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月心动》徐子衿,路鸣 全本小说免费看
别人都以为她是被迫的,只有徐子衿自己知道,她的立场一向明确
男人轮椅的背后,她会一直站在那里:只要你不离,我便不弃! 角色:徐子衿,路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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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你什么意思?
富丽堂皇的五星酒店内,装修高档优雅的包间外,斯文尔雅的路鸣封,面无表情对打扮素约的徐子衿说:“进去吧,有失才会有得。”
徐子衿身形未动,唇角上翘,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这段时间我失去的不够多吗?可我得到了什么?”
清白没了,家也没了,艳照唾骂满天飞,生母满口指责把她当扫把星,未婚夫要把她送给一个残废。
这个世上何来有失有得这回事?!
路鸣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
灯光下,他斯文俊朗的脸庞,眉目如霜,“你怨我也没用,我没怪你丢了我的脸,还替你撑着风雨招摇的徐家以及负债累累的徐氏,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徐子衿咬着嘴唇,拳头死死地攥着,没有吭声。
路鸣封冷冷扫了她一眼,目光转向房门紧闭的包间,“能够改变徐家和徐氏命运,以及能够继续支撑你父亲庞大医药费的人就在里边,要不要进去,你自己决定。”
说完这句话,路鸣封转身离开了。
徐子衿站在包间外,脑子闪过车祸导致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的父亲,咬了咬牙,最终伸出手推开了包间的门。
一阵冰凉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徐子衿抬眸望去,视线正好对上一双深邃暗沉的眼眸,徐子衿一惊,下意识低眉垂目,愣愣地站在门外,不进也不退。
里边的男子见了,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缓缓启齿,声线低沉悦耳,语气却带着某种不屑的意味,“徐小姐,你是要进来还是不进来?我这个人用餐,一向不喜欢大门敞开被人围观。”
徐子衿回神,想起路鸣封对这个男人的介绍,连忙走了进去,随手把门关上,“不好意思,谭总,我……”
正要解释自己为何驻足不入,抬头看清男人的脸庞,徐子衿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惊愕。
这个男人……这个被誉为A市商界阎王的谭牧,竟然是自己三年前去接出了车祸的父亲,心急逆行导致的那场车祸的受害者。
当时如果不是对方打了左方向盘,避免两车直撞,她可能受的不会是轻伤。
听路鸣封说,谭牧的双腿是在三年前一场车祸中受伤致残的……
想到这背后的原因,徐子衿脸色骤变,紧握的双手,指尖深深地扣着掌心,艰难吐字:“谭总,对不起,我……”
这一声对不起,是为了刚刚的失礼,也是为了三年前那场车祸……
谭牧五官完美的脸庞,没有多少表情。
他看着徐子衿,审视的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商品,“不错,长了张清纯良善的样子,要是我不知道网上那些沸沸扬扬的艳照,我真的会以为路鸣封给我送了个好女人……”
最后三个字,谭牧故意加重口音,语气三分调侃七分不齿。
徐子衿瞬时变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原本柔和如水的眉眼刹那间寒芒毕露。“谭总,麻烦你说话放尊重些!”
谭牧冷笑,上扬的下颚,线条完美,宛若上帝的精心雕作。
“徐小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若要别人尊重你,首先你得学会尊重别人尊重自己,徐小姐你一个婚前与男人厮混,闹得满城皆知人人唾骂的浪荡女,有资格跟我提尊重这两个字?”
“你?!”徐子衿气得脸红耳赤,话都说不出来。
谭牧无视她羞恼的表情,唇边勾起一抹讥笑,“看来你很不喜欢听实话,但我这个人就喜欢说实话,以后跟在我身边的日子还很长,你得学会接受和适应才行。”
徐子衿怔愣,“你……你什么意思?”
路鸣封只是说让她过来陪这个男人一天,在这一天无论这个男人有什么要求她都得听命顺从,可这个男人却说以后跟在他身边的日子还很长。
难不成……路鸣封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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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牧看着她茫然无知的表情不像是明知故问,唇边的讥讽反而浓了几分。
“看来你还不知道你的未婚夫已经联合谭家把你送给我了,说起来,路鸣封挺搞笑的,自己戴了绿帽不知足,还要把自己水性杨花的未婚妻送给别的男人,果然是心有多大,思想就有多清奇。”
徐子衿表情一怔,随即神色愠怒,“你……你别太过分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自以为是地出言伤人?还有,我是人,不是商品,谁都没有权利将我送人。”
“哦,是吗?”谭牧眯了眯眼睛,审视着徐子衿的眼眸,一片暗沉,“按你的意思,你跟男人开房不是真的?那些艳照也是假的?”
徐子衿眉头倒竖,挂着薄怒,“谭总,你好歹是见识过世面的人,难道不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光看表面?”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所有人只知道指责她唾弃她,他们没有一个人思考过她一个知书识礼,受过良好教育的千金小姐为何要在婚前背着未婚夫去跟别的男人开房?还留下艳照!
没有人想过她会不会是有什么苦衷,是不是被人陷害的?就连她的未婚夫和亲生母亲也不曾问过她原因,嫌弃的脸孔,冷漠得令人窒息。
面对徐子衿的指责,谭牧俊美的脸庞,不见一丝表情。他一点都不关心徐子衿这句话背后隐藏着什么意思,他只知道一件事,眼见为实。
所以——
“徐小姐,何必如此生气?有道是敢作敢当,你既然敢做就不要怕别人说,何况,我也没有嫌弃你……是只破鞋,不是吗?”
谭牧挑了挑眉,尾音悠扬,语气却轻飘飘的,不见丝毫诚意。
徐子衿深深受到了侮辱,美丽的脸庞怒容昭彰,先前对谭牧的那一丝愧疚荡然无存。
她盯着谭牧,不客气地反击,“我就算是破鞋,你也不过是个残废,你不嫌弃我又怎样?我还看不上你呢。”
丢下这句话,徐子衿羞恼地转身,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谭牧目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灯光下的脸庞,冰冷得可怕。
徐子衿带着满腹委屈和耻辱回到家里,刚打开门便觉乌云罩顶,她猛然抬头,就见路鸣封站在门后。
屋里灯光如炽,路鸣封斯文尔雅的脸庞宛若风雨前的天空,阴云密布,“你到底跟谭牧说了什么?我让你好好取悦他,你竟然把他给惹怒了,一走了之?”
徐子衿愕然地看着怒气昭然的路鸣封,她还没问他凭什么不经她的同意就答应谭家,把她送给谭牧,他竟然就先对她兴师问罪了。
“怎么不说话?你是哑巴了还是耳聋了?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心思才让谭家答应接受你?”路鸣封满脸怒容,浑身上下透出的凉薄气息,宛若蛛网,紧紧将徐子衿笼罩。
呼吸开始变得不畅,心像被人大力捏紧,徐子衿觉得又痛又难受。
三年前那场车祸她昏迷在血泊中,车门严重变形无法打开,是路鸣封不顾一切救了她。
两人在一起,感情虽然谈不上多浓厚,可彼此也是想过要白首相守一辈子的,何以他突然间就变了?变得温柔不再,面无全非。
徐子衿愣愣地看着路鸣封,许久才回过神,弯着唇角讥讽一笑,“你那么生气到底是因为什么?是我让你煞费苦心了,还是你没有得到你应有的好处?”
“这重要吗?”路鸣封冷漠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不重要是吗?”徐子衿唇边的讥笑更浓了,“那你何必生气?我都没跟你计较你把我当商品,想要送给别人……”
路鸣封神情一滞,继而满脸讥诮,“我把你当商品好过把你当人吧,一件商品不管质量如何,只要外形够精美,就会有人要,但人的话,长相再美,品行不行,就不会有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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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着下唇的模样,坚毅中又透着几分楚楚可怜,宛若带刺的玫瑰。
她怒极反笑,顺着路鸣封的话自嘲:“是,你说得没错,我品行是有污点,所以谭牧不喜欢很正常啊,你怪我有什么用?”
路鸣封忿然作色,脱口嘲讽道:“你既然能跟男人开房,为什么就不能搞定谭牧?”
徐子衿愣愣地望着路鸣封,第一次觉得他斯文俊朗的面孔如此丑陋,令人作呕。
这个男人,她以前竟是瞎了眼,竟然会觉得他善良体贴,是个值得托付一生的良人。幸好,时间和意外成了一面照妖镜,让他藏匿的真面目无所遁形。
“你说完了吗?”徐子衿面色冷然地反问了一句。
路鸣封见她的表情,突然如同霜降一般,霎时愣在原地。
记忆中,自从艳照爆出后,她在自己面前便是一副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模样。
他给她一点好脸色,她便会开心得不知所措,他对她摆着冷脸,她也一笑置之,不会记在心里。
可现在,她变了,眉目间的冷霜,不是伪装,而是她内心真真实实的反映。
因为太过惊愕,路鸣封一时间忘了回答。
徐子衿等不到他的声音,直接越过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就在这时,路鸣封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走进来一位四十来岁的女人。
女人身材偏瘦,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裙,留着一头酒红色的短发,面容白皙,五官秀美,那黑色的眉眼,乍眼一看,竟然和路鸣封有几分相像。
路鸣封看见女人,满脸寒霜瞬间化为无痕,喊了一声:“妈,你回来啦。”
董曼珍勾唇浅笑,点了点头,脱鞋的动作却因为看见鞋柜边上的一双平底女鞋而瞬间停顿,和颜悦色的表情顷刻间荡然无存。“她在家里?”
路鸣封回首望了眼楼上的方向,神色淡淡点了点头,“事情没成,她不愿意去谭家……”
董曼珍换鞋的动作再次一顿,继而满脸郁色,“我去跟她说,你再给谭家打个电话。”
路鸣封嗯了一声,“谭家那边不用担心,谭夫人说了她晚点就派管家过来接人。”说完,便兀自去了客厅等着董曼珍的好消息。
此时,徐子衿正在房间望着父亲徐国栋的相片,黯然落泪。
短短一个月时间,她尝遍了世间的人情冷漠,支撑她走到现在的,是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里的父亲……
“叩叩!”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迅速拉回了徐子衿的思绪,她擦干眼泪,正要说话,房门已经被人从外边打开了,门外站着她的母亲董曼珍。
“妈!”徐子衿连忙收敛情绪,喊了一声。
董曼珍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屋,看见徐子衿手里的照片,脸色微变,忽然红了眼眶。
徐子衿看着董曼珍的神情变化,整个人怔住了。
从小到大习惯了董曼珍面无表情,或者对自己冷漠以对,此时见她红着眼睛,徐子衿除了无所适从,便是不知所措。
“妈,你……”她想问董曼珍怎么了,可话刚出口,董曼珍便在她面前哭了起来。
董曼珍也不说话,哭得徐子衿手脚无措,她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让你跟着一个残废是在委屈你,我跟鸣封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让你去委身给谭牧,那些艳照给公司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公司的股东恨不得将我们徐家拆吞入腹,一个个扬言要鸣封退位。”
听着董曼珍的哭诉,徐子衿嗫嚅着嘴唇,很想说些什么,可董曼珍每说一个字,她的喉咙便像被什么硬物卡住了一般,吐字艰难万分。
董曼珍观察入微,暗暗留意着徐子衿的表情,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自从你爸车祸成了植物人后,我们家就一直靠鸣封撑着,他要是倒了,我们家也会轰然倒塌,你爸的医药费也会成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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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衿死死地咬着下唇,听到父亲的医药费很可能会失去保障,心头骤然一痛,眼底陡然浮起一层泪雾。
从小到大,母亲对她爱理不理,唯有父亲疼她如珠如宝。
他会出车祸也是因为她生日将至,出差在外的他带着千辛万苦淘来的礼物不辞千里想要赶回来为她庆祝,结果因为疲劳驾驶,在半路上出了车祸。
父亲是她最为敬爱的人,也是她心中最难过的痛……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失去治疗,离开这个世上?
董曼珍清楚知道丈夫徐国栋就是徐子衿心中的柔软,七寸所在,只要捏准了地方,她绝对不会反抗。“要不要保住徐氏,救你爸爸,如今全凭你的一念之意。”
该说的,董曼珍已经说了,如今就看徐子衿自己的选择了。
话虽如此,她相信徐子衿绝对不会舍得放弃徐国栋。
果不其然,徐子衿哭了半响,忽然抹干眼泪,深吸了一口气,问董曼珍:“是不是只要我去了谭家,徐氏就能保住?我爸的医药费也会没了后顾之忧?”
董曼珍很干脆地点头,擦着眼泪道:“没错,股东会那群小人说了,只要徐氏能够搭上谭家,他们就不会再为难鸣封,鸣封能继续掌控徐氏,你爸的医药费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好!”徐子衿吐出一字,柔和的眉眼,在这一瞬间异常坚决。
楼上传来动静,路鸣封立刻扭头,目光透着询问。
董曼珍轻轻颔首,给了他一个搞掂了的表情。
路鸣封松了一口气,看着手上的腕表说:“谭夫人十几分钟前来了电话,谭家的管家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你让她赶紧收拾好东西。”
董曼珍闻言,重新回了楼上。
十分钟后,徐子衿提着个行李箱跟着董曼珍从楼上下来。
路鸣封淡淡瞥了她一眼,站起身说:“谭家的管家已经在外面了,我送你出去。”
“不用。”徐子衿垂着眼皮,漠然拒绝,“我自己出去就行了,你们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话音落,已然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动作干脆利索,没有一丝拖沓迟疑。
徐家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名牌轿车,谭家的管家即是司机,立在车边,频频看表,显得很不耐烦。
看见徐子衿的瞬间,双手立刻平放腿侧,露出笑脸,“徐小姐,这边请。”
看似热情亲切的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对于徐子衿手中的行李箱视若无睹,身形未动半分。
说话间将徐子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她衣着规矩素约,眼底不见一丝满意,反而飞速闪过一抹轻蔑。
一个婚前与人鬼混,闹得艳照满天飞的女人,捂得再严实也掩盖不住骨子里的水性杨花。
徐子衿心细如发,不是没有注意到管家的口不对心,但注意到了又能如何?她堵不住悠悠众口,光揪着某个人又有何用?
一路上,徐子衿沉默不言,开车的谭家管家也默不作声。
车内一片静谧,徐子衿失神去望着车外不断飞闪而过的景物,脑子里闪过谭牧那张俊美冷漠的脸庞,心头莫名忐忑。
两个小时前她才跟谭牧说她看不上他,结果一转身她就坐在了前往谭家的车上,再次见面,那个男人只怕会加倍的奚落为难她……
思绪纷乱间,车子稳稳停了下来。
这一次,管家先一步下了车,亲自给徐子衿开了车门,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句:“徐小姐,请下车。”
徐子衿点头道谢,从车里钻了出来,放眼望去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没进谭家的大门。
管家关上车门,走到后备箱拿了她的行李箱,走到她身边,“徐小姐,别见怪,我们身份有限,除非主子允许,否则是不能直接把车子开进别墅里边。”
徐子衿脸色骤变,管家这话明显是针对她说的。
如果是苛刻的豪门大户,有这种规矩她不会觉得奇怪,但谭家一向低调风评好,怎么都不像会立这种规矩的人家。
很明显,这是谭家给她的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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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刹那间,徐子衿心间羞愤万千。她立刻就想转身离开,可理智却又让她怎么都迈不开腿。
管家似乎看不见徐子衿蹙起的眉头,话刚说完便径自在前面带路。大门自动打开,管家拖着徐子衿的行李走了进去。
里边是一望到底的康庄大道,徐子衿看在眼里却仿佛看到了悬崖万丈,这一步踏出,便无后路可退。
而徐子衿除了毅然向前,别无选择的余地。
她迈开脚步,缓缓跟在管家身后。
谭家的别墅大得惊人,徐子衿跟着管家一路往里,足足走了五分钟才抵达主宅。
炎热的六月,徐子衿热出一身汗。
身穿长袖衬衫的管家却像没事人一样,进了屋里,立刻去找主子复命。
偌大的谭家,寂静无声,徐子衿被凉在客厅,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楼上才款款下来一名贵妇。
对方约莫四十左右的年纪,风姿绰约,肤白貌美,脖子和手腕上的帝王绿翡翠,青翠欲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如此年纪,如此贵气,想必就是谭家的女主人姜虞了。
“谭夫人!”对方毕竟是长辈,出于礼貌,徐子衿先开口打了招呼。
“你就是子衿吧?”谭夫人笑眯眯地点头,目光打量着徐子衿,满意地夸奖:“徐小姐,不愧是大家小姐,这模样和气质怎么看怎么好,跟我们谭牧简直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徐子衿愕然,很是意外谭夫人如此友善,难道刚刚的下马威不是谭夫人的意思?
可路鸣封明明说,管家是谭夫人派过去接她的……
愣神间,谭夫人已经走到徐子衿面前,伸手便牵起徐子衿的手,拉着她一块在沙发坐下来,“我们娘俩先坐着聊会天,谭牧不在家,我已经给他打了电话,他很快就会回来。”
这段时间,徐子衿习惯了被人嘲讽,被人冷漠对待,突然间有人反道而行,对自己和蔼可亲,不吝赞美,徐子衿着实浑身都不自在。
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总觉得谭夫人对自己的热情掺杂着某种目的……
谭夫人却似乎不觉得有何不对劲,拉着徐子衿的手,始终言笑晏晏,“到了我们家就是一家人了,以后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尽管跟我说,谭牧虽然腿脚不便,但他各方面都很优秀,你跟着他一定会很幸福的。”
徐子衿不了解谭夫人,但她清楚人性,无缘无故,非亲非故,谭夫人不可能会对她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青睐有加?她对她的好,必定是有原因有目的的!
再联想到谭牧之前对自己的表现,以及对自己的羞辱,徐子衿忽然就明白了。
谭牧作为正常的男人,自然不会想娶一个名声有污点的女人,但身为继母的谭夫人为了打压谭牧,偏偏就找了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塞给他。
都说豪门大户纷争多,果然如此,也不知谭牧回来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说曹操曹操到,徐子衿念头刚刚转过,门口的方向,谭牧坐着轮椅的身影便现了出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姑娘,约莫二十左右的年纪,五官白皙精致,留着一头俏丽的梨花头,浑身上下一股青春活力。
只听女孩进门就叫道:“妈,我们回来了。”说话间,唇角上翘,梨涡浅浅,说不出的甜美可人。
谭夫人不着痕迹放开徐子衿的手,笑容满面望着谭牧和女孩,“你们回来得正好,来,心心,过来见见你大嫂。”
后边这句话,谭夫人是对谭牧身后的女孩说的。
谭牧面无表情,徐子衿留意到女孩急速变了脸,她看了徐子衿一眼,眼底闪过敌意,下一瞬视线便回到谭夫人脸上。“妈,你是什么意思?大哥根本没结婚,何来大嫂?”
“现在是还没结婚,不过很快他们就会去登记,这声大嫂完全可以先喊着。”谭夫人神色如常,谈笑自若,说话间,眸光瞬时一转,落到谭牧身上,“对吧,谭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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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衿的一颗心霎时提了起来,眸光隐晦地注视着谭牧,不知他会如何答复谭夫人。
谭牧仿佛知道徐子衿心思,淡漠的视线从她脸上掠过,俊美的脸庞不见喜怒哀乐,面对谭夫人的询问,他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徐子衿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当场翻脸让她离开就好,至于他承不承认自己,徐子衿觉得无所谓,为了父亲,她没有什么看不开。
谭夫人见谭牧没有拒绝自己给他安排的女人,笑容越发灿烂,“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子衿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必然会是个好妻子,以后你们定能琴瑟和鸣,恩爱到老。”
谭牧嗯了一声,便没有了声音。
谭夫人笑意盈盈地看向女孩,“心心,快跟你大嫂打声招呼吧。”说着,又看向徐子衿,向她介绍道:“子衿,这是苏心心,我们家的三小姐。”
谭家的小姐,却不姓谭?
徐子衿在一瞬间的奇怪过后,想起了新闻曾经报道过,谭家收养了一个女儿,想必就是这个苏心心了。
思绪流转,徐子衿坐直身子,礼貌地对苏心心示以微笑,“你好,我是徐子衿。”
她没有以谭牧妻子的身份自居,而是自报了姓名,以此显示自己的自知之明。
苏心心目光不善地看了徐子衿一眼,正欲开口,谭牧先行出声,看着徐子衿说了一句:“走吧。”
没头没脑的两个字,让徐子衿反应不过来。
谭牧面无波澜,如墨晕染的眉眼古井一般,他没有理会徐子衿愕然的表情,自顾地问道:“户口本和身份证有带吧?”
徐子衿对上谭牧的眼睛,花了三秒才明白他的意思,连忙点头,“带了,都在身上。”
“那就走吧。”说完,他便滑动轮椅,往外而去。
徐子衿急忙起身,跟了上去。
谭夫人目送谭牧和徐子衿走出大门,唇角微勾,心情似乎很好。
徐子衿跟着谭牧走到外边,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门口,司机恭敬如命候在旁边。
谭牧摇着轮椅走到车边,司机立刻打开车门,徐子衿很自然地上前想要扶谭牧上车。
不曾想,手刚碰到谭牧,便被他一把推开。
徐子衿愣愣地看着谭牧靠着双手,动作纯熟从轮椅出来钻进车里,眼底的难堪,无法掩藏。
苏心心就站在徐子衿身后,看着谭牧无情将她推开,情不自禁弯了弯唇角。
趁着司机在收谭牧的轮椅,苏心心挪了挪脚步,靠到徐子衿耳边悄声说了一句:“我哥一向不喜欢陌生人碰他,尤其是……不干净的女人。”
突然响在耳边的声音吓了徐子衿一跳,她迅速侧首,正好对上苏心心满是嘲讽不屑的面孔。
“你……”徐子衿下意识皱眉。
话刚出口,苏心心已然满是不快地打断她,“我说得不对吗?你做的那些事,已经不是秘密,整个A市早就人尽皆知。”
说到‘人尽皆知’四个字的时候,苏心心故意加重语气,嫌恶又不齿的模样,恶意十足。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不会没有恶意。也难怪苏心心会对她摆出如此嘴脸,谭牧那么优秀,任谁都会觉得她配不上他。
一刹那间,徐子衿失去了说话的兴趣,她看了谭牧一眼,发现他面有不耐,一言不发绕到车子的另一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一股清淡好闻的香气扑鼻而来,谭牧嫌弃地挪了挪身子,才对司机说:“开车吧。”
司机得到吩咐,缓缓发动车子。
从头到尾被人无视的苏心心看着车子渐行渐远,双手紧握成拳,指尖深深扣着掌心,出离了愤怒的模样,仿佛想要行凶杀人。
谭家的主宅建在A市风景优美的半山上,环山公路弯弯绕绕,宛若蟠龙。
道路旁边绿树成荫,一排排的紫荆花树,整齐翠绿,等到春暖花开时节,这里将会紫花满树,香气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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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衿撑着下巴,只是稍微想象一下,便觉得风景如画,无限美好。
谭牧抱着平板电脑,看似低头认真处理文件,但眼角余光却时不时投向身侧的座位,看见徐子衿手掌托腮,失神地望着窗外。
只见她纤细的脖子,修长有型,圆润的耳垂,白皙粉嫩,线条柔和的侧脸,仿若水彩墨画勾勒而出,娴静如月的模样温婉娴雅,竟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谭牧看得微微失神,徐子衿正巧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谭牧没有丝毫被抓包的窘迫,而是皱着眉头对徐子衿说:“你几天没洗头了?味道这么大!”
徐子衿怔愣,面对谭牧的不悦,她疑惑地摸了摸自己干爽顺滑的头发,“我是昨天晚上才洗的头……”
说着,她抓起一把头发凑到鼻尖闻了闻,神色越发疑惑。
明明很香!
看着她茫然不解的表情,谭牧的眉头没有舒展,反而拧成一道线。
他啪的一声,放下怀里的平板电脑,阴沉着脸说:“不是你的头发有问题,那就是你的洗发水有问题,以后跟在我身边,别再让我闻到同样的味道!”
说完这句话,他忍无可忍一般,倏地放下车窗。
六月的天气已经开始炎热,山风吹来,带着一股太阳的腥热,扑面而来,那种感觉说不上糟糕,但肯定不会太好。
谭牧的脸色更差了,五秒钟不到,立刻又把车窗关上。
徐子衿第一次发现,看似冷若寒冰的谭牧狂躁起来,竟是这般毫无道理可言。
她就不明白了,甜橙花味的洗发水那么多人喜欢,为何他会觉得难闻?
难道他的腿残了,嗅觉也出了问题?
徐子衿是真的无法理解,但为了不惹谭牧嫌恶,她还是尽量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整个人几乎就贴在车门上。
谭牧扫了眼如此“知趣”的她,不知为何脸色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难看了。
一路上,徐子衿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般,始终紧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边。
谭牧则保持着一张臭脸,一言不发,直到车子抵达目的地,他才冷冷开腔命令许子衿:“下车!”
徐子衿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这男人的声音实在是太冷了。
民政局里边人来人往,大概今天是个好日子,前来登记结婚的人很多。
谭牧只看了一眼便摇着轮椅从大厅穿行而过,直接进了民政局大厅后边一间房间等候,徐子衿亦步亦趋地跟着,生怕动作慢了又会惹了某男不快。
房间不大,像是工作人员休息室的茶水间,不过空调开着,坐着很是舒适。
就是……
徐子衿不明白,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边干等?
难不成是民政局的人考虑到谭牧腿脚不便,特意开了后门?可他们都已经坐了五分钟了,还没有一个人过来!
正当徐子衿疑惑不已之际,外边有人敲了敲门。
默然不语的谭牧,应了一声:“进来!”
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一身干练职业的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民政局的办事人员,反倒更像职业场上的骨干精英。
男子对谭牧的态度,也是毕恭毕敬。
难道这就是富人和穷人的差别对待吗?
徐子衿越看越奇怪。
而男子跟谭牧打过招呼后,视线转了过来徐子衿身上,眸光将她打量了一遍后,表情不冷不热道:“徐小姐你好,我是谭总的学弟兼助理许嚣。”
原来真的不是民政局的人员,难怪气场不对!
徐子衿抿唇浅笑,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谭牧朝着她伸出了手,“拿出来。”
徐子衿发现跟谭牧沟通很揪心,某男不是吐字如冰,就是惜字如金,不是把她气到浑身发颤,就是让她死一大堆脑细胞。
比如现在,她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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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看着谭牧寒气嗖嗖的脸庞,她急急忙应了一声,飞快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谭牧接过来看都没看一眼便递给许嚣,末了竟然抽出一张纸巾拭了拭手,随后扔进垃圾桶里。
那随意又刻意动作,仿佛徐子衿的证件是什么肮脏邋遢的玩意儿。
徐子衿看得清清楚楚,心里说不出的羞愤。
“你什么意思?”她忍不住开口质问谭牧。
谭牧不答,幽幽反问了她一句:“你觉得呢?”
徐子衿绷着脸,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不爽,“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
谭牧口吐薄冰道:“我以为你应该很有自知之明,毕竟你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所以,又是在拐着弯抹着角地羞辱她,是吗?
徐子衿简直气得肺疼,但她没有像第一次见面那般,当场不客气地反击回去。而是不断地深呼吸,以此舒缓内心的怒火。
同时在心里告诉自己,为了父亲,她没有什么是不能忍的。
许嚣出去不到三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两本结婚证,一本递给谭牧一本,递给了徐子衿。
末了,深深看了徐子衿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徐子衿捏着自己的结婚证,不敢相信,短短几分钟时间,她跟谭牧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
她还以为刚刚谭牧找她要证件是拿去审核,毕竟男人只拿了她一个人的资料,而且据她所知,结婚是需要拍结婚照,两个人当面宣誓,表明意愿,才能拿到结婚证。
可现在,所有的程序都不是正常流程……
徐子衿盯着手里的红本,愣愣出神。
谭牧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眯了眯眼睛,随后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就这么想当谭家的大少奶奶吗?看你盯着红本眼睛都快黏在上边扯不下来了!”
徐子衿回过神,脱口便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完全没有这种想法,我只不过是——”
徐子衿想说自己盯着结婚证出神,是因为太惊讶了。
可话没说完,谭牧便冷冷打断她,“我不管姜虞把你安排在我什么是什么目的,但有一点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可以接受你是我的妻子,但下一秒我也可以让你手里的红本失效,你懂我的意思吗?”
徐子衿又不是傻瓜,怎么会不懂他话里暗藏的警告?
只是,这人也未免太小人之心了。
徐子衿羞恼回应道:“你别把自己是贼就把人当贼好吗?说得我好像对你有什么谋算一样,事实上我根本就不想嫁给你!”
如果不是为了父亲,她绝对不会嫁给他。
谭牧满目讥诮地望着她,“可你到底还是嫁了不是吗?”
言下之意就是,徐子衿想与不想根本没什么差别。
徐子衿这回气得肝都疼了!
谭牧拿起结婚证,看都没看便丢到徐子衿面前,“好好保管,要是丢了,你的身份可就尴尬了。”
徐子衿看了眼谭牧的红本,对于谭牧说的话她很气愤,却无可奈何。
他能不走流程就拿到结婚证,可见其能力通天。
这样的人,如果他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有证和没证根本没有区别。
从民政局出来,谭牧摇着轮椅走在前边,徐子衿拎着包包跟在后头。
上车的时候,许子衿很自觉地不去碰谭牧,甚至很知趣地自己走到车子前门。
然而,手刚碰上门把,谭牧冰冷如寒冬腊月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是想让我被笑话吗?!”
许子衿不明所以。
谭牧给她解疑答惑道:“你是我的妻子,你不跟我坐一起,而是自己坐在前边,你觉得要是被传出去,外人会如何议论我?”
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
但是……
她的身份摆在那儿,注定了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嘲讽不齿,谭牧娶了她本来就是娶了笑话。
一个小笑话跟一个大笑话比起来,根本不足一提,但这样至少他在回去的路上不需要再忍受她难闻的发香。
她也是为了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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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牧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浑身气场骤然急降,冷得好像几台空调同时制冷。
“行,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本身就是个大笑话,那你别坐我的车,滚去后边打车。”丢下这两句话,谭牧砰地关上车门,命令司机:“开车!”
司机看了眼被抛下的许子衿,面色如常,不见一丝同情。
这种毫不自爱的女人,根本不值得被怜悯。
许子衿站在原地,看着扬长而去的轿车,气得脸都黑了。
这个男人简直可恶得令人发指!
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才会嫁给他。
然而,事已至此,为了父亲,再气愤她也只能继续忍着,做个忍辱负重的忍者神龟。
许子衿收拾好心情,走向路边伸手拦了一辆车,上车后报了半山谭家别墅所在的地址。
司机是个即将退休的老司机,对于最近的八卦新闻一无所知,听到许子衿报的地址,惊诧不已,“姑娘,你住在半山?听说那儿是A市最有钱的人住的地方……”
许子衿笑,解释道:“我不是有钱人,我也很穷。”要不然也不用卖身救父了。
司机见她不像是玩笑话,再看她一身打扮,简单朴素,浑身上下干净得连一件首饰都没有。
除了模样和气质好点,其他的平平无奇,确实跟电视里那些豪门大小姐完全不一样,也就没再好奇八卦了。
一路无话,司机把徐子衿送到目的地的时候却吓了一跳。
谭家巍然屹立的别墅,堪比国外的皇室古堡,对于很多有钱人来说都极具冲击性,何况是司机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星斗市民。
“姑娘,这……是你家?”
面对瞠目结舌的司机,徐子衿坦然摇了摇头,“这是谭家,我不姓谭。”说完利索地付了车钱,礼貌道了一声谢便下车朝着谭家大门走去。
这一回没有管家带路,徐子衿按了门铃等了好几分钟,紧闭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徐子衿看了眼门口的几个摄像头,垂着眼皮,大步走了进去。
司机目视着徐子衿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恋恋不舍地开车离开。如此气派豪华的宅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徐子衿步行回到谭家的时候,谭家的男主人谭中南已经下班回到家里。
这是徐子衿第一次见到A市的传奇人物,谭中南本人。
谭中南虽然年近六十,但因为保养得当,看着倒也不显老。一张偏国字的脸庞,两道剑眉,乌黑凌厉,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单从五官便可看出为人严厉,说一不二。
面对已经跟谭牧登记领证的徐子衿,他没有给任何好脸,而是声严厉色警告道:“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但你既然进了我谭家,就必须恪守本分,照顾好谭牧,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刚见面就被无情训斥,徐子衿的心情肯定不美,尤其看到比他先到家的谭牧气定神闲坐在旁边看杂志,她整个人更是羞怒。
只是,心中有所顾忌,到底不敢发作出来,只得顺从听话地点点头,应了谭中南一声:“知道了,从今往后,我一定谨记公公的教诲。”
谭中南神色漠然睨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姜虞坐在谭中南身边,眼角余光看着谭牧悠然自在的模样,笑着对谭中南说:“结婚是人生大事,谭牧又是我们家的长子,眼下他和子衿已经登记领了证,接下去的婚宴,老爷你觉得我们在哪摆?摆多少桌合适?”
“这个嘛……”
谭中南思索着,正要开口,一直默不作声的谭牧突然开腔,冷冷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必要办婚礼。”
姜虞似乎料到了谭牧会拒绝,笑容收敛,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说:“你是谭家的长子,怎么能悄无声息结婚?你要是怕自己力不从心,那你完全不用担心,我跟你爸会一力承担所有事情,你跟子衿只管开开心心出席宴会,接受众人的祝福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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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中南深觉姜虞说得有理,在人们的观念里,结婚不是登记领证就是结婚,而是按照习俗走仪式摆婚宴才是真正意义的结婚。
自己这个长子,从小就没了母亲,姜虞这个后母虽然不错,但长子心中始终存着隔阂,一直不肯接受姜虞,对他这个父亲也是颇有怨言。
不过,他并不生气,也不怪他,都是他当初对死去的妻子太过忽视,她才会积郁成疾早早离开了人世,若非如此,长子也不至于性格大变,变成今天这样冷心冷性,不近人情。
正因心中对早逝的妻子有愧,谭中南对谭牧也觉得有所亏欠,尤其是他经历了车祸双腿致残后,更是觉得愧疚自责。
那天邻市的一处厂房工地出了事,本来是他要过去处理的,但国外一个客户突然到访,他被绊住了脚,临时把任务交了给谭牧,结果谭牧在回来的路上就出了车祸……
回想往事,谭中南愧责不已,他对谭牧说:“你虞姨说得对,婚礼得办,你是家中长子,身份不同一般,你的婚姻大事绝不能草率对待。”
听着谭中南自以为是为了自己好的话,谭牧没有丝毫高兴,反而觉得可笑至极。
若真是看重他这个长子,他就不会会听信姜虞的话,给他找个声名狼藉的女人为妻了。
他是双腿残废,不是身患绝症,真想娶妻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他之所以不娶,只是没有遇到心仪的对象罢了。
可他所谓的父亲却生怕他娶不到老婆,对姜虞的话言听计从,不仅给他找了个婚前乱搞的女人为妻,还打算大摆宴席,公告天下。
他是嫌他这个长子不够丢人,想遂了姜虞的愿,让他成为整个A市的谈资笑话是吗?!
谭牧很清楚姜虞提议办婚宴的目的,他绝对不会让她如愿以偿的。
徐子衿一直在留意谭牧的表情,见他冷若冰霜的眼底翻涌着愤怒,她知道他很生气。
起先她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愤怒,结婚大办婚礼是件好事,很多人因为没钱只能遗憾缩减这里的开支。
而谭牧无需自己烦心就有人给他操办,如此省心的好事,多少人求之不得。
但当她把目光转到姜虞身上时,她忽然就明白了谭牧的愤怒源于何处。
姜虞明显没按好心,她让她嫁给谭牧已经是不怀好意,提议办婚宴显然也是想看谭牧的笑话。
想起谭牧在民政局说得那番话,徐子衿很自觉地跟他站在同一阵线。
不等谭牧开口驳斥谭中南,她便抢先开口对谭中南说:“婚礼我也不赞成办,虽说二老承诺会一力承担所有的事,但谭牧身为新郎,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管,到时候要迎客要敬酒,他的身体肯定会吃不消……”
谭中南看了徐子衿一眼,意外她竟然会多嘴插话。
徐子衿面色坦然面对谭中南,声音娓娓道:“结婚本是你情我愿的事,我能嫁给谭牧已经是天大的福分,婚礼什么的对我而言都不重要,人好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还是以谭牧的身体为重吧,其他的以后再说也不迟。”
谭牧诧异的目光从徐子衿脸上掠过,见她眉目温婉,满脸坚持,那一刹那间,他眉间的阴郁似乎淡了一些。
听了徐子衿的话,谭中南沉吟思考了起来。
姜虞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找回来的徐子衿竟然会跳出来跟自己唱对台戏。
她自是不希望自己的算计失去支持,当即说道:“老爷,子衿说的话虽然不无道理,可谭牧的身份到底是摆在那儿,不办婚宴传出去只怕会被诟病……”
徐子衿心思聪慧,抓着姜虞的话反驳道:“被人说几句闲话无伤大雅,但谭牧若是因此而累坏了身体反而得不偿失,夫人你也不希望谭牧有什么事吧?”
话到这个份上,姜虞若是还坚持办婚宴,万一谭牧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责任必然就是她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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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不认为谭牧的身体有这么虚弱,但谭牧心思深沉,谁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故意累倒,到时候谭中南肯定会埋怨自己。
这种损人损己的事,她除非傻了才会继续坚持。
姜虞权衡了利弊,果断笑着应话:“还是子衿想得周到,果然我没有看错人,你是真心实意心疼谭牧,谭牧能娶到你,也是他的福气。”
徐子衿对上姜虞演技无敌的笑脸,故作羞涩地低下头,心底却有些作呕姜虞如此表里不一。
既然姜虞也改了主意,谭中南遂同意谭牧和徐子衿的要求,不再另行举办婚宴。
徐子衿松了一口气,眸光自然而然看向谭牧,他应该看到自己的立场了吧,她不是姜虞这边的,而是跟他一个战线上的。
谭牧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面无表情睨了她一眼,开口说了一句:“我累了,先回房,你们继续聊。”
说着,自己就摇着轮椅要走。
这种环境,徐子衿不可能独自留下,连忙站起身,追上去帮他推轮椅。
谭牧破天荒没有推开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得不急不慢。
苏心心正好从楼上回来,一眼就看见了徐子衿推着谭牧回房的身影,她死死地咬着唇,眼底肆意汹涌着嫉恨的光芒。
然而,她的这种眼神并没有维持太久,只是昙花一现,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也还是没有逃过姜虞的眼睛。
谭牧走了,谭中南也站起身,“我回房去洗个澡,晚饭再下来。”说完就上了楼。
苏心心在楼梯口跟他打了一声招呼,乖巧伶俐的模样,很得谭中南的喜欢。
谭中南上了楼上,苏心心在客厅坐了下来。
偌大的客厅就只有姜虞和苏心心,姜虞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而后神色自然地跟苏心心聊起了天,“心心,你大哥终于结婚了,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为他感到高兴?”
苏心心对谭牧的心思从未掩饰过,尤其是在姜虞面前,听了她的话,瞬间流露出真实的情绪,满脸郁色道:“心爱的男人结婚了,新娘却不是我,我怎么可能高兴。”
姜虞其实一早知道苏心心的心思,但她并不希望苏心心跟谭牧有结果。
因为这两个人在谭中南心中都很有分量,一旦他们结合便是强强联合,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所幸,苏心心对谭牧的心思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无需她费心去对付。
以前她一直故作不知苏心心的心思,是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但眼下谭牧结婚了,倒是可以利用起来。
那个徐子衿既然选择跟谭牧一条心,那就不能怪她心狠无情。
如是想着,姜虞故意叹了一声,小声安慰苏心心道:“心心,你别难过,其实谭牧是不想拖累你,才会另娶他人,你对他的好,他全部看在眼里,只是他的腿废了,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觉得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姜虞的话宛若天大的喜讯,瞬间让苏心心喜上眉梢,“妈,是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单恋的女孩都很傻很蠢,给一点欺骗她就会满怀希望。
看着眼神明亮得宛若天上星河的苏心心,姜虞心里暗暗鄙夷,脸上却真挚诚诚说:“当然是真的,妈还能骗你不成?刚刚那些话可是我听到你大哥亲口说出来的……”
“是吗?他什么时候说的?妈你快告诉我!”苏心心两眼放光,模样亟不可待。
姜虞敢哄骗苏心心,必然是心里有谱,于是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番话。
苏心心听了很高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都说酒后吐真言,大哥心原来不是没有她,太好了。
姜虞见她心花怒放,不再沮丧,故作怜爱地摸摸她的头,“你大哥的心意你现在知道了,以后千万要打起精神来,好好找个更好的男人,不要辜负了他为你做出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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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牺牲’两个字,苏心心欢喜过后,咬牙切齿,“那个徐子衿根本配不上谭牧,像她那样的女人,嫁给谭牧简直是对谭牧的侮辱。”
姜虞叹着气儿,“那又什么办法?谭牧自己选的人,我们不同意也不行。”
苏心心阴沉着脸,默然不语的模样,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姜虞看着她的反应,不着痕迹勾了勾唇角。
楼下的房间,房门刚关上,谭牧便目光如炬盯着徐子衿,水墨画一般的眉眼既有满意,也有凌厉,“刚刚做得不错,不过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
徐子衿抿了抿唇,无奈又无语,“我没想过要讨好你,是你自己想多了。”
谭牧哼了哼,“没有就最好,记住,别跟我耍什么心眼,否则你绝对会后悔莫及。”
徐子衿耸了耸肩,“那你尽管放心好了,我这个人没有心眼。”说完,不看谭牧是什么表情,兀自去整理自己的行李。
谭牧看着她自顾忙碌的模样,心中蓦然翻腾着一股不快。
这个女人,她究竟知不知道这里是他的地盘,没有他的允许,她竟敢随意把她私人的物品放在他的领地里,简直不知所谓。
“我有说过你的衣服能放进衣柜里吗?”冷冷的声音,温度低得仿佛能把人冻伤。
徐子衿心头一颤,愕然地回头,“不能放吗?”
“不能!”谭牧冷着脸,眼角眉梢挂着不近人情。
徐子衿愣愣地问:“那……我的衣服放哪里?”
这么大的衣柜,只有三分之一是满的,其他的地方都是空的,为什么就不能让出一小格位置给她?
谭牧语气轻飘回了一句:“你不是有行李箱吗?”
所以,他的意思是,她的东西只能放在行李箱里边是吗?
徐子衿很生气,怒目剐着他,“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衣柜那么大那么空,让我放一下会怎样?”
谭牧正要说话,敲门声忽然响起。
徐子衿心里有气,装着没听见。
谭牧冷冷提醒她,“你听不见有人在敲门吗?”
徐子衿不答话,默默把自己的衣服放回行李箱。
谭牧最不喜欢被人无视,他不管徐子衿心里有多大的怨气,但在他的地盘就得听他的。
“马上出去开门!”命令式的声音,尽显他的不满。
徐子衿本不想理会,可转念想到父亲,整个人霎时如同气球被扎了口子一般,泄了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冲动是魔鬼,忍者才是无敌。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起身走了过去门边。
门一开,门外站着的苏心心已然满脸不快,见着徐子衿,她当即发作,“你搞什么?我敲门半天才来开门。”
徐子衿被苏心心嘲讽羞辱了一回,对她早已没有任何好感。
此时,见她盛气凌人,满脸质问,怒气未平的她,当即就反击回去。“我们夫妻二人在房间里,自然是不方便才不开门,反倒是你如此不知趣,没人开门你还敲。”
苏心心咄咄逼人的嘴脸,在听到徐子衿嘴里蹦出的‘不方便’三个字时,瞬间变了几变,幽怨,愤怒,不甘,轮番上演。
最后,她平静下来,面无表情对徐子衿说:“麻烦你让开,我要进去。”
徐子衿不能跟谭牧作对,但不代表不能跟苏心心唱反调。
她这个人,从小到大都不爱主动惹事,但有人主动挑事,她也不会忍气吞声。
“不好意思,我不能让开,现在是我们夫妻二人的独处时间,我不能让你进去打搅。”徐子衿立在门口,寸步不让。
苏心心怒从心起,眼神如刀盯着徐子衿,“你最好给我让开,现在是大哥的复健时间,全家就我一个人知道怎么照顾大哥,你别耽误了我的时间,否则大哥的腿要是无法康复,这个责任你担不起。”
徐子衿的唇角勾起一抹讥笑,拿谭牧压她是吗?
不好意思,她不吃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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