽,我去看看哪里有野菜,我去摘点回来。”
何氏犹豫,“那……你可不要走太远,也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不然我会担心。”
孙小梅点点头,说了句“知道”,然后便挎起菜篮子朝不远处走去。
目之所及杂草丛生,踩踏的痕迹很明显,不远处还有几个小孩和几个妇人在低头弯腰捡着什么,想来也是在采摘着野菜。
离她近一些的孩子见到她,还故意走开,离得远远的,躲瘟神一样一样的。
孙小梅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她的目的不是野菜,而是草药。
拍拍脚边的石头,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撑着下巴,做出思考状。
“小梅?”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孙小梅侧过头,就见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挎了一个篮子,正疑惑着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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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邻居姐姐罗芬


从记忆中得知,这个女孩是原主家的邻居,罗大牛的小闺女罗芬,母亲所说的那个赠送菜种子的罗婶子就是她的娘亲。
她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他们一家的家庭关系比较简单,而且早就分了家,夫妻和睦,兄弟友爱,对这个小妹也极为关照,所以,这个女孩的心思较为单纯。
当所有人都回避远离原主的时候,只有这个女孩傻傻的跟在原主的身边,想和她一起玩,可是以原主的性子注定她不会有一个好朋友。
如此久而久之,这个女孩也不执着于跟在她身后,只有时不时的关照一下。
确定是孙小梅之后,罗芬嘴角漾起笑容,直接向她这边走过来:“听说你前几天受了伤,你这两天家里事有些多,我都没有机会去看看,你好些了吗?今天怎么出来了?”
孙小梅站起来,露出一抹笑,打招呼:“芬儿姐姐。”
罗芬一脸的惊奇:“没想到你竟然还会跟人打招呼?还真是稀奇呢。”
换做是别的人,孙小梅铁定会将这话当成了讽刺,但是从罗芬嘴里说出来。却有那么一丝打趣。
孙小梅羞涩的笑:“以前是因为脸上的疤痕有些自卑了。这脑袋一砸我就开窍了,不管我是美还是丑,反正日子都要过下去,还不如让自己开心一点,何必整天死气沉沉的呢,你说对吗?芬儿姐姐。”
罗芬高兴的走上来,拉住了她的手,脸上笑眯眯的:“你能这样想那就太好了,看你这么自信,我决定相信你了。你的伤还没好吧,怎么一个人就出来了呢?”
“没事,我是跟我娘一起出来的。等我娘忙完了再一起回去。”
罗芬看着孙小梅脚边空空的菜篮子,二话不说就把她手里的野菜都塞进孙小梅的篮子里:“这是我今天早上刚摘的,还很新鲜呢,一会儿你就拿回去吧。”
孙小梅有些不好意思,以她成年人的灵魂,总有点感觉是在占小朋友的便宜。又将野菜拨回罗芬的篮子里:
“这是你辛辛苦苦摘的,我怎么能白白拿你的呢,这山上野菜多的是,一会儿我去寻些来就是了,又不难。”
“这山脚下的野菜我们都转遍了,如今已经找不出多少。非要摘的话,估计得去山上去,那得多危险哪。昨天我摘的菜还没有吃完呢,今天的你就拿回去吧。”
“你们家分了家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就一顿野菜吗?你还跟我客气啥呢?”
孙小梅哭笑不得,整理了一下篮子里的野菜,诚心诚意对她道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你,以后等我发了家,会回报你的。”
罗芬捂着嘴嘻嘻的笑,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敷衍的说道:“知道知道,我们家小梅是最有能耐最出息了。”
见她没放心上,孙小梅也没在意。眼珠子一转,她们今天穿的衣服都差不多,除了补丁之外还洗得发白,要是不看正脸的话,其实她们的身形也是差不多的。
拉着罗芬往石头上坐去,神秘兮兮的对她说道,“芬儿姐姐,你能不能先坐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有急事需要离开一下。”
罗芬被她严肃的表情吓得一愣,“你有什么事情我去帮忙吧。”
孙小梅轻笑:“我想去如厕,芬儿姐姐哪帮得上忙呢。你要是不坐在这里等着,那就在这附近转一转也行的,只要我回来一眼能看到你就行。”
指指不远处,“我娘就在那边,你也帮着看一点,我可能要一会儿才能够回来。”
罗芬不疑有他,点点头,“那你快点去吧。不能去远了,知道吗?”罗芬一副大姐姐模样拍拍孙小梅的头发。
孙小梅点头,迫不及待地转身就跑。
罗芬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微微一笑。往何氏那边看了一眼,喃喃的说道:“我先找点野菜吧,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再过去打招呼……”
何氏似有所感,直起身来往罗芬这边看过来,只看到一抹身影,她对女儿今天的穿着有印象,见她乖乖的没走远,内心稍定。嘴角挂着笑,继续弯腰干活。
孙小梅也不是随意选个方向就跑,她是有目的性的,哪里的植被绿一点她就往哪个方向跑。郁郁葱葱的地方总比荒凉枯草好一点吧。
孙小梅追随着那一抹绿,七拐八拐就来到了山的另一边。
这座山可真有意思,一面杂草丛生荒凉无比,一面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现在可不是探索科学的时候,她略微扫了一眼,便冲进了山林中。她目前所在的地方依旧是山脚下,一看就知道这里最有可能有野菜,可却是没有人敢踏进这里一步,这是为什么呢?
孙小梅踩着积厚的树叶,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跟其他的山林相比,这里并没什么区别。
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她开始摘地上的野菜,寻找草药,可她摘了那么多的野菜,都用她的外套裹得满满的了,依旧没有看到一味能够用得上的草药,一些普通的药材也都是小苗而已,顶不了什么大用处。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扑腾”声,孙小梅吓了一跳,立马屏住了呼吸,垫着脚尖,一步一步的往声音方向挪了过去,那一阵阵的“扑腾”声越来越近,她停住脚步四下里望了望,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从她这里看过去,就能看到前边空地上被人挖了一个小洞,洞的周边有明显的陷阱痕迹,略微一想,就知道这定是哪个猎户家的事先布好的陷阱。
她走进一看,一只野鸡就在里面“扑腾”着,许是长得太肥,加上陷阱的禁锢,一时间都飞不起来。
以防它飞走,孙小梅赶紧跑上去,用藤蔓将野鸡给绑住了腿,也将它的翅膀绑在一起。
将野鸡扔在一旁,四下看看,却没有人过来领这个战利品。她定定的盯着地上的野鸡,眼眸一片幽深,既然没人要的话,那她………
心中的想法一出,便不可抑制地蔓延,恶魔的爪子已经伸向那只可怜巴巴的野鸡……
她兴高采烈的走下山,将她的野菜包裹背在背上,步履蹒跚的往何氏那边走去,还没走几步呢,便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连忙爬上一片高地,往声音那边眺望,就见何氏跟罗芬正紧张不已的喊着自己,看来自己在这边耽误了不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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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山的那边


孙小梅连忙一瘸一拐的向她们跑过去,边跑还边喊,“我在这儿!娘,我在这儿呢。”
“小梅……你这孩子到底跑哪去了呀?可把娘给担心坏了。叫你不要乱跑,你怎么就不听呢?呜呜……吓坏娘了呀。”
何氏跌跌撞撞的向着孙小梅奔了过来,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呜呜大哭。
罗芬也在旁边自责说道:“对不起呀何婶婶,都怪我没把她看好,还让您担心了。”
孙小梅拍拍何氏的肩膀:“娘,这事儿不怪芬儿姐姐,是我去了太久。”
何氏担惊受怕,这会见她好好的,又哭又笑,“你这孩子,方便的话就在附近就行了,你跑这么远做什么呢?”
看向她的身后,“你刚才是不是去了那边山了?”
看她一副紧张样,孙小梅疑惑的点头,“是呀,怎么了呀?那边山上所有的东西都长得很好,比这边还好呢,还有好多野菜都没有人摘。”
说着,就把她背上的那一大堆给提到眼前来,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似的,炫耀:“你看,我摘了好多呢。”
何氏的脸色都白了,连忙抓住孙小梅的胳膊,催着罗芬快速离开。
到了自家地上,何氏才气喘吁吁严肃的对孙小梅说道,“以后绝对不能去那边山上了,知道了没有?”
“那边很安全,怎么就不能去了?”
罗芬哎呀一声:“何婶子叫你不要去,你就别去了呗,难道你不觉得那边的山很奇怪吗?跟这边一点都不一样。”
孙小梅点点头,这没什么可奇怪的。一般科学都能够解释的清楚,无非就是光照问题呗,不过她也很纳闷儿啊,就算是光照问题也不可能照的一面绿一面荒吧……想不通。
何氏点了点她的鼻子,“既然知道,你还要过去?几年前那边死过人的,半边身子不知道被什么怪物给吃了,血淋淋的,当初你年纪小,估计是记不清了。”
罗芬点点头,心有余悸:“这事我可记得很清楚呢。当时村里人人心惶惶,闹了有一阵子。大家都不敢出门,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去那边活动了。只有一些胆子大一点的猎户会去那边打猎。”
说着她又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那吃人的怪物是一只庞大的老虎,比大老爷们还大呢,腮帮子两边还长了两根大象牙一样的牙齿。”
孙小梅失笑,“那不就是剑齿虎吗?”
罗芬摸摸下巴:“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他们形容的老虎的牙齿也挺像剑的。”
何事吸吸鼻子,嗔怪道:“好了,你们两个小丫头就少说一点吧。这日头也快上来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你爹又要等急了。”
孙小梅连忙应了一声“好”。提前把菜背到自己背上,一手还停留着那只野鸡。
“这么重还是娘来吧,咦?”何氏之前没注意,这会儿倒是看清了,她呀了一声,“小梅,你上哪儿逮的野鸡?”
孙小梅轻咳一声,有些心虚,“就是……就是在那边的山脚下呀,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那边植被多,野菜多,动物也多,总之就是啥啥都多吧。我眼疾手快逮到了一只野鸡。”
讨好似的搂住何氏的肩膀撒娇,“娘,今天我们有口福了,这件事你回去可不要跟爹说。”
何氏拍拍胸口,依然心有余悸,叹息道:“那你以后可不要这么冒险了,不要把当年的事情当做故事听,那可是真实发生过的,会死人的呀。”
孙小梅连忙安慰:“知道了娘,我不去就是了。”
罗芬有些羡慕的看着她手里的野鸡,咽了咽口水,“小梅你真幸运,竟然能逮着一只野鸡。如果是我逮到,我爹娘和哥哥们肯定会高兴坏的。”
何氏笑,“想吃的话,晚上你来我们家里一起吃吧。”
罗芬连连摆手:“别别别,何婶子,我就口头上说说而已。要是让我爹知道我去你们家蹭饭吃,肯定会把我的腿给打断。看这只鸡肥的,估计还能给孙叔叔炖好几顿呢。说不定孙叔叔吃了小梅逮的野鸡,马上就好了呢。。”
何氏失笑,语气轻快:“你这丫头从小就嘴甜,要是一顿好饭病就能好,世上也就没那么多苦日子了。”
话题有些沉重,罗芬忙抱住孙小梅的胳膊晃了晃,“我看小梅也挺好,变了许多呢,就这抓鸡的本事,指不定以后过得比我还好。”
“……”
三个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的相伴回家。
孙小梅跟着何氏把菜和鸡放在旁边的小厨房里。灶台有些损坏了,不过将就着还能用,看情况也用不了多久,修屋顶的时候这个灶台也得翻修一下。
何氏笑眯眯的搓搓手,“小梅,一会儿娘去看看你父亲之后再去山上捡些柴回来,你就在家好好歇着吧。”
看着空空如也的厨房,孙小梅皱眉:“娘,要不我去吧。”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去了能做什么呢?你哥一会儿要回来吃午饭,我快去快回还能赶得上做饭。午饭我们就先将就一下,晚上我们再杀鸡。”
说完便一脸喜色的进了屋,离远了还能听到她对自己的丈夫炫耀女儿的本事。当然,把抓鸡的位置改成了那一片荒芜的山脚下。
等何氏拿着工具离开,她就拿了菜篮子进了屋,对孙庆良说道,“爹我也去摘些野菜。”
“早上不是已经摘了回来吗?”
“我今天发现了很多还没摘完呢,我再去一趟。”
不等孙庆良回答,迅速的跑开了。她尽量避开人走,选了一条人烟稀少的路,走向那一边郁郁葱葱的山。
我走得飞快,她必须得赶在何氏的前面回来。至于他们所说的老虎什么的,她也会小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如果真的交代在了那里,那也算是她命中注定吧。富贵险中求她靠山吃山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因为走过第一回,第二回的时候走的便顺畅多了。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有人走过的路。
这一回,她不止在山底下晃悠,也顾不上那些野菜,她得爬到上面去一点,不然短时间内还是什么也没找到。
果然,这山的上面很少有植被遭到破坏,能见到的药草也变得多种多样,好些都是到了年份的。
她并没有在山上停留多久,半个小时后就匆匆离开,快到家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何氏已经在往家里面走了。她扛着起码有几十斤的柴火,腰都被压弯了,依旧坚持的一瘸一拐走着。
孙小梅看着莫名有些心酸。看着何氏那双不平衡的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来她得抽空给何氏看看这腿了。
挎着篮子急忙不上前,帮忙扶助柴火,漾开一抹笑容,“娘,你怎么回来这么快?下一次你要背少一点,你看你这都快走不动了。伤着了身子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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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示弱不是弱


何氏摇摇头,“干习惯了,这点重量也不算什么的。你怎么出来了?还挎着个篮子。里面是什么野菜啊?长这么奇怪。”
孙小梅咳了一声,“这些也是那包野菜里边的,我打算拿出去洗一洗。只是没到池塘边就遇到你了。”
“你伤还没好透,就别到处跑瞎折腾了,你要些什么跟娘说就是,河边太危险。”
孙小梅胡乱的点点头,使劲的抬着柴火,她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在帮忙,但看何氏弯着的腰,效果不理想呢,她没有放弃,依旧用力扶着,减免何氏的压力。
到家里,她本想帮忙做饭啥的,却被赶了出来,“只是烧一锅粥罢了,没有什么忙可以让你帮的,你快去歇着吧。”
孙小梅一瞧厨房,觉得也是这样。无奈的退了出来,去捣鼓她那些药材。
这些药有些需要特殊保存起来,有些要保持新鲜度,有些则需要尽快炮制,这些都是需要时间来完成的。
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之后,外面的事情她都下意识的屏蔽了,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听到这家父亲的呼唤,她连忙放下手头的事情跑进屋里,“爹,怎么了?”
孙庆良脸上一片焦急,“梅丫头,你去看看你娘,她去挑水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都好一会儿时间了。”
孙小梅点头,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向水井跑过去。
这个水井是当年老孙头还在事业上升期的时候打的水井。这口水井一直以来都是独属于孙家的人专用。附近的村民想过来打水,杜氏都是不肯的,每每打扰了她的心情,有人来都会被她骂出去。
如今这口水井周围却围了一圈人,中间赫然就是杜氏和大伯二伯那一家子。
水井附近一个水桶被打翻在地上,里面的水淌了一地,而何氏则狼狈的倒在水泊中,一边脸上还高高肿起,头发散乱,衣服上沾了好些污泥。
此时杜氏还在揪着何氏的耳朵破口大骂,“你这个贱蹄子,当初分家的时候不是说了谁也不管谁吗?不都说自扫门前雪吗?你手伸的咋这么长?伸到我的水井里面,这口水井可是属于我们这一边的,你竟然敢染指,真是胆大包天了你!“
孙小梅一把推开杜氏,趁机在她的腿弯狠狠的踹了一脚
杜氏唉哟一声,整个人也趴在了泥地上,头上脸上都溅满泥污,她侧过身捂着她的腿,哎哟哎哟喊疼,瞪着孙小梅,干嚎,“你这个龟孙子唉,丧尽天良啊你,小小年纪就这么狠毒,敢踹我老太婆子,怎么一点家教都没有哟,哎哟哎哟,你们两个贱蹄子不得好死哦。”
孙小梅不管她,将何氏给扶了起来。而何氏站起来之后想去扶住杜氏,孙小梅连忙拉住,“娘,她都那么对待你了,你还管她做甚,我们回去吧。”
“可是那是你奶奶……”
“管她,她刚才不是说了自扫门前雪吗?我们如她的愿就是了。”
孙小梅瞥还在干嚎的杜氏一眼,不屑的冷哼,只是这一腰眼看去,不得了,她竟然发现杜氏手里抓着一只鸡,那只鸡她再熟悉不过了。
不就是早上她刚刚捡那一只吗?刚见到的那一会儿,她眼睛一直都是盯着的,恨不得数完它身上的羽毛。
她三两步走到杜氏的身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鸡。
这下子杜氏也不在干嚎了,朝孙小梅扑了过来,手劲大的很,一把将她手里的鸡给扯了过去。
横眉怒目,“你个死丫头,胆儿肥的是吧?竟敢抢我的鸡,还有没有王法了?”
孙小梅气愤,“后面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是,这是我今天早上才抓的鸡,怎么这会儿就成了你的?”
杜氏冷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屑的嗤,“就你这小丫头片子?瘦胳膊瘦腿的能抓住一只野鸡?白日做梦吧。”
说着又看向围观的众人,“大家伙儿都看看,你们谁相信了?这小丫头能够抓住一只野鸡?哈哈”
又看向孙小梅,立马就变了另一副狰狞的脸,“要不是我及时发现,我养的那几只鸡都要被你偷吃光了,现在还敢拦我,还当着我的面拿走,真是个白眼狼,我们孙家把你养这么大,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
孙小梅气的想要冲上前,何氏一把拉住她,哀哀戚戚:“算了吧小梅,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行,这怎么能算了呢?那鸡本来就是我们的,我辛辛苦苦带回来,可不是凭白便宜了他们。”
她对着杜氏咬牙切齿。:“奶,这鸡是我特意给爹抓回来补身子的,你们这没病没灾的也好意思拿走我们的东西吗?”
看向一边满满当当的菜篮子冷笑:“那些野菜也就算了,但是这鸡你绝对不能拿走。”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满满的一篮子野菜,看向孙小梅的目光,顿时变得同情。
杜氏撇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这野菜是我摘回来的,怎么的?你还想说成是你的不成。”
“本来就是我的,今天我跟我娘回来的时候。拿着鸡背着野菜,很多人都看到了的。倒是你,去地里收粮食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去。摘野菜这等小事,你怎的就驱尊降贵的了?不就想坐享其成吗?”
周围传来一阵阵的闷笑声,杜氏脸上一片通红,但依旧强词夺理,“我说的是我的就是我的,你又能怎样?”
孙小梅无奈地摇头叹气,“我不怎样,你是长辈,我能把你怎样?当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但是我爹就在床上躺着呢。”
“这买药的钱还没见到踪影,这会儿我好不容易逮到一只鸡,给他补补身子。你也要夺去,这世态炎凉啊。”
说着又哀叹一声,一个孩子表现出悲悲凄凄的表情顿时收获了大把的同情心。
“这孙老三家也是可怜了。老婶子啊,你身子骨硬朗,没病没灾的,何必跟一个后辈抢呢?这鸡就还给他们吧,毕竟是孩子孝敬给她父亲的。。“
“虽然说孙老三提出分家有违常理,但是在父母健在的时候分家又不是你们独一家,那么多人都这么干呢,也不好再批评什么,毕竟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
“顶梁柱倒了,一个妇道人家三个小儿混口饭吃已经非常艰难,老婶子啊,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就是就是,我见那些分过家的人,每一家的日子都过得挺好,就偏偏这孙老三家,唉,这有一顿没一顿的,着实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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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野鸡引发的一系列


这一声声的指责,舆论全都偏向了孙小梅那一边。没办法,谁让他们这一家过得这么惨,同情心都是抛给弱者的,适当的示弱并不是什么坏事。
但杜氏非一般的人,狠狠的怒瞪了周围人一眼,提起菜篮子,抓着鸡就往屋里面走,也不管周围人怎么说她。
孙小梅飞快地跑过去,巴拉着门不让她关上,口中急切的说道:“奶,就算你想吃鸡,总得留下一半给我爹吧,不给一半,给一碗肉哪怕是一碗汤也行啊。”
“爹他都好些日子没吃过好东西了,身子骨都弱了不少,为了爹能尽快恢复,您就行行好给我们留一点吧。”
杜氏恼恨的骂骂咧咧,扶着门墙朝孙小梅踹了一脚。
孙小梅很隐蔽的避开,但还是装模作样的像是被她踢倒一般,躺在地上,泪眼汪汪地看着杜氏。这一幕正好被赶回来的孙承安看到。
他目眦欲裂,扔下锄头就朝孙小梅这边跑了过来,把杜氏狠狠地推倒在地,转身扶起孙小梅,“妹,你没事吧?”
杜氏被摔到了胳膊肘,看这力度,听这惨叫声,想来这胳膊已经脱臼了,光顾着惨嚎了,都忘记了骂孙承安,只一个劲的看他。
老孙头也连忙过去查看杜氏,见杜氏那软软的胳膊,立马就发飙:“孙承安!她可是你奶奶,你这小子怎么敢下这么重的手?你眼里面还有没有长辈了?”
孙承安对于他说的话不以为意,愤愤的说道:“我没有错,是他伤害我妹妹在先的。”
“那你也不能以下犯上。”
杜氏捂着胳膊,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是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拿眼睛狠狠地瞪着兄妹两人。
何氏这会儿连忙出来道歉,“对不起,爹,娘,承安有些冲动了,我替他向你们道歉。”弯腰鞠躬。
小梅拽住她的胳膊:“娘,我们又没有错,凭什么要我们道歉?”
孙晓梅知道,这年代孝道为上,不管长辈做错了什么都是由晚辈来背锅。她也想忍下这口气,但心中依旧是有些不平衡。
她指着地上那只鸡,对着老孙头说道,“爷,这事错不在我们,是奶她拿走了我打回来孝敬爹的野鸡。爹都成这样了,奶还这样不依不饶的,这让我们怎么过日子?”
说着,便滴下了几滴眼泪,这倒不是装的。她确实同情这一家子,日后就是她家了,想到以后忍气吞声的过日子,心里就更不平衡了。
老孙头看着那只肥鸡,隐秘的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不定,强做镇定的指责杜氏,“老婆子,既然是梅丫头孝敬老三的,你拿回来做什么呢?”
杜氏捂着胳膊缓了一口气,咬牙切齿,“这鸡是我养的,怎么就成了他们的?上门抢东西他们还理直气壮了?难道连老头子你也不相信我?”
老孙头暗暗点了点头,板着脸教训孙小梅:“偷鸡摸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还反过来倒打一耙。我知道你爹现在需要银子买药,需要补身子,可这也不能成为你行窃的理由啊。”
说着摆了摆手,“这事就算了吧,你们都回去吧。”
孙小梅冷笑:“爷,我自认为在这个家中你是最讲道理的,难道你现在连道理都不想讲了吗?这鸡是谁的,出去一问便知。”
老孙头心里有些虚,但还是义正言辞,“这事就先到这里吧,你们先回去,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的。”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孙小梅遗憾的看了看那只鸡一眼,看样子拿不回来了,果然是报应啊,拿了人家的,人家拿她的……
转头毫不留恋的搀扶着何氏往老宅方向走。孙承安则提着水桶绕到村头的水井那边提水。
何氏一回来,孙庆良就发现了她的狼狈,顿时紧张起来,“孩儿他娘,怎么回事?去提个水,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何氏默默地垂头不吭声,浑身上下散发着委屈的气息,找了件衣服就去屏风后面换洗。
孙小梅可没有要包庇杜氏的意思,她用平淡的口吻诉说着何氏方才受到的磨难。
她可没有添油加醋,即使这样,也能想象杜氏对待何氏的态度。
孙庆良听完一阵沉默。
等杜氏一出来,他还紧张兮兮的看她:“对不起,孩他娘,你受委屈了。”
何氏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扶在他的怀中嘤嘤哭泣。孙庆良怜惜的怀抱着她,幽幽的叹口气。这些年来他们一直都是这么过的,自从分家之后,这两天是越来越过分。
孙小梅静静的退了出去,贴心的给他们关上房门,没有去打扰两人。
正巧这时候孙承安提了水回来,洗着陶锅,像是要煮饭。
“哥,让我来做吧。”
孙承安避开她伸过来的手,一脸的无奈:“你又没有做过饭,知道饭怎么做吗?你先在一旁等着,我马上就能做好了。”
孙小梅一脸的不服气,“谁说我不会做饭了?”
孙承安嗤笑,“那你还记不记得去年?你说要帮忙娘做饭,差点趁娘不注意的时候把厨房给烧了,那时候,奶发现了,差点没把你打死。”
说到这里,他眼眸微微一暗,“那时候你被打的瑟瑟发抖,我把你护在身后,棒子都打在我身上了。你吓得都不敢说话,连哭都不敢哭,你忘记了?”
对上他的目光,孙小梅有一些不自然。可那些又不是她做的,那时候她还没有来呢。
不管怎么说,孙承安都没有让她进到厨房里。孙承通这一会儿也是趴在门框上,眼巴巴的等着吃饭。
孙晓梅失笑,走过去摸摸他的脑袋,“你今天一直待在家里不出去一会儿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孙承通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孙小梅,便不吭声了。这沉默寡言的性子,倒是承袭了原主一贯的作风。
属于大房孙庆兴的厢房门口,老大媳妇李氏正傻傻的趴着门口,不知道在干什么,身上的衣服脏乎乎的看不出颜色,头上也是乱糟糟的,还粘着几跟枯草,也不知道刚从哪钻出来。
杜氏经过的时候还给她踹了一脚,骂道,你个臭婆娘,整日里呆呆傻傻的啥活不干,要不是因为你生了两个儿子,早就把你休出家门了,真是晦气。”
她拿着菜和鸡来到厨房,老四媳妇郑氏矮小的身影已经在里面忙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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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大伯娘李氏


杜氏把眼野鸡丢到郑氏的脚边,颐指气使,“去把野鸡给杀了,今天炖鸡。还有,不许偷吃,不许偷藏,要是被我发现了你偷吃,哪怕是少一滴汤,以后都没你的饭吃,自生自灭去吧。”
郑氏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脸上没啥表情,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干活。
杜氏抱着胳膊靠在门边上,高昂着下巴,“啧啧,瞧瞧你这副样子跟谁欠了你一样。大晴天的你摆出这么个丧气脸给谁看呢?”
郑氏没有搭理她,以前老三家没有分家的时候,三嫂子何氏是跟她一起忙活家里的活计。如今分了家,何氏那边也忙,主屋这边的事情便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天黑了还不能休息。只是这两天繁重的家务活就把他整得快,精神崩溃。
见她这没骨气的样子,杜氏看了还倒胃口。冷哼一声,用完好的那只手搬了个凳子坐在厨房门口。
抓了把炒豆子当做零食,二五八万的坐在那里看着郑氏干活。平日里她并没有这么做,只是这次杀鸡她不放心郑氏,就怕自己一眨眼郑氏就会偷吃一块肉似的,全程都是盯得紧紧的。
连她手上的伤也不顾了,疼的忍不住的时候,就开始骂,骂着骂着突然想起来,还没要医药费!立马蹭的一下站起来,扯到伤口,又哀叫着跌回凳子上。
老孙头这会儿也走了过来,盯着正在被处理的鸡沉默了半晌,开口说道,“你老实说,这只鸡到底哪来的?”
杜氏心虚了下,硬着头皮说道,“不就是鸡圈里面的吗?被那死丫头给捉去了,被我发现了,就给拿了回来。”
“我刚才去数过了,我们三只下蛋的母鸡,加两只公鸡,这会儿五只鸡都好好的在圈子里了,难道你真的是抢梅丫头的鸡了?”
事情被戳破,杜氏有些气恼,站了起来,踹了一脚凳子,扎扎呼呼的说道,“就是她说的那样,怎么的吧?你当时不也是没有说要还给他吗?”
“你心里清楚还要问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让我在人前做个坏人,你做老好人,其实你心里都不知道黑成啥样了。”
“你……”
老孙头被她说得脸上通红,眼里气得冒火,走到一边的石墩上,一屁股坐下,“啪嗒啪嗒”地抽着汗烟,心中迟疑了一下说道,“既然是梅丫头带回来的,一会儿给他送过去半只就是了,省得外边的人说我们欺负晚辈。”
杜氏冷笑,“事情都发展成这样子了,用半只鸡过去能顶什么用?这不就做实了我们欺负晚辈的说法了吗?有这功夫,还不如给老五多吃一点,补补脑子,来年给你考个秀才回来,到时候地里的苛娟杂碎啥的,都免了,我们也好享福。”
老孙头敲敲他的烟杆子,皱着眉头思索,最后还是叹口气,“还是送点过去吧,老三都那样了,也是需要补一补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心不要太偏。”
杜氏不以人意,“我又不差他这一个儿子,死了也不需要他给我摔盆子,让老五来就是,秀才老爷摔盆子,指不定我下辈子都富贵呢。”
说着说着竟然笑眯了眼,“看什么看,磨磨蹭蹭的。”又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恶声恶气的说道,“大白日的,你想啥呢?还不快点干活,没见到都等着车吗?真是个懒婆娘,每次做饭都要做这么晚,想要热死,我们不是
老孙头撇了四婶子一眼,家里所有的事,现在都是她一个人在干,没有三头六臂的,哪能这么快。
“以前不都挺准时……”
“以前有老三媳妇一起帮忙嘛。”
杜氏立马就一噎,但仍然愤愤不平,“老三媳妇也真是太没教养,分了家也不管我们这两个老的了,成天就知道躲在她那屋偷懒,也不知道过来帮忙。”
老孙头捣鼓着他的烟杆子,没说话,郑氏也一板一眼的干着手底下的活。
孙庆兴摇摇晃晃地走了回来,离远了都能闻到他那一身的酒气,身上还带着脂粉香。裸露在外的皮肤依稀可见几道被抓出来的痕迹,脸色微红。不用想也知道刚刚发生了啥事。
一见到是他,李氏浑浊的眼眸中闪着光芒,笑嘻嘻地朝他扑了过去。
孙庆兴喝的有点醉,但不影响他身体的协调性。一侧身就躲过了李氏扑过来的势头。
李氏就这么猝不及防摔在地上。疼痛袭来,竟就这么躺在地上哭起来。
孙庆兴一阵厌烦,想也不想就握紧拳头砸向李氏。不过瘾,还要用脚踢。
李氏被打的鬼哭狼嚎。这种情况三天两头的都会出现一次。在厨房监督的杜氏听见了也不以为意。甚至还抱怨了一句,“这老大下手也太轻了,怎么不把他给砸死?”
老孙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默默的站起身来,走到外面。
孙庆兴正打得起劲呢,老孙头一过来,他立马就停了手。脸上绽开笑容:“爹,我听说,娘今天抓回来了一只鸡,等一下子咱们是不是有鸡吃了?”
老孙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已经哭不出来的李氏。
心里冒着一股火,“你打她做甚?她又没碍着你。”
孙庆兴撇撇嘴,还是笑脸迎人,“那能怪我吗?我这还没进屋呢,她就找我扑过来,差点没撞到我。”
“你要知道,他是你大儿子孙承诺的娘,事情不要做得这么绝。”
孙庆兴不以为意,“要不是因为承诺,我早就把她给休了。
“承诺读书很有天分,指不定会考上秀才,估计以后还是当官的料。凡是当官的哪个不是家底清白?看看你平日里的所作所为,这不是给他拖后腿吗?对读书人来说,你这当爹的就是一个污点。”
孙庆兴微微笑:“我这不是控制不住吗?再说了,打她一下,以后谁知道啊?瞧瞧她这么傻,也不可能会亲口说出来。。”
“行了行了,你把她扶进屋里去吧,别让承诺看到了。对你离的心。”
“我是他爹,他敢不认我?”孙庆兴怒目。
老孙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老三是我亲生的,他不也是提出了分家。”
孙长兴讪讪的笑了笑,“这哪能一样呢?老三是乡下泥腿子,承诺可是上过学的,懂的道理可比老三多了。”
见他这衣衫不整的模样,老孙头皱了皱眉,“以后正经一点,别整别的,不要给承诺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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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受期待的礼物


等郑氏把鸡给处理完,杜氏就把她给赶了出去。怕她偷吃是其一,主要是怕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只鸡,手艺不好的郑氏给煮没了味道,只是可惜胳膊受伤不能大展厨艺。
郑氏也不跟她挣,转头去做其他事。
见到自己男人扛着一把柴回来,郑氏连忙去扯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到一旁说话。
孙庆为有些疑惑地看着郑氏,若是没什么大事,郑氏是不会主动找他说话的。这次看她紧张兮兮的模样让他心中起疑。。
“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郑氏左右看了看,确定这里没人听到他们说话之后,抬头对孙庆为说道:“娘今天从梅丫头那里抢来了一只鸡,这事你知道了没有?“
孙庆为凝重的点点头,“我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村里人在讨论这事,难道这是真的?娘她真的这么做了?”
郑氏点头,“娘已经吩咐我给处理好了,这会儿正在炖呢。野鸡本来就是梅丫头逮回来打算给三哥补补身子的,只是没想到被娘给截了胡,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孙庆为拧着眉头转身,“我去找娘说去。”
郑氏连忙拉住他,“你就这么去?万一娘不还给梅丫头怎么办?”
孙庆伟揉了揉额角,“我愚钝,我能有什么办法?娘她就是这个性子。不管她是还,还是不还,我总得去说一说。”
“要不这样,我们去找五弟吧。娘最听他的话,如果他开口,娘说不定会听得进去把鸡送回去。”
“这……”
孙庆为有些犹豫,不用想也知道小妹不在家这鸡肯定是娘为了老五炖的。有什么好东西都得先让着这两人,这已经成为大家的共识。
孙庆为叹了口气,“那我就去跟五弟提一提,让他看在我们兄弟几个的情分上,说一说娘吧。等三哥过了这个难关,他想吃什么我们给他弄来都行。”
远在旧居的小梅等人并不知道主宅这边发生的事情。他们正端着孙承安煮出来的粗粮粥吃的不亦乐乎。
“娘,我们今天摘的野菜都被奶拿完了吗?”
“没有,还剩一部分呢,今天晚上够吃一顿。”
“那下午我再去摘一点回来,我们做咸菜。光喝粥连点咸菜都没有,最里都没味儿了。”
何氏嗔了她一眼,“今早上才去过,怎么又去?下午你就在家好好歇着吧。你这伤还没好呢,下午太阳大,免得出汗影响了伤口愈合。要听话,知道了没有?”
孙小梅觉得她说得在理,“那我明天再去吧。”
“姐,明天我也去。”孙承通稀溜一口粥,含糊的说道。
“你还小,明天还是你留在家照顾爹。等爹的腿好了,姐送你一个礼物怎么样?”
孙承通眼睛一亮,“是什么礼物?”
孙小梅嘿嘿一笑,“暂时保密,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有没有很期待?”
孙承通狠狠的点头,眼里的惊喜溢于言表,喝粥的速度都比刚才快了很多,满满的动力。
孙庆良无奈的笑笑,“梅丫头,你别忽悠你弟了,我们哪有钱买啥子礼物哟。”
闻言,孙承通张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孙小梅,眼中的光芒以极缓的速度在暗淡。
“我说的是真的,怎么可能忽悠他呢?”
然后对着孙承通伸出两根手指,指着天,“我敢发誓,一定给弟弟买礼物!”
孙承通这才又嘿嘿的笑起来,然后又看向孙承安。
孙承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轻咳一声,“等哥挣了钱,给你买肉包子吃。”
孙承通拍手叫好,“谢谢哥哥姐姐!”
等姐弟俩闹完,孙庆良才对孙成安说道,“你肩膀上的伤还没好,你奶又让你去干重活了?”
孙小梅看孙承安的肩膀,果然,看到衣服上渗出的点点鲜血。
“若是我不干,所有的活都压在四叔身上了。”
“你大伯又找借口出去喝酒了吧?”
“不知道,走了之后就没有再回到地里。”
喝了一口粥,“爹,你不用担心,这点伤不碍事。再过两天地里的收成就可以收完了。到时候分了粮食,以后就不用给他们干活了,我去学习打猎去,只是苦了四叔。”
孙庆良叹气,“若是你四叔也一起分出来就好了。”
何氏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胡说什么呢?四弟没病没灾的,若是断然提出分家,日子不一定会比我们过得好。我们现在过得怎样你都看到了。四弟不分家还能有口饭吃。”
孙小梅撇了撇嘴,“娘,话可不能这么说,四叔这么能干,在哪能没有饭吃呢?反而是大伯二伯他们两家人拖累了他。”
“臭丫头,别说了,让人听见说闲话,快吃饭。”
“……”
吃完饭,孙承安又着手准备去地里,何氏也拿着锄头在屋子的前前后后有空地的地方都撒上了菜种子,孙小梅则继续捣鼓她那些草药。
当她再次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傍晚。夕阳的余晖照着整个村庄,显得仙气十足。当家家户户的厨房都陆续的升起袅袅炊烟,意境仿佛一下子转换成了质朴的凡间。
孙小梅屋前屋后转了一圈都没看到何氏的身影,回屋问孙庆良:“爹,娘去哪里了?是不是又去挑水了?”
孙庆良点头,“说是提水浇一下刚种下去的种子,不知道她忙完没有。”
孙小梅刚刚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哪片土地是湿润的,想来何氏出去之后便一直没有回来。
按下心中的焦躁,绕过了主屋,去村头那边的水井走去。
路上有村民看到她,善良的人会对他打招呼,她也笑着一一应答,不管认不认识,同一个村子的不是叔就是婶。
“梅丫头啊,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去啊?”
孙小梅侧头,竟是一个老太太,习惯性的扬起笑容:“奶奶,我是要去找我娘,她说是去挑水,可是好长时间都没见到她回家呢,我要去看看。”
那老太太呵呵笑,脸上的表情很是慈祥,眼里的情绪也很和善:“你娘下午的时候来过,挑了两桶水回去之后就没有再过来了,不用去了。”
孙小梅脑子一直转,立时就有了主意。朝老太太摆摆手告别,转身就往主屋那边跑。
果然,她才刚到门口就听到杜氏那熟悉的叫骂声:“何氏你做什么哇?叫你扫地你扫了没有?这树叶子落了一地,你眼瞎了没看到吗?不要以为分家了就能享清闲,我儿子娶你回来,可不是把你当祖宗供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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