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爷又被毒了》堇黛,小公爷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公爷又被毒了 小说:其他小说 作者:素昧 简介:父母惨死,亲人背叛,多年来无忧无虑的她,竟被卖给人陪葬!一朝穿越,她掀炸这棺椁,拖着他一步步走出死人坑——既然占了别人身子,那她定要叫这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是……当他衣衫不整的站在自己面前,嘴唇是病怏怏的苍白色时,一向狠心的堇黛,这次竟舍不得杀他了……男人步步靠近,将她搂于自己怀中,声音委屈:“娘子,我又被人下毒了
” 角色:堇黛,小公爷 公爷又被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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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配冥婚


  嘶——头好痛!!

  堇黛感觉有一双手在摁着她的头颅,拼命的往下磕。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她的头接触到坚硬的石阶上。

  血,瞬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一片腥咸。

  堇黛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扫视一圈,发觉自己跪在祠堂中,周遭一片嘈杂,入目者皆是一脸怜悯状。

  怎么回事?她不是陪着老爹参加战友的葬礼吗?

  她记得……葬礼上有歹徒抬枪杀人,为了保护老爹,她硬是用身体挡下了一颗子弹。

  本该与牛头马面相见才对,可现在居然身着红嫁衣跪在一具尸体旁边!

  月光昏暗,鬼气四溢,人人都一副古装相,堇黛的脑子嗡嗡作响,身体被下了药,不堪重负。

  无数不属于自身的记忆涌入脑海——

  她一堂堂二十一世纪的天才科学少女,竟然穿越了!

  而原主的大伯竟为了十万银两,将她卖给了死去的小公爷配冥婚!

  头发被人扯起,让她被迫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一口红馆,里面躺了一个男人。

  原本棱角分明的脸颊被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柔和了许多,浓密的睫毛覆在紧闭的双眼上,安静的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有那苍白的脸色与不带一丝血色的唇印证这个人已经故去。

  可再怎么好看也毕竟是个死人!

堇黛的头皮猛然炸开!

  她开始剧烈的挣扎,身上嫁衣的金玉铃铛“哗哗”作响,不再顾忌那些所谓大小姐的礼仪,怒喝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这时,一身的雍容华贵气质的妇人漫步而来打断她的挣扎,那妇人面相饱满,一看便常年养尊处优,正是国公夫人。

君夫人开口道:“堇小姐冷静些,不要冲动,别吵到我儿子了,他喜欢静。”

  提到儿子,君夫人面容慈祥温柔似水,“不要着急,一会就好了,我儿子很优秀的,他一定会对你好的。”

  堇黛浑身一僵,恐惧的滋味漫过四肢百骸,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才捡回来的命就要没了?

  不容她多想,一只脚猛踹在她后脊,她被踹的趴在地上,一阵痉挛,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一群人七手八脚的钳制住她,掰开她的嘴将一种不知名的液体灌了下去——

  君夫人走到近前,轻柔的抬起堇黛的下颌,慈眉善目的悠悠说道:“从今天起,旁边的这个男人就是你的丈夫了,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君家大少奶奶,到了那边要尊敬丈夫,相敬相爱,希望你们二人无论在何地都能够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话落,堇黛周身冰冷,如坠深渊。

  “给死人做新嫁娘,也真想得出来,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这门荒唐事的!你做梦!你做梦!”

  药效发作,她几近失声,却还是拼着喉咙被喊破的风险强硬拒绝。

  君夫人微笑的看着她,依旧端庄,“你的想法其实不重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都已经同意了你也没什么可说的,认命才是最好的选择,还能少受点罪不是吗?”

  “夫人,吉时到了,该请二位新人入洞房了!”丫鬟尖着嗓子说道。

  君夫人抚开堇黛因为挣扎而弄乱的头发,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来人,将我君家的新娘子请进去!”

  堇黛当然知道她说的“请进去”是哪里,她深深的望了一眼那口通体大红的棺材。

  君逸年的脸色是苍白的,颈间隐隐约约有些红斑,明显的中毒之照,在惨淡月光的衬托下更显得诡异,若是与这样一具冰冷尸体亲密的躺在一处,直到活活憋死……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为这乱七八糟吃人礼数的陪葬品!

  她要活命!!!

  她使出全身力气咬向抓着她的胳膊,那人惊叫一声撒开,趁这个空挡她不要命般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

  必须逃出这里!想办法回去!

  可是她被灌了药,挣扎中又消耗了许多力气,根本走不了几步,身后的魑魅魍魉很快便追了上来。

  “咳咳咳,放开我,你们这样做是要遭天谴的!为什么非得是我!”她被人扼住咽喉,艰难的忍住眼泪,痛苦的跪在地上抓着妇人的衣角。

  可是毫无用处。

  沙土地将堇黛的双腿磨的尽是血痕,手指也红肿不堪,好不狼狈。

  她的手被无情甩开,连着她所有的喜怒哀乐一同被抛下地狱!

  死到临头,所有的垂死挣扎都已经是徒劳无功,堇黛双目失焦,灵魂仿佛被狠狠碾碎。

  她的胳膊被人架起来,生拉硬拽的拖进棺材里。

  君夫人站在棺材旁见儿子最后一面,面容悲切,但本应盛满悲伤的眼睛里却划过了一起狠厉。但只一瞬,就又恢复了悲伤过度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盖棺!”

  堇黛大惊失色,慌忙的用手阻拦,力气却终究不敌外面的下人。

棺盖合上的那一瞬间,堇黛与棺中的死人肌肤相贴,冰寒刺骨。

  堇黛奋力的挣扎,棺椁内的空气却越来越稀薄,她红了双眼。

  不行,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必须要活着出去!

  她艰难的扭过头,想看一看她这个名义上的“夫君”能不能帮点什么忙,却看见原本安安静静躺在君逸年胸前的玉佩突然迸发出奇异的光彩,瞬间把漆黑的棺材板照亮。

  紧接着,堇黛胳膊上一个“卍”形的胎记也发出了同样的光芒,交相辉映。

  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她愣神时,脑中突然传来一股剧痛。

  体内的灵魂仿佛快要被撕裂开来,那印记处变得万分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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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有效果!


  无数个声音在她耳边环绕,脑海中,一张张图画字符再度涌入她的脑袋,一时间头痛欲裂……九环心经、沥林本草药、针灸秘术……

  这些……都是各家各派的典籍传承?

  就在堇黛愣怔之时,她猛然发现胎记处还显现出另一个空间,而空间内,竟然全都是她在现代时用过的各种科研设备!

  她可以随意拿出来使用!

  难道是跟君逸年身上的那块儿玉佩有关?

  堇黛将自己手臂上的胎记与那玉佩的形状作对比,惊奇的发现居然完全吻合,连个别细微之处都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更诡异的是,她穿越前手臂同样的位置也有一个记号,是她打娘胎里就带出来的。

  难不成,她到这里不是巧合?!必须要弄清楚事情的源头。

  堇黛拧着眉,尝试一点点挪动着身体再靠他近一些,心头却猛地一刺,喉咙一阵咸腥味,猛地咳出一口血!

  她紧攥着胸口的衣裳忍不住向后退了点,那心头的难受也徒然消失殆尽!

  这,她竟然能感受到君逸年此刻的不适!

  更神奇的是,随着传承的结束,玉佩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堇黛的身体机能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五感变得敏锐,先前那些痛,已然好全。

  而也在此时,她感觉到了君逸年微乎其微的心跳。

  他还活着!

  她有生的机会了!

  然而红棺咚的一声落下,上方传来沙沙的声响,一下打断了她的念想。

  堇黛冷静消化了一下脑中突然多出来的医理知识,在黑暗中准确的捏住了君逸年的脉门,摸索了半天,快速点了他周身的几个大穴。

  经脉被疏通,君逸年的胸膛顿时有了微弱的起伏。

  “太好了!有效果!”看见君逸年胸膛起伏,脸色也慢慢回血,堇黛狂喜。

  黑暗中,他五官俊郎的面容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黑纱,显得更加诡秘莫测。

  不过堇黛现在已经顾不上欣赏这些,她已经感觉到棺材落地的强震,外面那些人正在开始埋棺材。

  再不出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一咬牙,狠狠的拍打棺材板:“快住手!放我出去,你们少爷还活着呢!快把棺材打开让我们出去!”

  这棺材严丝合缝的,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听到。

  听到外面没有动静,她又喊了一遍:“再不打开棺材他就真死了!你们难道要亲手杀了他?”

  几个站在棺材旁边的仆人都被吓了一跳,茫然无措的望着管家,有个胆子大的颤颤巍巍的问道:“要不……要不咱打开棺材看一眼吧,万一少爷真的还有气呢?”

  管家盯着那口檀木棺材,沉默着没有做声,他的心中也有一丝动摇,希望……

  堇黛的大伯娘生怕十万两银子飞了,忙开口阻挠:“别听他的,这丫头肯定是又想反悔,他说少爷活着就是真的?那些个仵作还能都是废柴连活人死人都分不清?再说君家少爷如果活着的话他怎么不说话?”

  “夫人刚才哭的晕了过去,现在已经在马车上休息了,她本就身体不好,要是给了她希望又变成了空欢喜一场,那人不就完了!而且封棺再开棺是对尸身不敬,君家祖上也不会愿意的。”

  “可是……”管家还是想试试,却无法反驳堇家人的话。

  堇黛在棺材里听不真切,朦朦胧胧的能捕捉到几个关键字眼,能辨别的出来是继母的声音。

  见局面僵持,一直站在旁边的大伯父也劝道:“盖棺再开,可是大大的不详啊!”

  管家不再说话。

  于是,几个下人只能再次飞快的扬起铁锹,土被扬在棺材上发出闷响,衬得周围气氛更加压抑。

  就算棺内空间再大,也逐渐感觉到有些呼吸不畅,堇黛染血的拳头逐渐无力,目光也模糊了几分。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

  好不容易才得到生的机会……父亲或许还等着自己……

  她必须要带着君逸年活下去,他的命肯定跟自己回到现代有重要的线索链接!

  外头的人渐渐走光,棺材里死一般的寂静,堇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试探性的用手戳了戳君逸年的脸,没有反应。

  就在她近乎绝望地时候,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那些典籍里会不会有能帮助她出去的办法?

  堇黛翻开那本九环心经在脑中过了一遍,随后狠了狠心摘下头上珠钗猛的戳向自己的穴位,口中念念有词。

  珠钗刺下的同时传来剧痛,她感到周身经脉像突然爆炸了一样,手一挥,一阵刺眼的强光险些晃瞎眼睛,她适应了一会睁开双眼,心中大惊,她竟是就这样徒手劈开了坚硬无比的檀木板!

  看着外面已天光大亮,堇黛苦笑一声,心中颇为寒凉。

  想不到那二人能这般狠心……

  一条人命,比不上区区十万两。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堇黛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又擦了擦带血的珠钗,这珠钗是原主母亲临死前留下的,没想到今日竟能派上如此用场救他们二人一命。

  她回头,看着葬坑里仍旧躺着的君逸年,咬着牙撸了撸袖子,费力地将这男人扛到自己的肩上。

  临近中午,太阳高照,豆大的汗珠从堇黛脸颊滑落,滴到了君逸年手上,他若有所感的动了动手指,眼还未睁,却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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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这不是他的人


  不对!这不是他的人!

  暗卫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正要动弹,却发觉四肢仍旧处于麻木,连睁眼都做不到!

  那日的毒还没完全解除,难不成是身下这人救了自己?

  正当君逸年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耳畔忽然听到了熟悉的街头小巷百姓声。

  “这…这不是小公爷吗?!他们不是死了吗?”

  “堇黛这个贱人真是大胆!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竟然还能把小公爷的尸体挖出带回来!这是大不详,整个城都要跟着遭天谴啊!”

  “快去禀报夫人!”

  ……

  好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萦绕。

  君家上上下下一群人冲了出来,君夫人甚至连仪容都未整理,见到二人,登时怒气滔天。

  “堇黛!你……”

  话音未落,忽见堇黛自然而然将男人放在周围家丁手中,随手拉过君夫人的手,力气大得出奇,她甩都甩不掉!

  “夫人您别急着怪罪,我已经把小公爷救回来了,您好好检查检查。”

  “什,什么?!”

  闻言,君夫人震撼无比,连忙伸出手去探测,未曾想,竟然真的感觉到君逸年还有一息尚存!

  她脸上顿时变得霎白,眼神深处有着一闪而过的慌张,连脚步都忍不住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直到身边人搀扶住她,才堪堪停下脚步。

  下一刻,她泪如雨下,手指颤抖得厉害,说出的话让堇黛顿感不妙。

  “你……你这个妖女,亵渎尸体,罪该万死!来人,给我把她绑起来!”

  一群人顿时一拥而上。

  而这一次,堇黛已经不同以往,她只微微侧身,便迅速躲过对方的魔爪,并一把抓住了为首的男人,按住他的脑袋就往水里压!

  男人顿时手脚挣扎,连气都喘不过来。

  见到差不多了,堇黛才一把抓起他的脑袋往上一扬,甩出那把珠钗抵在他的脖间,看着君夫人冷笑:“哼,君夫人在心慌什么?难不成你才是害死自己儿子的罪魁祸首?”

  此话一出,君夫人神色再次一僵,看向君逸年时,竟只有一刹那的怜悯。

  紧接着,眼色变猛然转变,眼前这个女人打破了她的计划,绝对不能留活口!

  “你放肆!仵作都已断定的事,怎会有假?况且,你突然就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还带来我儿尸体,定是妖孽!今日,我必须要替天行道,烧死你!”

  “若是不想落得没有全尸,你最好现在就乖乖再去殉葬一次,到地下去给我儿赔罪!”

  话音落下,周遭无数人的声音都响了起来。

  愤慨的吼叫着。

  “杀了妖女!杀了妖女!”

  “不能因她一人害了我们一城百姓!杀了她,平息天怒!”

  真是一出好戏,没想到这平日里看起来平淡无奇的君家,居然也会这么不安分。

  堇黛嘴唇勾勒起一抹弧度。

  还好,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命已跟君逸年绑在了一起,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现如今的状况,倒也不至于太差。

  堇黛松开手里的人,一把将他推攘到君夫人面前,开口道:“夫人您口口声声说君逸年已死,那若是,我能现在就让他醒过来呢?您又该如何?”

  这充满信心的眼神看得君夫人的心都跟着向下一沉。

  但面对众多百姓的期待,她只能硬着头皮道:“行!只要你能救活我儿,那我便让你进我君家大门。”

  她就不信,这小贱人真有那么神?

  不过就是运气好点,发现他还有一口气罢了,至于治病……这堇黛肯定不会有这医术!

  堇黛自然是捕捉到了她的不屑,转身冲着周围人道:“诸位为我做个见证吧,夫人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说罢,未等众人反应,只见刚才还两手空空的堇黛,手里忽然变出了一卷银针!

  她蹲下身,盯着眉头紧皱的君逸年,抬手就将银针扎入他的眉心正中。

  接着,那针尾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发黑!

  这还没完,堇黛双眸微闭,再睁开时,眼前竟然浮现了一副人体穴位图,而其中几个尤为显眼的火红色原点,好似在刻意指引着她。

  她毫不犹豫扎了进去,君逸年顿时闷哼一声,竟然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块!

  血块之上带着阵阵恶臭的味道,引得旁人纷纷皱眉。

  女主两指并在一块,朝着他胸口正心处按压,这次,是黑色的血水——

  众人纷纷愣住了,只见不过几舜,那躺在冰冷地上的男人,竟然缓缓转醒,睁开了眼睛。

  “母亲……”

  他嘴唇干裂,张口声音沙哑的不行,开口的一刹那,君夫人便犹如晴天霹雳。

  她紧握拳头,拳心都被指甲嵌入进去几分。

  身旁的侍女拧着眉上前:“夫人……这……”

  “下去,别多言。这么多年都已经等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

  君夫人压低声音,说完就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心绪。

  堇黛见状,摇着腰肢,悠然上前:“夫人,您看如何?”

  这句话像是点了她的开关似的,双目登时流下泪水,直接扑倒在君逸年的身上:“真是天佑我儿,你竟然还活着!快,快去请太医前来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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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碍事的苍蝇,滚


  转身,她满怀感激的冲着堇黛道:“堇小姐,刚才是我太过担心,多有得罪了。即日起,你便是我君家儿媳,等逸年身体完全好转,必会再重新迎你过门!”

  届时,必会好好地折磨死你……

  心中这话没有说出口,若是被旁人得知,那君夫人保持多年的好名声,怕是就要毁于一旦了。

  堇黛将她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双眸微眯,却并未跟她计较。

  目前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将君逸年治好,至于这妇人……她迟早会算算总账的!

  就在此刻,君逸年头部一阵疼痛,两眼发黑,再次晕厥过去。

  堇黛看准时机将他搂于怀中,亲自将他抱起身来:“夫人快带我去寻逸年住所吧,这些日子让他太过疲惫,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君夫人看得牙痒痒,咬牙切齿的道:“好……不过堇小姐,有一点我可得说清楚。我儿天资聪慧,可是难得的天才,你若是治不好他,可就别妄想着我君家会留你性命!到时,你必会比现在还惨!”

  “另外,你现在的身份……暂时还不能进入我君家。我说了,要救好我儿才行。”

  说罢,一挥手便让家丁关上大门。

  “来人,送客!”

  堇黛敛下眼眸懒得再与她说话,就当她是嘴上一时爽快吧,身后也围上一群家丁将她往外引,而那门口处,早就准备好了一辆轿子。

  这是君夫人最后留给她的颜面了。

  大门处的热闹顿时安静下来。

  待所有人都离去,先前那丫鬟再次走上前来:“夫人,您为何要让她……”

  话未说完,君夫人抬手一巴掌打到她的脸上!

  “啪——”

  响得人光是听着就心惊肉跳!

  “我哪会知道那死丫头竟会有这么好的医术?若是再继续坚持不让君逸年进门,外面那些百姓定会在背后嚼我舌根,你个蠢货,办点事都办不好!”

  她气得胸脯上下不平,甩着袖子跺着脚走了。

  留下那丫鬟捂着脸不知所措。

  而这一切,被五感早已提升数倍的堇黛,听得一清二楚。

  这家人太不对劲了……按以往的记忆,君夫人本是一个温柔如水之人,怎会变得这般粗俗?

  况且都说虎毒不食子,这君夫人竟还处处想害死自己的儿子?

  要找到证据还君逸年一个真相!

  堇黛被人送到堇府。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头传来两个人的惊呼声。

  “你说什么?!那贱蹄子居然活过来了!不可能,棺材盖的那么严实,她怎么出得来?”

  “娘,此事千真万确,现在街坊邻居都在传是小黛救了君公子,君家马上就要来咱家提亲了!”

  “不行!怎么能让那贱蹄子过上养尊处优的生活!”

  嘭——

  妇人猛地起身,木椅摔在地上,她气冲冲的就要往外走。

  一道倩影蓦地出现,单手掐住她的脖子狠狠往身后的墙上撞去!

  “伯母,您这是要去哪啊?”

  这声音好似从地狱出来的杀神一般,堇母被掐得快要窒息,整个人被贴着墙提在半空中,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的,堇家二老并不是她原生父母。

  当年堇黛双亲离奇死亡,将仅有六岁大小的她交于这二人抚养。

  堇父当初口口声声称会将她好好抚养成人,却没想到,竟会在堇家落魄之际,听从奸人的话,把她的命就这么卖了!

  堇黛越想越气,手下的力气大了几分,掐得这妇人都快要断了气。

  堇素见状,尖叫出声:“啊——!堇黛,你在做什么!快放开我娘!”

  这小贱人从黄泉路上走了一趟,回来后力气竟然变得如此大!

  堇母双脚不断地蹬踢着,想从她的手下挣脱出来,却听堇黛悠悠开口。

  “伯母想活命?可以,把我父母生前留下的所有遗产,全部还给我。包括你们卖掉我的那十万两银子。”

  堇素疯狂的抓着她的手,指甲划过堇黛白嫩的皮肤,一道道红痕显现。

  堇黛眉头不爽皱起,抬脚一脚踹飞她三米远!

  “碍事的苍蝇,滚。”

  堇素背脊撞击上身后的石头,疼得双目圆睁,血也从皮肤之下渗透出来。

  “你,你这个怪物……大家说得果然没错,你成了妖孽了!你,滚出去,不要祸害我们堇家!我不许你嫁给小公爷!”

  声音太大,外边大门都还未关上,这一下顿时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围观。

  见到竟是刚才在君家大放异彩的堇黛,所有人都暗自摇头。

  而此刻,堇黛掐住堇母的手也慢慢松了下来。

  她转身,目标变成了那嗡嗡吵人的堇素。

  堇母见状顿时神色慌乱的破口大骂:“堇黛!你敢动我女儿试试!这小贱人,当年就该跟着他们去死,我养你长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个白眼狼!”

  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堇黛送去与她那死鬼爹娘团聚。

  “我还就敢!”

  她今天还就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对不知天高地厚的母女!

  堇黛脚步飞快的将堇母抓起甩到那石头边上。

  “啪——啪啪——”

  随之,三声响亮的巴掌痛痛快快的扇打在两人的脸上,两人的脸颊一下子就红肿了起来!

  还有一颗牙都带着血丝掉了出来!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珠齐齐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们三人。

  只见堇黛抬脚,冲着堇素的胸口一脚踹了下去!

  摔得女人的脸都险些被地面石子划破皮。

  “多年来你们二人做过多少伤我害我之事?尤其是你堇素,几度想陷害我与他人做那种污秽之事!今日不好好报仇,我就不叫堇黛!”

  若不是原主以命要挟,她恐怕根本就撑不到今天。

  堇黛捏得指关节咯咯作响,她的怒火半分都消减不下去,而这之中,还多少夹杂了……另一个灵魂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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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想给自己脸上贴金?


  心间闷闷的疼,堇黛知道那是原主的执着,眼中暗流涌动。

  堇母见堇素如破布一般被摔出去,脊背上渗出大片大片的血,脸颊也青青紫紫地肿起来,她登时心中惶恐,扯破嗓子大喊起来:“来人,快报官!堇黛杀人啦!”

  可惜她的情况比起堇素来也好不了多少,一张口就扯得脸颊生疼,声音如被放肆捶打的破鼓一般断断续续,格外刺耳。

  “杀人?对,是杀人!要报官的!”

  扒在门外偷看的众人猛地惊醒,纷纷议论起来,堇黛循声望去,冰冷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他们竟觉得不寒而栗,生怕她会对他们出手,一个个如鹌鹑般往后缩,再也不敢提报官之事。

  但仍有几个固执的,眼里透露着对堇黛的不认同。

  堇黛嘴角轻扬,一步一步向堇母走去。

  “你,你别过来!”堇母一颗心都堵在嗓子眼上,看着一步步靠近的鞋子,惊恐万状地往后爬。

  堇黛笑笑,淡漠的眼神中透着寒意,:“报官?那就报吧!正好,我爹娘当初留下多少财产,我们到官老爷面前一一算清楚,田庄铺子金银首饰古董字画,一样样给我找出来,否则少一样,我叫你们进牢房里去多待一年!”

  她做得出来!

  堇母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不似往常那般懦弱,有了说到做到的狠绝,堇母只觉得她是从地狱里来的,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狠狠打在心头上。

  “什,什么财产?你爹娘死得突然,谁知道他们的财产都有哪些?”堇母心如擂鼓,害怕到了极致,但她不能承认,那对短命的财产早被挥霍了大半,她根本补不回来。

  要是闹到京兆府那儿去,她们堇家的颜面可就不保了!

  “田庄铺子这些有地契的就不用说了,我娘的嫁妆有清单记着,我爹的收藏也有库房的记录在册,要想找出来不难。”堇黛语气悠悠,却离堇母不到半丈的距离,无形的压力向堇母涌去,叫堇母都要呼吸不畅。

  堇素被踹倒在地上,浑身都疼,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就见堇母被吓得不敢吱声,她忙张口,一口鲜血抢先喷出来,她抹掉嘴边的血,掌心中猩红一片,吓得她浑身瑟缩一下。

  “我给你两条路,一是去京兆府掰扯清楚,二是你把侵占的遗产都还回来。”堇黛蹲下身,俯视着脸色惨白的堇母。

  堇母差点被吓晕过去,磕磕巴巴道:“我养养你这么多年……”

  “吵死人了。”堇黛眼露烦躁,“想给自己脸上贴金?看看我和你们的穿着,看看我瘦成什么样了,有脑子的都判断得出你虐待我了。”

  堇黛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忍不住为原主抱不平。

  门外众人的视线在她们身上来回转移,已然看出了异样,顿时望向堇母的眼神都带了怀疑。

  堇黛懒得陪堇母演戏,活动活动手腕,朝堇母的手臂伸去。

  堇母也不知道哪里来了力气,噌地跳起来,连连倒退:“不,不是这样的……家里的事,干嘛要闹到公堂上?而且你个未出阁的姑娘去公堂上,对你的名声不好,没有人会娶个凶悍的媳妇回家。”

  “呵呵。”堇黛站起来,气定神闲道,“侵吞小叔子遗产,且数额巨大,你说说,按本朝律例,你们一家子是该关十几年还是流放数千里?”

  堇母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身子倒在影壁上,缓了缓才扶着影壁站稳了:“你这是在要我的命啊!”

  “随你怎么想。”堇黛在护国公府忙了一圈,早已困乏,这会子懒得和堇母白费功夫,脚尖轻移,眨眼间就到堇母跟前,她一手一个把堇母和堇素都提溜起来。

  两人的手臂被堇黛紧紧拽住,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堇母彻底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我给你,都还给你,别抓我去见官。”

  堇黛闻言松开手,她们顿时跌落在地,相拥而泣。

  有了堇母和堇素的前车之鉴,堇家再无人敢忤逆堇黛,都恨不得伸出三头六臂,立刻把属于堇黛的东西都搬出来,好将这个煞神打发走。

  清点完剩下的遗产,堇黛发现少了大半,挑眉道:“给你三日时间将偷用的钱都补上,否则,我们衙门见。”

  言罢,她也不管堇母几人是如何崩溃,命厨房做些补汤就优哉游哉地回了房。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堇家的大门就被敲响了,说是护国公府来请人,堇黛打着哈欠坐上轿子。

  这回护国公府的人没有把她引到君逸年的院子,而是到了个四面通风的亭子外。

  君夫人坐在里头,一扫之前的慈祥,目露厉色。“堇黛,你究竟用了什么妖术?若是不说清楚,我就禀报圣上,让圣上派人来烧了你!”

  堇黛不紧不慢地上前,侍女们立刻挡住她,仿佛她有传染病似的,不让她靠近君夫人。

  她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并不以为意:“别怕啊,我在君逸年的身上下了同命蛊,他需要吸收别人的养分才能活,碰了他的人自然就会中蛊。都是正常现象,你若是不信,派人去查总能查出来。”

  “大夫和他院子里的小厮倒了一片可以这样解释,其他人没接触过他的人呢?为何也不省人事了?”君夫人半信半疑。

  堇黛笑道:“中蛊之人都是如此,碰到他们的人也会因此中蛊,一个传一个,那些人大概都是接触过中蛊者吧。”

  想起府中半数下人都昏迷了,君夫人不得不信她的话,眼中划过一抹恨意,沉声道:“还请你能为他们解了这蛊毒。”

  “抱歉,不解。”堇黛嘴角轻扬,露出洁白的贝齿,像个小恶魔似的。

  君夫人胸腔一阵剧烈起伏,在侍女的提醒下,忍了许久才道:“为何不救,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么?”

  “当时君逸年是我丈夫,我才会出手相救,眼下我与护国公府非亲非故,实在没有相助的必要。”堇黛理了理衣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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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轻薄


  闻言,君夫人摇着团扇的手顿了顿,脸色已然不好看了。

  非亲非故就没必要施救?

  言下之意可不就是,若不让她进门,她就冷眼看着大夫等人去死么?

  君夫人维持不了往日的雍容,张了张口,呵斥之言还没吐出来,就听得一旁的侍女小声道:“夫人,那些下人多是家生子,在府中牵扯颇多,堇黛能不管不顾,您却不能置之不理,否则他们记恨上您,您日后也少不得吃亏。都说小人难防,您答应她就是了。”

  要你提醒?

  君夫人狠狠瞪向侍女。

  别说为了安抚这些乱七八糟的下人,就是为了那大夫,她也不能全然甩脸色。

  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堇黛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还没过门呢,就给威胁她,过门了还了得?

  而且,堇黛一而再再而三地坏她的事,若非如此,君逸年那小畜生都入土为安了,哪还会有这些糟心事?

  “我护国公府这满门的荣耀都是祖上和老爷用性命争取来的,他们虽能挣得来功名,可初心却都是为了让黎民百姓能过上安稳太平的日子,品性纯善。而你却见死不救,与我护国公府格格不入,让你进府,只怕会搅得府中不安生。”

  君夫人对堇黛没有收敛脾气,或者说她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客客气气的。

  亭子比地面高了几个台阶,堇黛被挡在外面,她微微仰起头,与君夫人隔空对视,君夫人神色中有高高在上的倨傲和鄙夷。

  不对劲!

  堇黛心里缠绕着不解,昨晚得了空闲,她把原主的记忆从头到尾翻了个遍,其中偶尔有关于君夫人的内容,有远远望见,也有听旁人提起,但记忆中的君夫人都是慈祥良善的,可不像现在这样。

  收起疑惑,堇黛含笑道:“敌国百姓无辜,可护国公会在交战时对敌国百姓施以援手?”

  君夫人见她把话绕开,一时不解其意,蹙起眉头:“我们现在和两军交战情况不一样,不能混为一谈。”

  “怎么会不一样?”堇黛双手环抱在胸前,淡然道,“你昨日还把我活埋了,还想要烧死我,哦,刚刚你也说过这句话。都这样了,你凭什么觉得你和我不是敌人?”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被风一吹,划过君夫人的脸庞吹进她的耳朵里,偏偏却让君夫人臊得脸皮微微紧绷。

  明明她是恶人,却打着善良的旗子,让堇黛摒弃前嫌去救她的人。

  脸皮真厚!

  君夫人听出了堇黛的言外之意,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抬手指着堇黛要斥责,却被侍女扯住衣摆,她侧头,只见侍女满含深意地摇头,侍女附在她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夫人,目前只有她能救大夫,您这时候和她置气,以后得再寻个大夫来为小公爷诊治,那人若是不能为您所用,恐怕后患无穷。”

  晕倒的那位大夫是她的心腹,这些年来帮她办了很多不能告人的事,甚至……

  君夫人看看堇黛,见她闲适从容,心中别提有多恨了。

  可这次她就是咬碎了牙也只能认了:“昨日我便答应你等我儿康复后,就重新迎你进门,你既是我护国公府未来的儿媳,当然不是非亲非故,救了他们也算是你这个做主子的一份心意。”

  昨日那番话是匆忙之间说的,说是场面话也不为过,这会子才是真的应允了。

  堇黛见君夫人脸色铁青,已是忍耐到了极点,她没再为难,便松口医治。

  晕倒的下人集中在君逸年院子附近,最初时还有人去将他们挪回各自的屋子,但之后越来越多人晕倒,就再也没有人敢碰他们了。

  一路救治过去,堇黛甚至还能看到有下人东歪西倒地躺在路上,她不甚在意地给他们服用解药,人也陆陆续续恢复意识,但是君夫人院子的侍女芷文还是离得远远的,对他们避如蛇蝎。

  堇黛不明白以仁慈扬名的君夫人近身伺候的侍女怎么会没有怜悯之心,她现在也没兴趣了解。

  前方,君逸年院子的飞檐已经出现在眼前,堇黛心念一动,抬脚直奔那儿去。

  芷文欲要阻拦,却对上堇黛不悦的目光,猛然想起她是连君夫人都敢直言顶撞的人,芷文瞬间泄了气,认命地跟在后头。

  院子里头冷冷清清的,也安静得只有风吹动廊下竹帘的细碎声响。

  堇黛径直入了内室,卧榻之上君逸年双目闭合,俊朗的面容都因昏迷而显得柔和许多,他的眉毛浓密而有棱角,鼻梁高挺,唇不薄不厚,许是因为身染重病,唇色像杏花似的透着淡淡的粉。

  是好看的。

  堇黛在心中暗暗赞叹。

  “从昨天到今天,他可有吃过东西?”堇黛没有当下姑娘家的矜持,半点不害羞地坐到卧榻边缘,探手取出君逸年盖在被子下的手,为他诊脉。

  芷文翻了个白眼,心中嫌弃,却不敢得罪她,好声道:“发生这样的事,无人敢靠近小公爷,他自然是未曾进食的。”

  “让人熬盅鸡丝粥来,要熬成浓羹状,既方便喂食,也易于消化。”堇黛见君逸年的脉象如昨日一般,心下微安,至少没有恶化。

  她放下君逸年的手,向前倾身,欲要解开君逸年的衣服做个全面的检查,余光却瞥见芷文面红耳赤地站在一旁,似乎她在侵犯君逸年似的。

  她长得像是色欲熏心之人么?

  堇黛扶额,解释了一通,才将人挥退下去。

  可她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

  卧榻之上,君逸年虽然不能睁眼不能动,意识却是清醒的,方才堇黛柔若无骨的手搭在他手腕上,便已经如星星点点的火灼烧着他。

  堇黛松开手,他也暗暗松了口气。

  谁成想,堇黛竟然还想要脱光他的衣物!

  “发烧了?怎么脸颊烫得这么厉害?”

  堇黛解开衣襟时不小心蹭到君逸年的脸,滚烫的温度传到她的指尖,她疑惑,又伸手摸了摸君逸年的额头、手甚至裸露在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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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敲竹杠


  拿开,把手拿开!

  君逸年在心底里呐喊,如一头困兽一般着急慌乱。

  连他都没有意识到,除了着急慌乱外,竟没有一丝对堇黛的愤怒,他眼下一门心思地想要清醒过来,阻止这场单方面的轻薄。

  堇黛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能明白他的心思,又给他把了把脉,确定他并没有发烧。

  “奇怪了。”

  因为对才得的医术传承很感兴趣,堇黛只顾着在脑中翻查这些医疗知识,想找到个能解释现状的理论知识,全然没有往君逸年有意识、会害羞上去想。

  “算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只要不是病情恶化就好,其他的等得了空再想。”堇黛心态很好,弯下腰继续帮君逸年脱衣服。

  也幸亏她得了一身蛮力,为君逸年翻起身来轻而易举,没三两下就把他脱了个……还留了条底裤。

  堇黛轻咳两声,明明想要专注检查,眼睛却不自然地黏到君逸年的身上。

  没想到他穿着衣服看起来偏瘦,却有腹肌,这些腹肌并不突出,线条极为流畅,看起来很赏心悦目。而且不知为何,他的肌肤很白,但透着淡淡的粉。

  堇黛鬼使神差地伸出一只手指,往上戳了戳。

  很有弹性!

  她眼前一亮,上瘾了似的又戳了一下,腹肌凹下去一块,她才把手收起来,腹肌就恢复原状。

  她玩得不亦乐乎,全然没有发现周围的气温高了不少,也没有发现君逸年的耳朵红得不像话。

  是在检查身体,正规的检查,别胡思乱想,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啊啊啊啊!

  昔日行事稳当得体,冷清自持的君逸年在心中无能怒吼,这是轻薄,明晃晃地轻薄!

  他不知道此时该痛恨堇黛不知羞耻,还是该恨自己无法清醒过来。

  不管他情绪如何波动,堇黛玩了一会儿,忽然察觉自己在做什么,脸色微红,连忙老老实实地帮他检查起身体来。

  堇家。

  君夫人终究是心有不甘,与堇黛才分开就差人去堇家通风报信,将两家联姻之事告诉了堇母。

  明知道要活葬,还能将堇黛卖给她,想来这个堇母肯定和堇黛不对付,若是能借堇母的手解决掉堇黛就再好不过了。

  她存有这份心思,堇母却没有深想,满脑子都是愤恨。

  堇黛那贱人把堇家搅得天翻地覆,害得她和素儿下不了床,凭什么那贱人转头就能高嫁给护国公府的小公爷?

  “娘,不能让她嫁过去,那贱人决不能过得比我好!”堇素听到这个消息,宁肯忍受剧烈的疼痛,也要过来断了堇黛的登天路。

  她半倚在侍女身上,脸上因嫉恨分外扭曲:“她抢了我们的钱,又去护国公府享福,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到她头上?娘,你快想想办法,一定要阻止这场婚事。”

  堇母见她脸上的青紫还未消散,甚至更加肿了,心疼地要起来扶她,可才一动身,堇母肚子上被踹到的地方传来剧烈的疼痛,她疼得直抽气,不得不躺回原位。

  疼的空档,她忽然灵光一闪,转怒为喜:“她就算能进护国公府,但她身份低贱,最为高门大户所不容,日后也少不得要吃苦,素儿不必因此嫉恨她,总有她好日子到头的时候。不过我们可以趁此机会谋利。”

  堇素眼底划过一抹不甘,撇撇嘴:“如何谋利?”

  堇母心中有了决断,当晚等堇黛回府,立刻着人去把她请过来。

  “伯母是把偷用我的钱攒够了?”堇黛被引入内室,目光随意一扫,对堇母只能躺在床上养伤视若无睹,自顾自地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将债主的姿态摆得十足十的。

  恨意在堇母的心中翻涌:“我都被你打成这样了,还怎么去凑钱?”

  如果眼神能杀人,堇母大概已经把堇黛碎尸万段了,但堇黛只是莞尔一笑:“我还当伯母是那等言而有信之人,看来还是我高估了你。”

  “且不说我是你长辈,就说我如今还是个病患,你对着我都能如此刻薄,心肠果然歹毒!”堇母一掌拍在床榻上,五指骨头都已绷起,若是如她所愿能打在堇黛的脸上,估计能把堇黛的脸扇成肉泥。

  “娘。”堇素见堇母被仇恨蒙蔽,忘了正事,扯扯她的衣袖提醒。

  堇母猛地回神,抬起手,在侍女的搀扶下坐起身,收起了滔天的恨意,嘴角一反常态地勾起来:“听说护国公府答应迎娶你进门了?”

  闻言,堇黛凤眸微微眯起。

  这古代可不同现代,在现代只要男女双方同意,带上相关证件就能去领证结婚,古代婚嫁规矩多,未婚男女根本不能自己做主。

  没听到堇黛的回话,堇母出奇地没生气:“这男女婚嫁啊,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无长辈的同意,那便是无媒苟合,走哪儿都是要被戳脊梁骨的。你没了父母,但还有我和你伯父,想要嫁入护国公府得先经过我们的同意。”

  越说到后面,堇母的声音越发上扬,好似能将堇黛拿捏得死死的。

  堇素手里绞着帕子,勒得自己的手指都没了血色,她心中念头很杂乱,既想堇黛能被堇母威胁住,给堇母一大笔银子,又不甘心眼睁睁看着堇黛嫁入护国公府那等煊赫之家。

  堇黛不管她二人的想法,正欲怼回去,眼前忽然恍惚起来,她定了定睛,竟发现空间波动变弱了。

  怎么会变弱?

  堇黛蹙起眉头,脑子飞速转动。

  空间出现她和君逸年被关在棺材里的时候,那时候的波动自然是最强盛的,后来她专注于研究内里的传承,倒是没注意这些波动的变化。

  不过,白日里在护国公府见到君逸年的时候,似乎波动也变得明显了些。

  难道空间波动与君逸年有关?

  “堇黛,我说的你都听到了么?”堇母都气炸了,她正借机训斥堇黛,本以为能看到堇黛痛苦求饶的脸,谁知道一转头看到的却是堇黛在出神,敢情把她的话都当成耳边风了。

  堇黛被尖利的嗓音惊醒,抖了下,堇母这才稍稍满意,继续道:“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了,你要是不给我一百万两银子,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嫁过去的。对了,护国公夫人那儿也说了,儿女结亲是想要两家结个好,如果我不答应,她也绝不会强人所难。”

  打定主意后,她就遣人去君夫人那儿探口风了,幸好君夫人明事理。

  一百万两银子?

  是打算把才吐出来的遗产连本带利地吞回去?

  堇黛看堇母洋洋得意的嘴脸,撇了撇嘴,两个坏家伙都凑对儿了。

  “既然这样,那就等着吧。”堇黛担心空间的情况,面上却仍淡定,临出门时她回头:“再不想办法筹钱,期限就快要到了。”

  堇母没想到她竟然这样油盐不进,气得破口大骂。

  堇黛不为所动,此事会不会黄,可不由堇母决定,她与其和堇母费口舌,还不如安心消化继承来的知识,尤其是一些内功心法之类的,她上辈子就只在小说上听到过,这回得好好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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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谣言四起


  “娘,如果她拿钱出来,你当真要同意她和小公爷的婚事?”堇素见堇黛的背影出了院子,有些急促道。

  堇母正被气得胸腔剧烈起伏,没好气道:“不然呢?可你看看她那个死样子,像是肯拿钱出来的么?不行,我得想个法子逼一逼她。对了,你爹呢,怎么成天不见他的踪影?他那人脑子活,叫他来跟我们一起想办法!”

  说完,她让身边伺候的人去府中各处找人。

  堇素坐在床边,心中升起某个充满诱惑力的念头,这念头比金银珠宝还要亮眼,在她脑海中盘旋得越来越快,她的心跳也跟着跳得越发急促。

  “素儿?想什么呢?”堇母看到堇素满脸癫狂,抬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堇素一把将堇母的手抓住,眼睛仿佛烧着两团火:

  “娘,如果换成是我嫁到护国公府呢?小公爷日后是要袭爵的,我若是嫁过去,日后就是国公夫人了。那护国公府里的一切都将是我的,我出入也都会如君夫人一样受人敬仰,届时我们堇家也将青云直上,娘,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堇母被她说的心头滚烫,堇家已经没落,虽小有资本,但在这个世家大族遍地都是的京城中与小门小户没什么区别。

  若是素儿真能和护国公府攀上关系,堇家重振昔日的辉煌就指日可待了!

  堇母想到素日往来的那些贵妇人总摆着高高在上的姿态,若是她能翻身,那些人只怕会争着抢着奉承她。

  “可护国公府想娶的是那小贱人。”她的最后一丝理智在顽抗,手紧紧地攥着堇素,心中也涌起了无限渴望。

  堇素笑容满面:“娘是被那点银子蒙蔽了心,你想想,护国公府若是真心迎娶那贱人,你派人去探口风的时候,君夫人怎么不为那贱人撑腰?以君夫人的身份,她能看不出来你有意要钱?既然看得出来,又纵容你行事,肯定也有随意打发那贱人的打算。”

  “那贱人救了小公爷都不能让君夫人心甘情愿地答应婚事,又怎么会接受你?”堇母稍稍恢复些理智。

  “若是堇家的女儿她非得要娶一个进门呢?”堇素胸有成竹地摇摇扇子,“君夫人看那贱人碍眼,我再想方设法把我的好名声传到君夫人那儿,两相比较之下,她定然愿意允我过门。”

  堇母欲要追问怎么才能非娶一个,堇素屏退众人,凑到床前与她耳语。一盏茶后,堇母直夸堇素聪明。

  翌日,几条谣言从人烟稀少的巷子深处传出来,城中百姓一传十十传百,等堇黛消化完内功心法出来散心的时候,谣言已是满天飞。

  “那没良心的恶人就是她吧?”

  “没错,就是她,我前几日看见过她!这种抢妹妹婚约,还在家中作威作福的歹毒之人,怎么有脸出门?”

  “听说她伯母对她视如己出,偏她狼心狗肺,尽干损人利己的恶事,我要是她,我就一头撞死去了。”

  “我还听说她还掘人坟墓,背着个死人招摇过市,也不知道存着什么样的坏心思。嘶,她对付自家姐妹都下得了狠手,该不会想要害其他人吧?”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是她救了护国公府的小公爷?”

  “你消息落后了,前几天有人看不过她的卑鄙行径,将她做下的丑事都公开了。她不是救小公爷,而是她嫉妒小公爷和她妹妹情投意合,故意害死小公爷,然后又起了贼心,将小公爷救回来,正好可以以救命之恩抢了妹妹的婚事,用心险恶得很。”

  “什么害死救活的?这么容易又死又活,她是神仙下凡啊?”

  “呸呸呸,她什么神仙?有这么恶毒的神仙么?她是妖孽,是祸害!合该被活活烧死!”

  “对了,她眼下定是听说了坊间传闻,所以才出来要报复我们!走走走,别让她看见我们的样子,别耽搁了快走,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抢妹妹婚约?

  诸如此类的窃窃私语从府里出来后,堇黛就听了一路,起先这些路人还只是对她指指点点,逐渐地都以为她会害人,她往前走一步,他们就往边上退了三步,还有的人会抄起油纸伞驱赶她,好似她是洪水猛兽似的。

  “呸,妖孽,你赶紧离开这里,否则我就烧死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朝堇黛啐一口,孔武有力的身材挡在自家铺子外,摆出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堇黛闪身躲过这口唾沫,眉宇间闪过怒意,她脚尖一点,空中只剩下个虚影,谁都没有看清她怎么移动,她就已经到了妇人跟前,她曲肘击中妇人的腹部,妇人痛呼一声,抬手打向她。

  老娘在这条街上开了一辈子打铁铺,还从没有人敢打老娘,小贱人,我弄死你!

  许是干多了体力活,妇人的手掌如蒲扇一般大,十指都比伞柄还要粗,一掌打下来应该能把堇黛掀翻了。

  路人见状,纷纷拍手称快:“除了这祸害!”

  巴掌极速扇到堇黛的脸旁,风声呼啦,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后闪避,妇人来不及收力,被自己的力道带着往前扑,堇黛趁机朝她后背踹一脚,愣是把个五大三粗的妇人踹得直扑到地上,把门牙都给磕崩出来了。

  妇人浑身肥肉撞到地上,可不是一般的疼,她扑在地上半晌没能动弹,等缓过劲来才捂着流血的嘴痛骂堇黛,但门牙漏了风,说话不清不楚,把她气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堇黛从怀中摸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语气悠悠:“各位都说我是祸害,敢问你们对我害人之事可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她顿了顿,清凌凌的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众人又惊又怕,纷纷朝可遮掩形容的地方躲了躲,也有人听了她的问话,面色微窘。

  “你把小公爷从棺材里挖出来总是事实吧?君夫人请来的大夫都断定他已死了,为什么和你在棺材里待一会儿,他就能活过来了?”有胆大的人尽力找到了个“事实”来质问堇黛。

  堇黛冷哼一声:“大夫又不是神仙,总有不精通的地方,他说小公爷死了,就真的能证明小公爷死了么?若真是如此,那些被告知家人已病入膏肓的人为何还要苦苦寻医问药?”

  这话说得通,众人眼里坚定的神色变得迟疑起来,也有些迷茫,不知道该不该信她。

  “都让开都让开,粪水来了,我要把妖孽泼得浑身都是,看她还怎么敢作乱!”清脆雀跃的嗓音乍然响起,众人只看了一眼就马上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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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是害人的妖孽


  原是一八九岁的男孩提着个恭桶冲过来,冲过来的过程中,众人隐约能看见恭桶里至少有半桶粪水,黄黄白白的,随着水晃荡。

  浓郁的味道越来越明显。

  就是堇黛都觉得头疼,屏住呼吸,迅速闪到男孩身边,那方帕子被甩开,正正好覆在右手掌心里,她左手把男孩拎起来。

  男孩被她吓一大跳,惊慌失措下松开了恭桶,好在她早有准备,右手忙接住已半倾斜的恭桶提手,将人和恭桶都安安稳稳的分隔开了。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脑子转不过来,如化石一般僵在原地,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路上只有臭不可闻的恭桶,堇黛和男孩早已不知去向。

  几乎没有人走入的深巷里,堇黛双臂环抱,懒洋洋地靠在墙壁上。

  男孩逃不出她的手心,只能离她远远的,抹着眼泪哭得稀里哗啦:“呜呜,你别吃我,我骨瘦如柴,吃了塞牙,你放过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堇黛垂眸,俯视着才到她胸前这么高的男孩,这家伙方才和她斗了几个回合,见实在斗不过她才心生恐惧,但凭他能和个陌生人斗智斗勇,就能看出来他是个很皮实的家伙,在家里估计也没少挨家长打。

  这样的孩子不好驯服,但很机灵。

  堇黛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串糖葫芦和一个油纸包,在男孩跟前晃了晃,男孩眼珠子黏在上头,随着糖葫芦左右摆头,堇黛莞尔:“你帮我把一段顺口溜传开,并且不能让人发现是你传话的,我就把这个给你,怎么样?”

  油纸包将里面的东西包裹得严实,根本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但是一丝丝一缕缕甜滋滋的香味从中散开,直窜入男孩的鼻子里。

  男孩眼看就要经不住诱惑,狠狠在大腿上掐一把:“你是害人的妖孽,我不帮你!”

  他喊得极大声,仿佛要用这声音来警醒自己。

  “看你还蛮聪明的,怎么做事就不会用脑子?”堇黛赏了男孩一个爆栗,男孩瞬间炸毛,跟猴子似的蹿得更远了,堇黛无语,“你平时经常在市井里玩耍吧?类似的传闻肯定没少听,你自己想想,有多少是真的?”

  男孩见她一脸认真,也不由得正视起来,摸着下巴回想起过往的传闻。

  坊间别的不多,就传闻最多,隔个两三日就是一波新的传闻,每次都说得跟真的似的,实际上绝大多数不了了之,还有一部分本人出来证明传闻是谣言,只有极少数传闻是真的。

  察觉出男孩已经动摇,堇黛继续苦口婆心将事情揉碎了告诉他。

  没办法,谁让对方是个真性情的孩子呢?

  对待孩子,她不能用对付大人那套以拳头论输赢,得把道理讲明白了,把孩子往正道上引。

  听完堇黛所言,男孩知道自己冤枉了她,小脸微微泛红,不自在道:“什么顺口溜。”

  堇黛好笑,把糖都塞到男孩手中,低声告诉他她现编的顺口溜。

  顺口溜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堇父堇母的所作所为都编写到里头罢了。

  什么苛待原主,把原主卖给君夫人陪葬之类的,一个都不放过。

  方才听到路人的指责,她就猜出是堇母一家所为。

  与她有仇怨的目前也就只有他们和君夫人两方人,想要揪出此次谣言的罪魁祸首并不难。

  传闻把堇母一家夸成天上有地下无、可记入史册的疼爱晚辈之人,为了丑化她而去美化他们是可以理解的,光是这一点看不出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

  但是怪只怪堇母等人太贪心,竟还传出“堇素与君逸年情投意合,却惨遭抢亲”的谣言。

  君夫人虽然行事古怪,但也是个骄傲之人,护国公府儿媳的人选不单单是君逸年的私事,更关乎护国公府的颜面,君夫人怎么会为了摆脱她而将君逸年和同样出身低微的堇素捆绑在一起?

  此事横看竖看,唯一得利的就只有堇母一家三口了。

  男孩听闻顺口溜,猜到些许原委,又得了糖,不再犹豫跑出去传话。

  办完事,堇素觉得有点饿,慢悠悠地去了酒楼,许是她在街上打了场架,路人不敢招惹她,对她的指点也少了不少。

  “这不是你家那个抢走你婚事的姐姐么?”

  堇黛望着还有一步之遥的酒楼门口,无奈扶额,真是冤家路窄,吃个饭都能遇上也是没谁了。

  “媛姐姐,这话对我姐姐的闺誉不好,你看在妹妹的面上别这样说。”堇素声音柔得能滴水,与之前面对堇黛时的跋扈截然相反。

  堇黛回头,堇素和小姐妹们也是要进这间酒楼的,双方相距仅有不到一丈的距离。

  视线相对的一瞬,堇素像是被吓到了似的,往小姐妹身后一躲,小姐妹拍她的手安慰,又看堇黛那副不知错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素妹妹,她都不顾姐妹之情,抢你未来夫君了,你又何必袒护她?就这种人,不把她骂得无地自容了,她绝对不会知道自己错得有多过分。”

  “就是!我活这么大了,还从没见过这么恶毒的人。”

  小姐妹们帮堇素出气,对堇黛义愤填膺,堇黛失笑,不再理会她们转身进酒楼里去,徒留几人在原地气得跳脚。

  方才那个顺口溜主要是针对堇父堇母的所作所为,至于堇素,她可懒得管,反正敢传这种瞎话,国公府第一个不放过堇素。

  堇素与小姐妹们还在骂骂咧咧,一个嬷嬷带着一众侍女婆子浩浩荡荡朝她们走来,所到之处路人无一不避让。

  已到二楼雅间的堇黛挑眉,那嬷嬷是在君夫人身边的得力之人。

  这报应来得可真快。

  堇素几人没直面过这么大阵仗,都收了声,战战兢兢地看向来人。

  “哪位是堇素姑娘?”赵嬷嬷不苟言笑,目光严肃,在她们脸上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堇素面前。

  这回堇素是真想躲避了,可她一躲到小姐妹身后,小姐妹就得替她迎接赵嬷嬷的目光,她们也不敢啊,遂各自往后退,把她给推了出来。

  她不得已磕磕巴巴道:“是,是我。”

  胆小怯懦,上不得台面,连堇黛那贱人都比不上。

  赵嬷嬷在心中评价了一番,面色更加难看:“近来坊间都在传你与我家小公爷情根深种,但据我所知,你俩从未有过交集。敢问姑娘这些谣言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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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没脸了


  堇素眼前一黑,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走,身子一歪,倒在小姐妹的身上,可惜她没能晕过去。

  此时,她真的恨不得晕死过去,至少不用面对现下的难堪。

  赵嬷嬷那番话已经透露身份,能在那等显赫尊贵的府里混出头的都是人精,眼下敢拿个没根没源的传闻来当街质问她,显然是有了证据指证她是散播谣言的人,甚至故意来当众断她的念想。

  从此往后,京中百姓都会知道,为抢夫婿害人的不是堇黛,而是她堇素!

  “她柔柔弱弱的,看不出竟会是这种人。”

  堇素依稀能听到类似的窃窃私语,她又是一阵头晕目眩,身子往后栽倒,可小姐妹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眼光,对她的靠近更是下意识躲避。

  最终只有贴身侍女扶住了她。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堇素满脑子都是这几个字在飞,飞一会儿,她终于如愿地晕死过去。

  小姐妹和侍女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一阵兵荒马乱将她扛上马车,在赵嬷嬷的冷眼旁观和路人的唾弃下迅速逃离此地。

  “嬷嬷,看楼上。”

  赵嬷嬷听到身后侍女的声音,顿时往上看。

  二楼的轩窗上,堇黛正身子前倾,双手肘搭在窗沿处,嘴角似笑非笑,周身透着股风流的韵味。

  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无形地透着威压,赵嬷嬷与之相视片刻,终是败下阵来,带人上楼。

  “姑娘找老奴有何事吩咐?”赵嬷嬷见过堇黛发威的样子,对她不敢像对堇素那样,姿态中依然没有恭敬,但是语气软了不少。

  堂倌送菜进来时正好听到她的话,心下一突,以为堇黛是哪个连国公府都要敬三分的世家大族里的千金,摆放菜盘的动作都放轻了,生怕触怒了这尊大佛。

  摆完菜,他拿出自己多年练就的本事极快速而精准地说奉承话,三句过后,见堇黛波澜不惊,他很识相地退出去。

  堇黛拿起筷子,夹了块水煮鱼入口,鲜香麻辣的口感在嘴里炸开,美得她又尝了一口。

  “姑娘。”赵嬷嬷站得腿发麻,明显不耐烦了,却还耐着性子唤她。

  “差点忘了,你还在这儿。”

  看堇黛仿佛才想起有这么个人存在,赵嬷嬷心里快要怄出血来。

  放下筷子,堇黛不疾不徐道:“告诉你家夫人,若是到了时候还不迎娶我入府,便等着下一个被吸去生命的人就是她吧。”

  “你敢!”赵嬷嬷瞳孔俱震,身后跟着的侍女婆子也都心胆俱裂,只觉得面前这个勾唇浅笑的姑娘是个地狱里来的罗刹。

  堇黛把要说的话说完了,也就不顾她们的反应,执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坊间关于堇黛和堇父一家的矛盾,在那则顺口溜的冲击下,不少人抽丝剥茧找到了堇父等人虐待堇黛的过往,但都是口说无凭,也偏偏就有人偏信堇父一家,双方争执不休,以至于愈演愈烈,堇家姐妹二人的名声也都因此变坏不少。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国公府当真来提亲了。

  穿着喜庆的媒婆领着一众人从国公府出发,中间的下人扛着数十个绑着红绸的红木箱子,前后还有人吹锣打鼓,穿街走巷好不热闹。

  旁人对此事觉得惊奇,身在其中的君夫人、堇父堇母堇素等人就只有憋屈了。

  堇母等人在堇素偷鸡不成蚀把米之后,怒气上升到了极点,这会儿见到媒婆,憋足火气准备狠狠敲一把竹竿。

  可惜君夫人也有一肚子的气,对付不了堇黛,她还解决不了堇父几人?

  于是两方针尖对麦芒,赵嬷嬷才开腔,堇母等人立刻怂得缩回龟壳里去了。

  这一场面落在围观者眼中,自然就成了堇家意欲坑人,而国公府却强势护短,为被伯父伯母欺压的堇黛出头,一时间众人对国公府赞不绝口。

  “方才你看到了么?夫人想要借大小姐出嫁坑她一大笔银子,谁成想国公府的人护得紧,愣是没让她们拿到一丁半点好处。想想大小姐有那样的夫家,以后肯定能过得极如意。”

  “肯定如意,眼下国公府不介意门第之别,言出必行迎娶大小姐,可见家风是不错的。且我曾听说君夫人是个宽和仁善之人,一定不会为难大小姐,没了最让人头疼的婆媳之争,还有什么能让她不如意的?要是再过不好,那就只会是大小姐的错了。”

  ……

  前头人声鼎沸,堇黛才遛到后花园来偷闲,没想到竟还能遇到几个偷懒闲话的侍女。

  她懒洋洋地往假山上一靠,并不打算去惊扰她们。

  议论她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见一个就堵一个的嘴吧?

  假山上长着一棵歪脖子树,正好把树荫投到堇黛的身上,她仰头望向浓密的绿叶,其中偶有稀薄之处透出微光,她百无聊赖地数了数微光的数量。

  微光不多,她总共数了十来次,那几个侍女才慢腾腾地离开。

  她侧头,望着侍女们远去的背影,暗暗叹口气。

  听听这一句接着一句的夸奖,她不用猜都能知道府外的人八成也差不多,君夫人只是派人来提亲,就为国公府挣个言出必行的好名声。

  哪里是宽和仁善,分明是工于心计!

  堇黛的眉心跳得厉害,抬手揉了揉,君夫人厌恶她,且又是个有手段的,以后的日子只怕不会太平。

  “大小姐,您叫奴婢找得好苦,国公府的赵嬷嬷让人把彩礼都送到您的院子里去了,正要请您过去清点呢。”一侍女远远见着堇黛,边跑过来边说,还没站定就拉着堇黛往回跑。

  众人都知道她与堇母闹掰了,彩礼之类的自然是不会过堇母的手,全交给她处理才是最合适的。

  堇黛回到院子,看见一改那日的怂样,笑出花儿来的赵嬷嬷,更觉君夫人手段不一般。

  重活一世,她不想接触这些麻烦事,但是空间和君逸年紧密相关,她要是想能探得空间的秘密就必须嫁给君逸年。

  更重要的是,她总抱着一丝希望,空间这种东西都能存在,是不是她也还可以再回到现代去?

  为了这一丝希望,君夫人就算是吃人的豺狼,她也要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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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大婚


  君夫人既然打算在这桩婚事上博个好名声,就没有只做前头不顾后尾的,是以直至迎亲当日,一应礼数都极周全,叫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就连堇家没给的体面,她也为了护国公府的颜面弥补上,十里红妆,铺满京城,满城百姓亦纷纷来围观,排场盛大得和皇子娶正妃都相差无几。

  只可惜这场婚事总归是有遗憾的,新郎至今昏迷不醒,别说亲自去迎亲了,就连拜堂都是用公鸡代替的。

  堇黛本就是奔着君逸年对她空间有益来的,没有感情牵绊,对此事接受良好。

  但奈何不住总有人见不得她好,非要酸溜溜地冒出几句她是丧门星的话来。

  她是忍气吞声的人么?

  当然不是!

  就算是当新娘,堇黛也毫不客气地把人怼回去:“若不是我,君逸年如今的坟头都要长草了,我好歹都救了一条人命,敢问你救了几条人命才能这般理直气壮地骂我是丧门星?”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在大喜的日子里依旧这么伶牙俐齿,说话不留情面,如此别说被怼之人了,就是其他对她有异议的人也都知道她是个混不吝的,不敢再当面惹事,都灰溜溜地回宴席上。

  前头宾朋满座,婚房内却格外安静。

  侍女们将堇黛送回房,她的脚才跨进门槛,扶在她两旁的侍女便收回手,语气冷硬地道了声:“婚房到了,少夫人请自便。”

  说完,都不给堇黛问话的机会,自顾自地合上门。

  堇黛把纨扇放下,回头瞧了眼紧闭的门板,又听得那几个侍女脚步声渐行渐远,她轻哼一声。

  按照规矩,这些跟前伺候的下人,没有主子的允许,是绝不能擅离职守的,她们眼下敢这样做分明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往更深了想,若是没有君夫人的默许甚至是授意,在这种最讲规矩礼数的名门望族中,下人根本不敢如此做。

  不过……

  那些人都是君夫人的人,若是太过热络,她还得防着她们要暗害自己,如此各不打扰才是最省心的。

  堇黛放下纨扇,抬脚朝内室走去。

  屋子里到处挂满红绸,贴满喜字,拔步床上的床帐、床褥、枕头等东西也都是火红一片,堇黛一眼就看到安然躺在其中的君逸年。

  他依旧是昏睡着,只是被人换了身新郎的服装,俊朗的容颜在一片红色的映衬下,更添了分妖冶,美得惊心动魄。

  堇黛别开脑袋,往窗外看了看,眼睛眨巴眨巴,把被惊艳了的神色压下。

  一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

  轻轻抱怨一声,堇黛走到床榻边,这回她很真切地感受到空间波动越来越明显,顿时放下心来,看来维持空间的能量需要从君逸年这里汲取,眼下她已嫁给他,日后就不用愁空间会失效了。

  弯下腰,堇黛简单给君逸年检查身体,见他各项机能恢复良好,她点了几处有助于他清醒的穴位。

  “你应该也不想一直昏迷下去吧,这就算是给你的回报了。”堇黛直起身,“希望你的性格好些,别像你娘那样脾气古怪还狠毒,”

  收了别人的好处,就得回报对方,这是堇黛的原则,所以哪怕君逸年清醒过来后可能会冷落她或者像君夫人一样仇视她,让她不如眼下这样能随心所欲地补给能量,她此时也得帮君逸年一把。

  堇黛握起拳头,朝君逸年的方向扬了扬:“就算你像那样,我也有本事治你,别不识好歹!哼!”

  空间里的内功心法可不是虚的,她练了这么久,身体早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说护国公府中的侍卫,她大概能同时打三个,假以时日功夫定会更加精进,到时候拿下君逸年也易如反掌。

  正得意间,她的目光落在枕边的喜字上,心情有些复杂。

  在现代那么多年,至死都是个母胎单身狗,没想到才穿越就立刻把自己嫁了。

  说不清有什么样的情绪,或许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堇黛甩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转身飞上房顶去练功。

  夜幕降临,前头的喧嚣也近尾声,因为新郎昏迷着,倒是没有人来闹洞房,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微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君逸年听见堇黛似乎出去了,整颗心总算能落地,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他的意识中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他被困在这里已经有半个多月了,从最开始还用尽各种办法想要睁开眼,到现在已经能习以为常了。

  因为太过安静,他的思绪忍不住绕着堇黛展开,她为什么要嫁给他?她那一手医术好像很厉害……

  突然,被堇黛按过的穴位上温度缓缓上升,像被几束火苗烤炙着,逐渐变得灼热起来,君逸年想忽视都忽视不了,他疼得闷哼一声,热汗没多久就沾湿了衣服。

  如果有人在屋里,肯定能发现他的异样。

  但此时屋中空无一人,他只能独自承受着。

  火苗越烧越旺,火势开始朝其他地方蔓延,疼痛感铺天盖地袭来,他的意识中也成了一片火海。

  他咬紧牙关,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曲着膝盖在床上滚了几圈。

  啊——

  在心中狂吼一声,他凭着一股韧劲冲出火海,灼热的温度骤然降低,他整个人如同才被人从水里捞起来似的,浑身都被汗水浸湿,眼神怔愣,侧枕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好半晌,他眼睛微动,被贴在墙上的喜字拉回神志,他猛地坐起来。

  我清醒了!

  素日淡漠的脸上难得透出了欣喜,四肢放肆地活动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觉得格外灵活。

  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他跳下床,换套干净的玄色袍子。

  他抬脚要从门口出去,忽然想起这些时日身边发生的事,许是因为昏迷没了视觉,余下的四感更加敏感,身边人对他的态度,他感受得比以往更加清晰,母亲甚少来看他,就算是来了,也总是远远地看着,叮嘱下人们照顾好他,却从未对他有过亲昵的关心。

  想了会儿,他决定静观其变。

  返身回到床边,把枕头竖着排成人形,抖开被子盖上去,远远看着像是他正躺在床上似的。

  他又从衣柜中取出一个面具戴上,这才飞身出去。

  夜色朦胧,他身子如同离弦的箭嗖地往上飞,却忽然对上屋顶上一双清澈微冷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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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说是就是?


  堇黛随手抄起一块瓦片,在手中掂量掂量,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等等。”

  君逸年下意识压着嗓音说话,发出的声音比他往日的声音要低沉多了,就算是君夫人听到也不能听出是他本人。

  脚尖轻轻触到屋檐上,身体便弹起,迅速落到屋脊上,与堇黛相对而立。

  颀长的身形裹着玄色锦袍,脸上也带着几乎盖住全脸的面具,若非双手脖子等裸露在外的肌肤白皙,能与夜色融为一体。

  堇黛眼帘轻抬,其中微微漾着寒光。

  若是她没有看错,这人是从婚房里出来的。

  “你是谁?”堇黛没急着起身,扭转身体,正对着君逸年。

  这是君逸年第一次见到堇黛的样子,她五官精致,雪肤桃腮,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一抹淡淡的清冷,乍看之下就足以惊艳众人,越看越赏心悦目,比他想象中要好看不少。

  只不过这样的姑娘,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来?

  腹肌上似乎还残留着堇黛按压的触感,君逸年忽然觉得空气中热起来,他对上堇黛的视线都觉得烫人,连忙撇开头。

  见状,堇黛不耐烦地挑起眉,冷意一泄而出:“公子若是不说,我只当你是刺客了?”

  “年秦,我与君逸年是至交好友,听说他大婚,我特来看看。”君逸年脱口而出。

  倒也没有骗人,这是他在江湖里常用的身份。

  只是自报家门后他却紧张起来,他装昏迷能瞒得过别人,却未必能瞒得过救治他的堇黛。

  “哦?你说是就是?”

  堇黛没轻信他的话,“谁来看朋友还全副武装的?这身衣服算得上是夜行衣了吧?还有那面具,除了眼睛鼻孔,其他的一点都没暴露出来。你要是杀了人,混到人群中只怕谁也找不出来。”

  听这话,她似乎没有意识到他会醒来?

  君逸年的心稍稍落地,如堇黛一般在屋脊上坐了下来:“我是江湖人,惹了不少是非,没这张面具出门就得被人杀了。你呢,据我所知你只是个闺阁小姐,怎么还能爬上屋顶来。”

  说完,他还探头往屋檐下看看,似乎是在找梯子。

  原主确实没有武功,就算有梯子估计都不敢爬上这里来。

  堇黛撇撇嘴:“你跟你的至交好友一样讨人厌。”

  “为什么这么说?你之前应该没有见过君逸年吧?”

  君逸年觉得奇怪,细细回想之下,他们在合葬之前从来都没有过交集,这股厌恶来得莫名其妙。

  瞧着他茫然的神色,堇黛白了他一眼,许是夜色慵懒,能催人多愁善感,又也许是穿越过来后她一直要面对堇母君夫人等人,恐惧不安都来不及宣泄,这会子遇到个很快就相忘于江湖的陌生人,她忍不住大吐苦水:

  “是啊,之前没见过,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棺材里。他被误认为亡故进了棺材也就算了,我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凭什么要给他陪葬?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不愿意合葬,可他们硬逼着我拜堂,我的头上磕出血来,手和双腿也有伤,还被强行推进棺材里。盖子一合上,里面黑森森的还很狭窄,稍微动一下就碰到个冰冷的死人,呼吸也越来越困难,真的就差一点点,我就会窒息而死……要不是他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她喉咙微紧,有些哽咽。

  君逸年以为她嫁进来是情势所逼,所以才会有这番倾诉。但他不知道她说的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离开熟悉的生活环境,被逼着面对一群豺狼虎豹,没有依靠,满肚子的委屈惶恐连个倾诉对象都没有。

  他素来冷淡,不喜言语,也从不和女子亲近,虽有心安慰堇黛,却无从下手。

  堇黛深吸一口气,收起情绪继续道:“更气人的是,我给他检查身体,明明早就没有问题了,无论是脉象还是其他症状都和正常人一模一样,可他就是醒不过来,弄得好像是我学艺不精似的。”

  她自认努力在消化空间里的医术典籍,日夜耕读,偏偏碰上君逸年这颗顽石,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还是难免升起挫败感。

  因为检查不出昏睡的原因,所以察觉不到他会醒来么?

  君逸年抬手摸摸鼻子,碰到冷硬的质感才想起自己带了面具,忙放下手:“也许他很快就会醒来了。”

  “谁知道呢?”堇黛撇撇嘴,“不说他了,还有他娘,他娘是那种面慈心狠的,看起来真的跟菩萨似的,可实际上心里毒得很。不过他娘有手段,这京城里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夸她慈善,就没有人会动脑子想一想,要真是个慈善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出找活人陪葬的事来?”

  “也许是太过疼爱儿子了呢?”君逸年眼神微不可见地黯淡几分,心中有些想法,但他下意识地不肯承认。

  堇黛却没什么牵绊着,直言道:“算了吧,那天我告诉她君逸年还活着,她可一点都没相信,一门心思认定她儿子死了,这像是个关心儿子的娘会做的事么?要不是我当众逼她,她肯定又把她儿子活埋了。”

  “也……”

  “也许什么?”堇黛抢过君逸年的话,“也许这个也许那个的,还想为他狡辩!你就算帮他说千句好话万句好话,也否认不了他就是个麻烦精的事实,要不是他,我不会这么来这里,也不会和他娘那个假菩萨对上。哎哟,说到这个我就头疼,他娘手段这么狠,我以后得日防夜防,恐怕连个好觉都睡不了了。”

  君逸年心情很复杂,嘴巴翕张几下,还没吐出话来,堇黛又开腔了:“不过相比之下,还是他比较可怜。你看啊,他娘明明不爱他,却整日装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娘疼他入骨,然后他一边因为感受不到娘亲的疼爱而难过,另一边又要忍痛陪娘亲做戏,是不是特别痛苦?”

  君逸年:……

  你说得对,你说得都对。

  别开头,君逸年不想看到堇黛那仿佛在谈论某个小可怜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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