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又被摄政王求亲了!》李常安,秦喜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将军!不好啦,摄政王带着聘礼堵了我们!”
“将军!不好啦,摄政王包下了整个春凤楼给您表白!”
“将军!不好啦,摄政王买通了所有烟花贩子来给您庆祝生辰!”
……
李常安终于忍不住了,一脚踹开摄政王府,“你这厮给我滚出来!”
某男却一脸温柔,“夫人,你终于来了?” 角色:李常安,秦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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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女将军
“恭迎永安长公主战胜归来,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汗血宝马上,李常安俯视着群臣最前方枣红蟒袍的人,冷声开口:“你为何不跪。”
此话一出,跪拜在地的各官员心里陡然一惊:永安长公主在外征战三年,难道对朝廷的事情,半点儿不知!?
李常安岂会真的对面前这男人一无所知。
三年前她结束快穿任务,本该带着奖励到一个和平的世界享受余生,却不料被贪婪的系统摆了一道,穿越到与她同名同姓同样貌,成亲不足三月,公公与丈夫便战死沙场、婆婆难产去世的将军夫人‘李常安’身上。
之后将军府覆灭,她不得不主动请旨领兵上阵。三年来,她一路厮杀,到如今已成为赫赫有名的‘女杀神’。
在外征战三年,她当然不会蠢得只埋头于打仗,而丝毫不关心朝中之事。李常安垂目,把控朝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被问话的男人平静站着,轻笑一声,眉目飞扬,只见他双手交叠胸前,聊胜于无地行了个手礼,这才不紧不慢开了口:“还请公主息怒,本王也是奉旨行事。”
李常安眼神一闪,声音更凉:“说!”
她这一字说的声音并不大,但却让她身后跟着的九百骑兵下意识抖了抖,他们将军每次用这语气就是不耐烦了,只要被问的人说的稍不如意,头身分离就是早晚的事……
领兵首将眼神打量了男人一眼,暗道可惜了。
“皇上特准本王除他外,不拜他人。”,男人说话顿挫有力,言语间满是难以压制的气势,毫无疑问他在挑衅。
可惜了,可惜了!长得这么好看嘴却不会说话。李常安身后几个首将默默转过头,悄悄用手捂住眼睛……
“本宫若偏要你跪呢?”李常安面无表情,“你要是……”
“那本王自然是要跪的!”男人打断她,二话不说,撩袍一甩、双膝一弯,‘啪’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什么!
在场众人立即傻了眼,了解他嚣张狠辣为人的群臣一个个更是惊得顾不得礼仪抬起了头,待看清他同他们一样双膝跪地叩首行礼,万分不懂事情走向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有官员悄悄看了眼马上的女人,立刻吓得白了脸:这是……一个煞神碰到女杀神,也不敢蹦跶了!!??
他眼里的女杀神李常安正饶有兴趣看着地上的男人,她没让他起,男人就那么老老实实地维持着叩首跪拜的姿势。良久后她才出声:“你叫什么?”
男人闻声抬头,凤眼入眉尾,比女人还要精致些许的五官笑成了花:“凤北川。”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名声传至边关军营的摄政王啊。”
凤北川眼睛一亮,惊喜极了:“公主知道本王?”
李常安轻嗤笑一声,冰冷的脸上右唇慢慢勾起:“异姓摄政王,秽乱朝纲,欺君罔上,这样千古难得一见的佞臣,本宫怎么能不知道呢。”
凤北川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变,跪在地上的身子正挺,与她对视:“公主盛赞了,比起您十八岁亲赴战沙场,护国卫民这样永留青史的壮举来,本王做的这些又算了什么呢。”
李常安瞧他一眼,对他的轻蔑毫不掩饰:“你倒是巧舌如簧,能屈能伸。”
凤北川双手一摊,“没办法,本王也怕死啊,盛南国上下谁不知道您一人杀死五百敌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神迹。”
还没等李常安作何反应呢,就见凤北川身后跟着的一堆侍从里一人,撩着袍子快速膝行上前,大声道:“王爷您别怕,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城内布置好了人手,他们不足千人,不足为惧。”!!!凤北川要谋逆!?
“保护将军!——”
李常安挥手制止。
果真就见凤北川袖口一甩,飞出一把匕首,不过一瞬,方才说话那侍从便已经双目大睁,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逆贼已被手刃,公主不必惊慌。”
李常安摩挲着手上的马绳,不甚在意:“你倒是聪明。”
凤北川似笑非笑:“这人公然诬陷本王,挑拨臣与公主的关系,死不足惜。”
“是真是假,谁又知道呢”,李常安低喃一句,随机双目冷凝,扬声道:“都滚开,本宫要进城!”
一直匍匐在地的群臣立刻连滚带爬往一边去,唯恐招了这位女杀神的霉头,就连被杀的尸体都被人拖到了一旁,但凤北川虽是站起身,却还是站在原地并未让开。
“自古没有皇上诏令,边军不得进城,公主自幼被皇上教导,又做了三年将军夫人,如今更是威震四方的大将军,想来应该知道。”
李常安嗤笑一声:“这次不怕惹了本宫,本宫把你砍了?”
“怕!”说着怕,但他却还是直挺挺拦在那,“但比起让公主无辜背上‘功大压主’的罪名,本王便是失了这条贱命又何妨呢,又何况……便是臣愿意,他们这些人为了皇上的安危,肯定也不会徇私的——”
随着他话音一落,城门里立刻跑出两队卫兵拦在门前,再一看就见城墙上,无数弓箭手已经手握利箭对准了李常安一行人。
李常安身后的黑汉大将怒笑两声:“你真以为这些人能拦住我们轻云骑九百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凤北川含笑如旧:“鄙臣是不才,但要是公主因此背负上叛国的名声,本王都替您冤的慌。”
黑汉大将被他的无耻气的黑脸胀红:“放你娘狗屁,没有我们将军,你这个狗贼还有命站在这耍嘴皮子!”
“是非对错,本王觉得公主定是分得清的。”
“你……!”
“好了”,李常安出声打断他,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回身吩咐他们:“轻云骑听令,城外三里外驻扎营地,听命行事!”
“是!”,无人敢反驳她的命令,众将士调转马头,策马飞扬,带起黄土满天,不过片刻就撤了去。
凤北川见状也下令:“收!”,城门城楼的守卫立刻也收箭退了下去。
他退后让到一边,向她弓手行礼:“还请公主下马上轿,臣恭迎殿下回宫。”
李常安收紧马绳,一声冷笑溢出——“驾!”,她脚下夹紧马肚——马儿知晓主人的心意,立刻向城内奔腾而去!
与此同时,凤北川胸口一痛,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踹飞出去。
“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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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回来啦!”
正清殿门口,秦喜抖着唇大迈几步迎上去,握着少女的胳膊就红了眼。
李常安用手撑住他的身子,轻声安抚他:“喜公公,常安回来了。”
秦喜当年被他母后救下留在身边,自她三岁时母后去世后,一直到三年前她上阵前都陪在她身边,虽是伺候的人,却更胜亲人。
“您怎么不在寿安宫,反而在父皇的正清殿呢?”,李常安摩挲着虎口的薄茧,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若是方才她没瞧错的话,秦喜是在跪着洗刷殿前方砖……
秦喜不顾她的阻拦,硬是跪下给她磕了三个响头后才起身,小心翼翼瞧了眼四周,见周围无人,拉着她退到一旁的汉白玉龙后才开口:“公主您赶紧回军营吧!”
李常安心里猛地一沉,喜公公担心她的安危,当年她上阵前硬是磕破脑袋晕过去都要劝她不上战场,如今却反常地要她赶紧回去……,她沉吟片刻开口:“公公把所有事都告诉我吧,要不我便是躲在军营里也逃不过算计。”
秦喜犹豫片刻,到底说了实话:“如今皇上正处于昏迷中。”
李常安凤眸一眯,正想追问清楚,就被外头传来的女人声给打断了。
“秦喜你个狗奴才,又躲在哪里偷懒呢!还不快滚出来,看本宫这次怎么教训你!”,清亮娇媚的声音在重力喝令下变得尖锐刺耳,让李常安下意识抿紧了嘴。
她看向身边的喜公公,却意外发现他本就佝偻的身子弯的更低了,整个人竟然都颤抖了起来。不待李常安出声,就见他快走两步出去,双膝跪地行礼后求饶:“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好啊,你竟然还敢躲起来,看本宫——啊!”
李常安闪身出去,用手捏着女人如玉皓腕,待看清女人面目时,微带惊讶:“兰嫔?”
“放肆!本宫是谁都不知道,来人——怎么是你!”赵如月陡然白了脸,几年前李常安给她留下的恐惧立刻涌现了出来。
伺候她的丫鬟大多都是新人,并不清楚李常安的身份,扬着鼻子狐假虎威呵斥:“竟敢对皇贵妃娘娘动手,小心砍了你的脑袋!”
这话像是一阵强心剂,立刻给慌了神的赵如月定了心神,她挣扎着怒喝:“长安长公主这是做什么!我如今可是皇贵妃,太子母妃!”
李常安眼神一暗,将她的手甩开看向地上跪着的秦喜:“先起来。”
秦喜心里不安,看看李常安,再看看旁边捏着腕子喊疼的皇贵妃,犹豫看着她:“兰嫔娘娘一年前被皇上封为皇贵妃,她膝下的六皇子也被封为了皇太子”
“皇太子……”李常安难得皱起了眉,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半点儿消息都不曾知道……
“你竟敢欺负我母妃,本殿打死你!”软糯尚带奶音的孩子声乍然响起,接着李常安小腿一痛,低头看去才发现一个穿明黄金服的七八岁大小的孩子,正一下一下揣着自己小腿。
小太子身边伺候的嬷嬷冷汗都落下来了,小心翼翼劝他:“太子殿下,这是长安长公主……”
小太子踹人的小脚一顿,脱口而出:“本殿那个母老虎大姐!?”
所有人大惊,皇贵妃赵如玉心感不妙,果然就听她的宝贝儿子秃噜一通:“她就是母妃说的那个壮如熊,黑不溜秋丑爆了的女杀神嘛!?”!!!
所有人目光转向皇贵妃,眼带佩服。
赵如玉却是觉得不争馒头争口气,当年她被李常安压得死死的,如今好不容易翻身了,她儿子都是皇太子了,难道还怕李常安这个区区的公主不成!她叉腰冷哼:“怎么?我说的不对!?”
“你一个女人跟男人一样上阵,难道不晒得成个黑不溜秋的丑……八……怪……”赵如玉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她终于意识到李常安哪里不对劲了——说好的上阵杀敌变成丑八怪的呢!?怎么她还是跟三年前离开时那般肤白如玉,眉目娇艳!?
小太子见母妃不说话,只觉得是被女杀神给吓住了,当即就叫嚷起来:“本殿是太子,可以杀了你!”
见她不说话,小太子却是以为她怕了,当即仰头得意极了:“怎么样,是不是怕了!管你什么长公主、将军夫人、女将军的,见了本殿都得下跪才行!你要是不跪,本殿就叫摄政王,砍了你的脑袋当球玩!”
见她黑黝黝的眼睛盯着自己,小太子心里一慌,更是生气了,胖乎乎的小手刷的指向她威胁道:“看什么看,再看叫摄政王把你的眼也给挖了!”
李常安冷哼一声,上前两步弯腰一把将他拎起,夹在腋下——
“大胆!大胆!你竟敢挟持本殿——”
“李常安你要做什么!你敢挟持太子!来人啊——”
场面陡然就乱了起来,皇贵妃尖叫着冲上去,被她一把推开。
小太子嚎哭声更大,几近声嘶力竭:“我要母妃,我要摄政王!”
李常安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闭嘴!”
“就不闭嘴,就不闭嘴!啊——母妃!”
看着怀里夹着的小屁孩还在嘟囔叫嚷着,李常安从腰间抽出匕首,手起刀落——
“啊——皇贵妃娘娘晕过去啦!”
“呀——太子殿下尿裤子啦!”
李常安看看被自己切断后飘落在地的黑发,再瞧瞧被自己拎在手里,正淅淅沥沥滴尿的奶团子,只觉得这个弟弟哪哪都不行,见他还在哇哇大哭,当即就冷下声音:“身为我盛南国皇太子,嚣张跋扈、满嘴浑话不说,竟然连这点刺激都受不住,连边境三岁小儿都不如!”,说完夹着他大步迈出正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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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半沉,城外三里山坡上,轻云骑众人安寨扎营,已经布置的井井有条。几位首领坐在土堆上嘻嘻哈哈打趣着,不远处传来马蹄飞扬声,不多时,就见他们的将军策马而来。几人连忙起身迎上去。
李常安勒住马,伸手提起小屁孩腰带,往下递去。
“您这是把哪家的奶娃子给抢来了!”孙副将伸手接过孩子,抽抽鼻子凑近去闻,接着爆发出猛烈大笑:“哈哈哈哈,你们快瞧,这娃子尿裤兜了!哈哈哈哈——”
“不准笑——哇——”小太子忍下的哭意猛然爆发,夹杂着对李常安的厌恶与恐惧,一时间全趁机发泄了。
“哈哈哈这娃子哭地还挺响来!尿裤子怕啥,老爷们谁他娘的小时候没尿过裤子,哈哈哈哈——”
“不准笑、不准笑!哇——,再笑本殿叫人砍了你们的脑袋!哇啊——”
李常安无奈阻止,又吩咐一旁的士兵:“行了,别逗他了,把他送到我帐中,找人看好他”。
见孩子被带走了,孙副将才又凑上前,急吼吼问:“将军,看服饰这孩子是皇太子吧,您咋把小太子给掳来了!?”
“顽劣无道,举止荒唐,我打算亲自教导。”
孙副将皱眉,还是觉得太冒险:“凤北川那狗贼知道?”
李常安牵着马看向远处渺小的城门,面无表情:“现在大概知道了。”
————
“快点,跑个步瞧把你给喘的,大男人丢不丢人!”
小太子迈着酸涩沉重的双腿,全身汗湿,气愤囔着:“本殿不是大男人,本殿还是小孩,才八岁!”
孙副将手下藤编往他屁股连抽几下,看他疼的‘呜呼喊娘’才停下,喷的他狗血淋头:“还有脸说!我边境小儿五岁便能勇猛驾马,你身为我盛南小太子,一副病病歪歪的弱鸡样,将来怎么让子民臣服!”
“本殿是太子,你们就得听我的话!”
孙副将上去又是两鞭打在小太子的身侧,小太子受不住惊吓,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起来,继续跑!”
“不跑了!”
帐前一直看着的李常安几步上前,垂首看着无赖躺在地上的小屁孩,冷冷出声:“起来继续跑。”
小太子摊尸一般倒在地上,面色惨白,眼神恨恨看着她,口里蹦出一句句威胁:“李常安有本事你杀了我吧!要不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摄政王千刀万剐了你!”
“这么恨我?”
“我恨死了!”小太子心里怨气冲天,不管不顾一气喷了出来:“你把我从皇宫里抢来,天天让我吃那么难吃的窝窝头,喝那么恶心的菜汤,还要我跑步,不跑就叫他抽我!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把我折磨死,然后夺了本宫的太子之位!”
李常安盯着他,只把小太子盯的心里发毛,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才开口:“李玉,在边疆,我让你吃的这些东西,那是百姓们日日在吃的,如果敌军来犯,有时连这些都是吃不上的。”
小太子惊了,呆呆问:“他们这么惨?”
旁边孙副将以为他终于有了一丝怜悯之心,正要夸他,就听他有怒吼吼叫嚷起来:“那关本太子什么关系!”
李常安眼中寒光一闪:“冥顽不改”,接着转身看向孙副将:“今晚把他丢到将士们的营帐睡觉,训练加倍,他要是不听,就给我打,打死不论!”
“是!”
小太子脸色惨白,颤抖着声音:“李常安,我要让摄政王把你杀了!”
孙副将一脚将他踹倒:“拉倒吧你,你瞅瞅你被抢来都整整六天了,你那个摄政王连个屁都不敢放,还指望他来救你?”
“胡说!他一定会来救本宫的!”
正说着,就见一个小兵跑了过来,粗气喘了好几道才断断续续说完了话:“将军不好了……凤北川那狗东西带人杀过来啦!”
不等李常安开口,那边小太子吱呀乱扭就开始欢呼:“怕了吧!怕了吧?摄政王来救本宫啦!”
李常安冷哼一声,小太子立刻闭嘴缩回了身子,但他觉得不甘心,梗着脑袋又嘴硬叫嚷着:“哼,他厉害着呢,等着挨揍吧你们!”
不远处一直瞧热闹的几个领将大步过来,急声问:“这下要怎么办?”
孙副将走到一旁,拿过自己的大刀,怒气冲冲:“怕啥,跟那帮狗崽子干了!咱们轻云骑这些弟兄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你懂什么,要是在这打起来,传出去还以为咱们盛南内乱了呢!”
“我不懂,呵——凤北川那群狗贼祸乱朝纲,咱们这些人在外头拿命换来一刻安息,他们躲在这里乐不得地享受,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常安却未发一语,拎起地上的弟弟便往营地口走去。
见状,几个领将赶紧跟了上去。
营地外,李常安看着远处白衣飘飘的凤北川敛目出声:“若是来要太子,你便回去吧”
“谁说本王是为了太子来的。”
小太子一愣,不相信自己方才听到的:“你不是来救本宫的嘛!?”
凤北川慈爱的眼神看向他,就在小太子认定方才定是自己听错了时,就听他慢悠悠说:“哎呀呀,太子殿下,您这姐姐太厉害了些,本王打不过她呀!”
小太子傻了,委屈大哭:“你竟然不管本宫了!”
凤北川甩甩衣袖,仿若无奈一般回他:“本王可管不了女将军,太子殿下您,好自为之吧!”
“哇——”小太子崩溃大哭。
李常安见他还在故弄玄虚,不由得冷哼一声:“你来到底要做什么?”
凤北川朝她笑笑,负在身后的手指一动——远处隐藏在山坡后的队伍立刻按照指令行事。
就听见一阵‘吱吱呀呀’的乐器声传了过来,紧跟着一堆穿红带绿的人便现出了身子。队伍最前方是几个打着锣鼓的乐手吹打着,再后面,一群人抬着挂红花大木箱,遥遥看不见尾。
一群人看傻了眼:“这是……”
“这是本王准备的聘礼,为自个儿求娶公主殿下。”
什么!
一群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只觉得他疯了——他一个摄政王,竟要求娶已经嫁过人的将军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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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求娶本宫?”李常安面色平淡,但话里的寒意却是让所有人听得明明白白。
就见他弯下身子拜了两拜,“诚心至致”。
李常安冷下脸,一把抽出身旁将士腰间的佩刀,直冲他去。
“打得过,本宫便嫁。”她将手里的佩刀丢给他,双手握拳,赤着手就打了上去。
凤北川也不谦虚,攥紧她丢来的佩刀,举着刀迎了上去。
身后孙副将等人都傻了眼,这他娘的,狗贼还真不要脸!虽然在众将士心里他们的将军是最厉害的,但凤北川既然名声这般响,总得有两把刷子?万一……,万一他们将军被这小人算计,难不成还真要嫁给他?
那可不成!
得想个法子!
孙副将眼珠提溜一转,上前两步,气沉丹田大吼出声:“狗官你可真行,给你刀你还真有脸用,赢了也不光彩!”
他话音刚落,就见那边凤北川被李常安连人带刀,一脚踹飞了出去。
孙副将:……好吧,是他高估这狗贼了。
“你输了。”
李常安一脚踩上地上人的胸口,面上冷淡,心里却大惊,他竟然真的没有武功!?
“唉,轻点,轻点。”凤北川大声求饶。
李常安弯下身子,扯着衣领将他一把揪起,满不耐烦道:“不管你耍什么心思,但最好不要再惹我。”
“惹了会怎么样?”
见他还是嬉皮笑脸不正经模样,李常安彻底失了耐心,从靴子里拔出短匕,一刀插下去——
“会死。”
李常安起身,将手上的鲜血随意往身上一擦,看着远处已经傻眼的‘婚队’,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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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城里人人都在传您跟那狗官的风流韵事呢!”
李常安翻书的动作一僵,只轻声‘嗯’了一声,就继续专心看书了。
孙副将见她反应淡淡,惊讶道:“您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李常安瞪了身旁不老实的弟弟一眼,继续翻页。
“娘来,您竟然不生气,您都不知道城里都传成什么样了!”,一想到晌午时他在酒楼里听到的谣言,孙副将只觉得心里的火气都要压不住了!
李常安却丝毫不感兴趣,“不用管它。”
但一旁的小太子却忍不住了,急忙追问:“什么样,什么样!”
孙副将清清嗓,开始有模有样学了起来:“外头说将军是个胖如猪、黑成炭的女阎罗,杀人不见血,见到凤北川那狗贼就被迷得神魂颠倒,挟持了太子不说,竟不顾自己已婚身份,妄想逼迫当朝摄政王娶个寡妇,说将军丧心病狂呢!”
小太子听得瞪大了眼,觉得外头的人比他母妃还不靠谱。加上之前崇拜的摄政王在前几日抛下他不管不说,还被他皇姐打得落荒而逃,如今凤北川已被他列为了第一讨厌人!
“不对!是他追着我皇姐跑,拼命向我皇姐求娶呢!”
“难得,你竟还维护我”,李常安将手里的书放下,笑着摸摸弟弟的头,深感欣慰。
小太子红着脸躲开她的手,侧头傲娇道:“本殿可没维护你,只是觉得荒诞而已!”
李常安笑着摇摇头,慢慢收回手,终于看向了桌前的孙副将,她一挑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孙副将眼神蹭的一亮,“您这意思是……”
他正想细细说些什么,却不想被账外一声通报给打断了。
“将军!您家里人来了”
家里人来了?
老皇帝?
小太子心直口快,“可是父皇还卧病在床啊!”
说完便下意识捂住嘴,偷偷看向他姐。
李常安也疑惑,但还是让人把人领进来。
不成想,门帘一掀开,就见一个微胖的少妇抱着个孩子一下跪在了地上。
“夫人,您总算平安归来了!”
她整个人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与兴奋,说着说着竟还落了泪。
一行人全都看向李常安,满脸疑惑。
李常安细细打量着地上的人,只觉得些许熟悉,正努力辨认,就见地上的女子将怀里抱着的孩子给放在了身前,嘴里催促道:“小少爷,您不是闹着要见夫人嘛,您快喊人那!”
小男孩一身锦衣,瞧着不过三四岁模样,瓷白小脸上一双杏眼眼巴巴瞧着她。
李常安一愣,这是……
“哼,她从未管过我,我才不叫她嫂嫂!”
嫂嫂?
李常安终于在熟悉的眉眼里认出了人,这是她那个出生便亡父亡母亡兄的小叔子秦玉宝啊!
“夫人莫怪,小少爷还小,一时抱气才说的气话……”
李常安挥手打断奶娘的请罪,站起身往下走去,待看清小叔子眼里巴巴的儒慕时,弯腰将他一把抱起。
“走,回府!”
————
“你说的可当真!?”摄政王府府里,王管家身子陡然一激灵。
“千真万确。”
“这可如何是好,摄政王要是知道了……”想到凤胜尘以往的手段,两人脸色俱是一白。
但两人也不敢瞒着,遂束手束脚进了屋,小心翼翼去禀报。
“哦?本王痴迷公主,以死相逼,不惜自残,只为求殿下怜惜收了去?”凤北川不紧不慢反问道。
王管家两人‘扑通’一声跪下,汗如雨下,“千岁饶命,小人不敢造谣。”
床榻上仅着白色里衣的男人用手托脸,看着跪伏在地上的两人,神色淡淡,黑白分明的眸子一合,话里带上了笑意:“有意思。”
三日后。
“不好了,不好了,凤北川那厮不要脸的又来求亲啦!”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将军夫人又被摄政王求亲了!》第5章 赐婚
小太子将手里的笔甩下,讶然出声:“又来求亲?不是来干架的?”
李常安冷笑出声:“他腿好了?莫不是让人抬着来的”
“将军料事如神,那狗贼还真是被人抬着来的!”
李常安手下一顿,毫不犹豫从一边木架上拿起自己的佩剑,大步往门外走。
将军府外,李常安远远就听见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待走近后,更是被惊得咋舌,不禁开始怀疑,凤北川这厮莫不是脑袋有问题吧!
只见他整个人靠在藤椅上,正拿着一面小锣鼓在打。他前面几步外,四个‘红、紫、蓝、绿’华服男子正摇旗呐喊:
“李常安”
“嫁给他!”
“温柔点!”
“别动手!”
李常安:……
但在发现她出现后,场面陡然就静了下来。
李常安停下脚步,将手里的剑拔出,宝剑锋利,晃出一道剑光,吓得最前方‘花里胡哨’的四个人立刻倒退几大步。她将手里的剑身一掷,利剑似飞箭,直直刺向藤椅上的男人。
她要他的命。
但很可惜,竹椅上的凤北川整个人往旁边一扑,险险躲了过去。剑身与他擦肩而过,划破他一侧脸颊,深深插进了土里。
李常安舔舔后槽牙,叹口气,“啧,真可惜。”
“殿下,本王真心钦慕,诚心求娶,您当真这般无情!?”
他眼含泪,脸颊上伤口滑落一道艳红血痕,歪倒在地上,不知情的当真以为:这是哪家铁石心肠的贵女,抛弃了自己深情面首呢!
“本宫说过,若是再犯,必杀之”,她接过孙副将递来的弓箭,瞄准他。
“慢!慢!慢!本王这就带人离开!”
凤北川又一次落荒而逃了。
李常安本以为这次给他的警告已经到位了,那厮定是不敢再来招惹自己了,但她到底还是低估了他的‘厚颜无耻’程度。
当凤北川第三次带人来求亲时,李常安无视之;第四次又来时,李常安仍旧无视……直到孙副将第五次急吼吼出现。
“那厮又来求亲了?”李常安说着起身,拿过备好的弓箭,决定这次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却不想孙副将脸露难色,仓惶道:“将军,那狗贼今日不是来求亲,是来赐婚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我儿永安,贤良淑德,精心报国,已为盛南付出良多,朕心甚忧,辗转反侧,摄政王凤北川仪表出众,今朕赐婚与二人,惟愿恩爱白头,钦此~”
凤北川合上圣旨,嘴角含笑看着她:“殿下,如今你我二人便为一家人咯,您请接旨吧。”
在场所有人只觉得昌兴帝疯了,竟将自己的长公主赐婚给他,凤北川是地位尊崇,但天下谁不知道,永安公主李常安早在三年前便下嫁给将军府嫡子秦江,如今三年寡期都还没到呢!
孙副将不由得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人,青丝垂落在皎白脸庞上,卷翘的睫毛一颤一颤。这是盛南国最尊贵的长公主,所有将士最敬重的永安将军,如今却要被逼二嫁,简直欺人太甚!
他脚下用力,打算起身直接把这狗贼杀了,却不想被身边的人给摁了回来。
“将军,难道您……”他不敢置信。
李常安却没理他,她直视男人,淡笑道:“若本宫不嫁呢——”
凤北川知道她在威胁他,恐怕他要是敢说个‘不’字,这位女杀神肯定会一刀解决了他。于是他欣然回她:“殿下说笑了,本王自是不敢逼迫您,定是会等到您自愿嫁给本王那天。”
李常安轻呵一声起身,没提自己两次派人夜探正清殿,手下皆被扣押的事情。
她翻身上马,驾马就往皇宫方向奔去,只留下一句,“本宫要当面请罪。”
彷佛是凤北川早有吩咐,这一次她一路畅行无阻,很快就到了正清殿。
“公主您终于来啦!”秦喜笑着迎上来。
李常安上次要带他离开皇宫,但他犹豫后还是决定留在皇宫,替她已经逝去的母后照看父皇。
“上次您离开后,摄政王便带人将皇贵妃关了禁闭,如今还没解禁呢”,他瞧了眼四周,又小心翼翼轻声道:“前夜他突然带一人进了皇上的内殿,昨日皇上便突然好转清醒了。”
李常安眸光一闪:“我知道了。”
她踏步走进内殿,待看清床榻上整整瘦了一大圈的中年男人后,便立马下跪请安,“父皇”。
昌兴帝轻轻抚摸女儿的头,眼角滑下一颗泪:“都是父皇的错,才叫我儿受了如此多的苦。”
李常安下意识一躲,闷声摇摇头。
“儿臣不苦。”
“怎么可能不苦,我听北川说,你曾一人杀敌五百,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幸亏我儿福大命大,保住了性命。”
李常安一愣,接着垂下了眼,那次,她其实是死了的。
只是又活了。
作为圆满完成三次任务的奖励,李常安在被系统丢到这个世界时,给她留了三个奖励:九尾狐的馈赠(两次复活机会)、一本武功秘籍以及玉肌丹。
也是因为这些,她才能在战场上屡立奇功,且还是娇娇女儿面貌。
“如今父皇已经清醒了,再不用我儿承担这些了。”
李常安却是脱开他的怀抱,双膝跪地:“儿臣已经习惯了如今的生活,还请父皇允许。”
昌兴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沉吟片刻后突然开口问她:“我儿可有想过做女帝?”
李常安心下一惊,他这意思是……
“小七顽劣,并不堪为太子,待父皇铲除异己后,便将太子之位传位与我儿可好?”
李常安心里一沉,缓缓磕了一个头后才道:“儿臣是女儿家,自先祖时便是皇位传位与子,女儿从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荒谬,我儿如今的女将军也做得很好!”
李常安却摇头,“女儿为将出征是为家国,且为将与治国是两回事,儿臣知道父皇是疼爱女儿,但还请父皇打消这个念头罢!”
李常安跪伏在地。昌兴帝并没有开口,但她却敏感察觉到了自己身上那道火热的视线。是打量?还是在判定她所说是否为真?李常安心下一凉。
直到许久之后,李常安才听到他说:“父皇不勉强你便是了。”
两人又来往交谈许久,李常安见昌兴帝眼角掩饰不住的倦意后,才主动离开。
夜已深,天上淅淅沥沥开始下起了小雨,连带着空气里都带了些许寒意,李常安一个人走在路上,开始思考方才老皇帝一番话的用意。琢磨了许久后叹了口气,天家亲情本就是奢望。
“殿下”,一旁骤然响起声音。
李常安循声看去,就见不远处凤北川一身白衣,撑伞立于殿门前。
他悠行几步,替她撑上伞,“夜深雨凉,殿下还是要爱惜身子才是。”
李常安并不领情,反而一把将他推到墙上,紧紧掐住了他的脖颈:“你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早就料想到了这一切?”
凤北川笑眼如丝,“殿下是说,往日的父慈女孝,到如今互相算计嘛——疼……”
李常安手下收紧,眼里的寒意彷佛要将他刺穿,她看着凤北川因窒息而涨红的脸,无情道:“你竟真敢算计本宫”。
“算计……不,您还是天真了些”,凤北川一字一字说着,“本就是血海仇人……,又作何陪他去演父慈女孝呢?”
李常安脑袋一痛,手下慢慢松开。
他大口喘着气,恶笑道:“咱们殿下还不知道,您最敬爱的父皇,是咱们殿下杀父杀母的仇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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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常安眸光一凛,广袖一扬,纤纤素手再一次精准的扼住凤北川的脖颈。
整个动作迅疾猛烈,势如闪电。
“无耻小人满口胡言,本宫今日便了结了你!”
说罢,李长安手中用力似是要将凤北川的脖子拧断,她眸中神色清冽如泉,面上不带一丝情感,仿若从地狱而来的罗刹。
凤北川只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来,脖颈处被掐的生疼,这世间竟有这般女子,面靥如花,但却如此心狠手辣
或许这般女子在这世间也只唯独李长安一人了吧?
胸口剧烈的起伏,凤北川如同一只被铁链缠住脖颈的困兽一般努力的想要吸取空气,可他却觉得有些无能为力。
毋庸置疑,眼前这女子真的可以就这样结了他。
“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
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之后,凤北川觉得自己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他的脸色已经被憋的青紫,看着格外骇人
李常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中力度轻了几分,“若有半字假话,本宫便送你去见阎王。”
“咳咳咳……”
此时的凤北川好像死而复生了一般猛烈的咳嗽着,感觉他下一秒似乎就要咳出一口鲜血来,面色也好转了些。
尽管狼狈至此,可凤北川的嘴角依旧带着那抹令李常安厌恶的笑,她蹙着眉的将脸往一旁偏了偏,可是眸光依旧如淬了毒的匕首一般直直刺向凤北川。
“在下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眸光流转,凤北川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轻佻,他毫无畏惧地迎上了面前女子的目光,“故事有些长,总不能在这里就这样讲吧?”
看着面前这人一副厚脸皮的样子,李常安恨不得抬手给他两个巴掌,“你想怎么样?”
凤北川点了点下巴,一副哀怨的神情看着面前这女子,却拿她没丝毫办法,只能默默地抗议李常安的“暴行”。
手上突然多出一阵温暖的触感,原来是凤北川的下巴碰到了李常安的手指,李常安瞬间觉得如芒在背,几欲撒手,不过她并未松手,只是迅速地将手向下移了一寸眯眼看着凤北川的眼睛,毫无退让。
“那便长话短说,就在这里。你若是再顾左右而言他,我就让你没有机会再开口。”
凤北川知道面前的女子没有跟他开玩笑便也作罢,他收起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色道:“绞兔死走狗烹,公主聪颖过人,自然是不会步了已故双亲的后尘。”
于是这般伴着寒雨,凤北川悠悠的给李常安讲了一件比这寒雨还要冷上几分的往事,一件鲜有人知的往事。
那年,她的父亲是一国栋梁,是天机妙算的国师。
彼时,她的父母双亲死生契阔,伉俪情深。
终了,死生契阔最终的结局成了生死分离。
那个他敬重的父皇,一国之天子竟然是个杀了他的父亲霸占他母亲如同强盗一般的人。
凤北川的故事讲完了,他看着面前女子的脸,却看不出她的情绪。
只是,那原本灿如夏花的面容此时却成了秋日里的落叶。
李常安沉默了,她的眼前好像浮现出父亲惨死的情景,或许当时母亲也想随父亲一同去了吧,但是她还有他们的孩子,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头痛欲裂,心痛如绞。
“公主?”
凤北川试探的喊了一声,那张阴沉的脸,让他觉得陌生又可怕。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许久,李常安一字一句,如同利刃。
她声音暗哑,天地似乎都为之变了色。
“真假与否,公主心中自有定夺。”
凤北川悠悠开口,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
“本宫杀了你!”
李常安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眸子也要喷出火来。
凤北川似是早已料到这一切,直接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可是许久过后,他并未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为什么?”
李常安倏然开口,指尖的力气重了几分,“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那种窒息的感觉又开始若隐若现了,凤北川不由得苦笑,看来他如果不说真话又或者说的话让李常安觉得不是真话,那他今天就要折在这里了。
“因为于心不忍。”
凤北川认真的开口,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杂色,看着面前的女子,觉得她真是不够可爱,但是却让自己丝毫没办法讨厌起来。
“呵。”
李常安忍不住笑了,这个人的理由简单到让她觉得嗤之以鼻,这家伙居然是在可怜她!
她居然在笑,可为何面容如此悲戚,想想也是,这么一个要强的女子,威风凛凛的女战神,那么多年竟然认仇作父替他保家卫国,无论换做谁一时间都会没办法接受。
凤北川看着李常安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感觉胸口有些闷得慌,他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别难过了,这些事情你有权知道。”
凤北川有些讪讪的,他自负是能说会道,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却一时不知该从何安慰,他想了想,拍拍自己的胸脯一副大方的模样,“这样吧,你若实在是难过,便趴我怀里大哭一场,哭完了便不难受了。”
这法子听起来可能有些好笑,但确确实实是凤北川亲身体会过的,只不过那时候连一个能让他趴着哭的怀抱都没有。
“真的?”
李常安有些将信将疑。
“来吧,随你哭多久,我便陪你多久!”
凤北川一副大义凛然之色,好像自己即将要做出多大的牺牲似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身体却很诚实的往李常安身前凑了凑,俩人现在靠的极近,四目相对,凤北川竟然还朝着李常乐眨了眨眼睛,眼波似水带着魅惑,其中竟有几分勾引的味道。
“去你的!”
手一甩,登时凤北川便摔到了地上。
“我说公主殿下,您就不能下手轻一点,这般若是摔坏了在下的腰后半辈子可没法过了!”
“不能过便不过!”
李常安依旧是一副冷脸,看着面前的人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心中揣摩着他刚刚说过的一字一句,再联想到先前皇帝对自己的那番试探,这些往事无疑是板上钉钉。
凤北川站起身拍了拍沾了泥土的白衣,尽管那些被雨水浸湿的污垢根本拍不掉,他捡起一旁掉落的伞撑起,想走到那黯然的女子身旁为她遮住一点阴翳。
可李常安并未等到他过去,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身影,仿佛遗世独立。
嘴微张,可凤北川却未能吐出半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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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
凤北川缓缓放下手中的油纸伞,看着前方那一抹渐行渐远的身影,伴着淅淅沥沥的雨,清冷孤傲,看着有些不太真切。
抬起头,望着那一片阴沉的天色,阴翳边缘似是有光透出来。
一双凤眸微眯,凤北川凝神望着那一抹光亮,倏的唇角微勾,一丝笑容沿着那好看的弧度溢出,他的目光好像在努力穿过阴云企图探索更多,被遮蔽的微光,是所有人的心之所向。
高马之上的女子有些出神,她驾着马直直地往前,不知道自己要往何处去,也不在乎马儿会将自己带去哪里,衣衫被雨浸湿了一片,贴在身上更显得人单薄脆弱,可女子挺直的背脊却透着高傲不屈。
她李常安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被打击?
知道真相过后,她的情绪由震惊变为质疑,但经过简单推敲后又不得不相信事实,虽然一时难以接受,但很快她就平静了下来。
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心理防线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崩塌,她的软肋早就在战场上被磨光了。
战场厮杀刀剑无眼,多年身经百战的经历让李常安练就了非同一般的冷静心神,那个龙椅之上的父亲现在变得更加陌生,君臣至上,他们本来就是君和臣,至亲之情始终排在权势后面。
可凤北川为什么突然主动告诉自己这些往事呢?
李常安才不会相信他口中的那一番模棱两可的说辞,这个人看似简单其实心机深沉的她根本就猜不透,凤北川的身上有太多让人难以捉摸的东西,手段之高明非常人能及,否则他怎么能在摄政王一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么多年?
“哪里来的大胆贼人,竟敢如此无礼!”
破空而来的一声怒喝打断了李常安出神的思绪,抬眼一看不觉心中嗤笑,这也不知是哪家的贵人千金,竟然如此这般招摇过市。
来人好大的阵仗!
端看这马车的档次便非一般显赫人家能乘,四面皆是锦绣覆盖,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天丝织金的绉纱遮挡,这料子虽然轻薄,但车外之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车内景象的,而且再刺眼的阳光穿过都能变成柔和的光线。
况且这天丝织金的料子十分难得,年产不过数尺有余,不少达官显贵家的女眷为了求这一匹料子制衣都不惜挤破头一掷千金,就算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李常安一向不喜这些金玉奢靡之物,她也极少乘坐轿攆,一向是一人一马,我行我素。
“说你呢,找死吗?”
面前赶马车的人一副小厮打扮,不过腰间挂着的和田玉佩确是有几分份量,再看他那嚣张无比的气焰,想来背后的主子应该不是一般人物。
可惜这人碰到的也不是一般的人物。
“你是何人,在此无端狂吠?”
李常安挑眉,吐字如兰不紧不慢。
她高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样子如同一座神袛,面上写满冷漠,眸中隐含凉薄。
“你,你骂谁狗呢?”
那车夫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他刚刚似乎是被眼前这个女人震慑住了,虽然她打扮的普普通通,周身却不知从哪来的一阵阵生人勿近的气场,令人望而却步。
“这般,倒是有几分自知,想来是有了几丝灵性,能够听懂话了。”
那人被怼得哑口无言,一时气急竟不知如何反驳,只伸出手指哆嗦着指着李常安,张口却说不出话,一对猥琐的三角眼此刻放大,目眦欲裂。
人一开口,便方知智商高低与否,实在是可悲可叹,可悲可叹呐!
李常安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摇头感叹,暗觉可惜,原本打算和这人小斗一场多少排解一些心中烦闷,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了,实在无趣。
如此想着,李常安更加懒得与这些人多费口舌,一拉缰绳意欲离去,却不想被人生生拦下。
“你这不长眼的,顶撞相府千金竟敢扬长而去?”
车夫刚刚吃了瘪,现下自然不甘示弱,他逮着一丝机会就迫不及待地以牙还牙了回来,反正背后有人撑腰,打狗还要看主人不是。
相府千金?
李常安思忖片刻,脑中浮现出那个在大殿之上将心思都用在口舌之争的老狐狸,只觉不齿。
“那你想怎样?”
李常安腹诽,她连当今皇太子都敢打,你一个区区马车夫算哪根葱?
相府千金是谁?她可不认识!
“够了。”
马车里传出女人的声音,虽听不出情绪但音色倒也算得上悦耳,想来便是那位正主了。
车夫立刻住了嘴,只忿忿瞪着李常安好像要将她千刀万剐,李常安只当视而不见。
婢子扶着女子下了车,那人步步生莲,款款行至李常安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眼中鄙夷之色毫不掩饰。
女子抿了抿唇,面上更添傲慢,“阿四,你也太没规矩了,毕竟也是相府的人,不能失了分寸。”
言下之意,便是讽刺李常安身份卑贱不如一个马车夫,又捧高了她丞相府的身份,同时又好像显得她堂堂一位千金大小姐是多么的有风度。
李常安怎会听不出这些话外之音,可她实在不屑参与者唇枪舌战,那些深院里的女人自小就练得这样好的嘴上功夫,尖酸刻薄之语都是家常便饭。
“姑娘若是无事,在下便告辞了。”
李常安也是难得客气,因着对方的身份也肯赏几分薄面,想着刚刚的事就此一笔勾销罢了。
“姑娘何故称我家小姐为姑娘而非小姐,岂非不知我家小姐乃当今丞相嫡长女?”
看着这个牙尖嘴利的婢子,李长乐算是领会到什么叫有其主必有其仆。
“让姑娘见笑了,婢子口无遮拦不懂事,”那位相府嫡长女所嘴上这么说,可却无半分责备之色,“倒也不必如此称呼,姓白名若寒,便是小女闺名。”
白若寒面上和颜悦色落落大方,可心里却不痛快,她娇生惯养长这么大还头一回见到想李常安这样在她面前没有半分卑微之态的女子,还有她那张脸。
白若寒自小外貌出众,是个实打实的美人胚子,再加上苦练琴棋书画气质更是非凡,可眼前这女子,虽无金玉雕琢,却别有一番气场,与她曾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同,这种感觉让她心口发堵,隐隐有怒火中烧。
或许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这股无名之火,叫做嫉妒。
李常安并未开口,这个白若寒的眼神让她很不喜欢,真不知这些人整天怎么那么有空,闲到居然在大街上拦住别人炫耀自己的身份。
僵持了一会,李常安的耐心终是被耗尽,“如此,那白小姐便先走吧。”
李常安正要后退,却被白若寒打断。
“我与姑娘一见如故,觉得很是投缘,不如姑娘与我同去相府,也可洗洗风尘。”
想来白若寒是将李常安当做了那个小门小户家的女儿,这也难怪,别家小姐出门身边就算不做马车起码身边也要跟着丫鬟仆人,也就李常安是个例外,下雨天连把伞都不打。
“多谢好意,在下还有事在身,实在不方便。”
李常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投缘?鬼才跟你投缘!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多留了,阿四,让这位姑娘先走。”
原本白若寒就只是客套客套,她还嫌这不知哪来的村野女人脏了她丞相府的门楣呢,不过面上依旧亲和有加,端的是一副千金小姐的风范。
“多谢。”
李常安懒得再跟这些人废话,话音未落就扬起缰绳毫不客气地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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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回马车后,白若寒不由自主的深吸了口气,这才发觉后槽牙有些隐隐发酸,她自诩性子沉稳,刚刚却险些在那人面前失态,当真是一种耻辱。
越这么想,白若寒越觉得心中不快,从小到大还没有几个人对不是自己毕恭毕敬的,这也给了她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可李常安那般不卑不亢的态度只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褪去身份地位以后,谁都只是是万千尘埃里的一个。
“刚刚那女子,”白若寒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轻叹一声有些懊悔刚刚没有问清对方的身份,“她到底是何人……”
“那家伙,空有一副皮囊当真是无礼至极了!”
一旁的婢子愤愤不平,觉得自己刚刚讽刺对方的时候没有发挥好,如果能再来一次,她绝对要把那无礼的家伙骂的想要掘地三尺躲起来,这样才能为自家小姐出气!
“小姐,您也太好脾气了,依我看,应该狠狠赏她几个耳光才解气!”
这婢子越说越来劲,手也气恼的攥成了拳头,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想扇耳光的人的身份,肯定得跑去观音大士面前拜上三拜,再去如来佛祖跟前磕几个响头,以此来感谢自己的舌头没有被拔下来,爪子没有被剁下来。
“闭嘴!”
白若寒轻斥,脸色显得有些阴沉,倒也不是为了别的,只不过听到婢子口中的皮囊二字心里又不舒坦了而已。
“去想法子查查那人到底是谁。”
婢子点头不敢再多嘴,白若寒的思绪随着马车的轻晃开始飘远,细想李常安的谈吐又觉得她似乎不太像小门小户出来的,但是那打扮也实在寒酸,言语也不是一般的尖利,于是心下更加好奇,实在猜不到对方会是何人物。
当事人都走远了,街上他们停留过的地方不留一丝痕迹,但依旧不影响旁人议论纷纷,看过热闹的人都称赞白小姐识大体有风度,暗暗唾弃那个趾高气昂的女人不识好歹。
谁都想不到,若是没有他们所唾弃的那个人,或许他们现在都没有机会安逸的在这里把别人变成自己茶余饭后的谈资。
离开闹市后,李常安一路策马飞奔直奔军营而去。
只有在那里才会让她的心稍稍安定一些,在那里跟她的众多战友们一起,不用心计,不费口舌,大家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奉献热血,那就是国泰民安。
“吁——”
马儿嘶吼了一声后停下,李常安敏捷地翻身下马,额角的青丝因为淋了些雨的缘故沾在面颊上,李常安随意地拨了拨,大步朝着军营里走去。
刚刚的策马狂奔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抛开那些让人纠结的东西过后现下只觉神清气爽,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啧,赶紧站好,将军回来了!”
一见李常安,原本嘻哈打趣的一众将士赶紧都噤了声,一本正经的继续忙自己的事情,时不时还有将士笑呵呵地跟李常安打招呼。
这些人怎么都怪怪的?
李常安心生疑惑,看着一个个乐呵呵的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哎呦,咱们将军回来了!”
孙副将闻声跑了出来,那满面红光的模样好像喝了酒似的,“您可算回来了,瞧瞧这一身湿漉漉的……”他一边说一边把李常安往营帐里带。
“今天是怎么了,你们一块喝酒了,都这么高兴?”
李常安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没闻到有酒味,算了算今天好像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怎么大家都跟过节似的。
“这个就是给您的惊喜了,嘿嘿,保证您知道以后绝对比谁都高兴!”
孙副将嘿嘿笑着,还不忘先卖个关子。
“哦?”李常安不禁挑眉,“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我没笑的话正好你今天就给我练练手,练到我高兴为止。”
“那使不得使不得,”孙副将连连摆手,“您那哪是练手,分明就是玩命呢,我可不想交代在您手里。”
俩人说着就走进了营帐里,此时营帐里还有几个人,其中一个正坐着喝茶,时不时还跟旁边的几个人说着什么。
“凌霄!”
李常安忍不住喊出那个人的名字,坐上的人也立马站起身迎了过去。
“许久未见风采依旧啊!”
李常安激动扑了过去,她眼睛里满是神采,上上下下看着眼前的人,又对着他的胸脯锤了一下,“不错不错,真是个惊喜。”
夜凌霄的脸不争气地红了起来,他堂堂安阳侯大公子又征战沙场多年,没想到在李常安跟前却腼腆的像个孩子。
“那可不是,能受得住您这一拳肯定不一般,哈哈哈!”
孙副将爽朗地大笑起来,“我说凌霄将军,您刚才可不是这样的,这么见了咱们将军就变得扭捏了,像个女娃娃!”
这番打趣让夜凌霄更加无地自容,原本他也是个豪爽的性子,就是李常安刚刚有些亲昵的举动让他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没来由的就提不起平时的气势了。
“我,我哪有……”夜凌霄鼓起勇气迎上那灼灼的目光,“将军也……别来无恙。”
“你怎么还结巴了?”李常安嗔怪地又给了夜凌霄一拳,“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变娇花了?”
“谁,谁说的!”夜凌霄有些急了,面红耳赤的模样看着多少又些滑稽,“我,我只是,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什么都是虚的,只要你人好好的那比什么都好。”
人若是不在了,连能说些什么给别人听的机会都没有。
后一句李常安没有说出口,夜凌霄细细品味着她这句别有深意的话忽感心头一热,他一脸认真地看着面前女子俏丽的脸,“你,你说得对。”
“噗嗤——”
李常安突然绷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仿若一朵开在骄阳下的花,“你这结巴的毛病这么还没治好啊,幸好打仗不用动嘴,不然你还没开口就要败北了。”
夜凌霄有些不好意思,他结巴的毛病哪里是从小落下来的,分明那个让自己便结巴的罪魁祸首就在面前,但是他怎么敢让人知道。
“哈哈哈……”孙副将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起来,“人人都知凌霄将军征战沙场威猛无比,却不知他还有这毛病,您可得好好藏着,别被人知道去!”
孙副将狡黠地冲着夜凌霄眨了眨眼,然后做了个封口的动作,心里却暗暗看破了一切。
他们的常安将军还是不够开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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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凌霄只觉孙副将是话里有话,但又想不通着其中的奥义,只得挠了挠头一脸憨笑。
“瞧你那傻样,没听出来孙副将取笑你呢,还在这傻乐,换了我早揍他了!”
李常安转头故作气恼地瞪了一眼孙副将,又扬起拳头作出要揍人的架势。
“别别别,我就是玩笑几句,别动真格呀!”
孙副将一边说一边往后躲,作出随时逃跑的样子,“人家凌霄将军都没说什么,您怎么先开始打抱不平了!”
这时候还不忘嘴欠!
李常安脚一踹地,柳眉一竖,“怎么,不许我给凌霄出气?”
夜凌霄见状急忙劝阻:“罢了罢了,打趣而已不必较真。”
“您说得对,我老孙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呢?”
“没错没错,也就是嘴贱了点,人欠揍了点。”
孙副将一下子被噎住了,寻思凌霄本来不是帮自己说话的吗,怎么变成人身攻击了?
“行啊凌霄,看来是我多虑了,最傻的应该是孙副将。”
李常安被这俩耍宝的逗得高兴,之前的不快如今一扫而空,她欣慰地拍了拍夜凌霄的肩膀,一边拍一边点头:“孺子可教也。”
孙副将暗暗吐舌,算是见识到了糊涂人是怎么说别人不明白的。
夜凌霄一笑,不置可否,随即又正经了起来,“我此番回来,是有好消息奉上。”
李常安也不再玩笑,正色示意夜凌霄上座,自己也坐到一旁随意拿起茶碗倒满一饮而尽。
“此去邻国一路凶险颇多,好在有所收获,打探到不少有价值的消息,倒也不枉我颠簸一路。”
夜凌霄目光灼灼,将这次去邻国的所见所闻言简意赅的告知了李常安,虽言语不多但却听得人心中热血翻涌。
“辛苦你了,我以茶代酒先敬凌霄将军一杯!”
李常安虽未一起经历这番波折,但却感同身受,又因为收获了不少信息所以心下欢喜,拿起面前茶碗豪迈的一饮而尽。
“除了打探到的消息外,我还拿到了邻国的战盟合约,这也算是意外收获。”
夜凌霄也倒了碗茶水一饮而尽,随后继续趁热打铁,“有了这战盟合约,以后行事就减去了诸多阻碍,将军所愿指日可待。”
“好,借凌霄将军的光,今晚便在营里设宴,诸位大小将士一同为将军接风洗尘!”
李常安一拍桌子大声宣布道,大家听到后皆面露喜色,随即便一溜烟地把消息传开了,一时之间军营里一片沸腾,大家都期待着夜晚来临。
夜凌霄看至面前女子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不觉出神,李常安似是察觉到了身侧灼热的目光,转头看向夜凌霄。
四目来不及相对夜凌霄便赶紧如触电般转移了视线,当即只觉一股子热血直冲天灵盖,他低头装模作样的倒茶,却因为心不在焉险些把茶具碰翻。
内心波涛汹涌,难以平静。
李常安觉得莫名其妙,对夜凌霄的怪异举动难以理解,她抬手触了触夜凌霄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怪了。”
夜凌霄一惊,赶紧将身子后撤,又紧张得结巴了起来:“怎,怎么了?”
“又不是热证,你脸怎么这样红?”
“没,我,我没事……”
夜凌霄的手心和额角开始不由自主的冒汗,李常安有些怀疑地审视着他的脸,夜凌霄目光躲闪却又忍不住偷偷看着女子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好啦,瞧把你紧张的,我又不会吃人!”李常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时间还早,我去换身衣服,一会你同我讲讲这些时候发生的趣事。”
“那末将也先告退了,晚宴的是还需要着手安排一下。”
孙副将很识趣一躬身然后离开了营帐,走出去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夜凌霄,对方毫无察觉,一双眼睛只停留在李常安的背影之处,一副痴人模样。
“当局者迷,当局者迷呀!”
孙副将忍不住摇头感叹,一旁凑过来个小士兵一脸的好奇,“什么当局者迷啊,您在念叨啥呢?”
“关你屁事,去去去赶紧干活去!”
孙副将一摆手,顺脚就朝着那小士兵屁股上一踹,那小士兵闪身一躲,捂着屁股嬉皮笑脸地跑开了。
军营里忙的热火朝天,杀鸡的宰鱼的,还有劈柴烧火的,孙副将一边跟着一起忙活一边有条不紊地指挥,此情此景仿佛这里不是行军打仗的营地,而是一个人丁兴旺的大家族。
“这鱼是清蒸还是红烧,咱们将军喜欢吃清蒸的,但是红烧的更下酒啊!”
“依俺看还是红烧吧,这不是给凌霄将军接风吗,他口味重,肯定更喜欢红烧!”
“咱俩说的不算,俺还是去问问孙副将吧!”
不一会那人就跑回来了:“孙副将说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这是将军的意思吗?”
“意思个头!将军和凌霄将军正在唠嗑呢,孙副将说不要去扫了他们的兴!”
“哦——”
两人一副大家都懂的表情,又别有意味的朝着李常安和夜凌霄所在的营帐看去,大家一边忙活一边八卦了起来,揣测着自家将军的终身大事,孙副将这时候也过来凑热闹,又把自己今天观察到的小细节一透露,大家都开始兴奋了起来。
“我早就觉得他们俩不一般,这样看来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啊!”
“那可不,估计是俩人害羞才没捅破,真是苦命,咱们将军之前还被那狗贼骚扰过几次,幸好凌霄将军当时不在营里,不然那狗贼的腿估计得被打断!”
说到之前凤北川接二连三来求娶一事,众人皆是恨得牙痒痒,又在一起把那厮不知廉耻的浪荡子骂了个狗血喷头,而李常安和夜凌霄却变成了他们口中的一对苦命鸳鸯。
若是将这故事编成评书说与人听,定是会惹得一众人潸然泪下。
大家谈论的起劲,丝毫不知他们口中的无耻狗贼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探子来报,夜凌霄连夜赶回军营,常安将军大喜,预备设宴迎接。
“砰!”
一声闷响,凤北川手里的书简被他重重摔到了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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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堵,当真是添堵!”
凤北川揉着酸胀的眉心,又拿起茶盏一饮而尽,喝完还是觉得心头的火犹在,只得再去倒一盏,如此反复,一壶茶被他喝了个底朝天。
“这厮动作如此之快,居心不良,当真可恶!”
凤北川在书房里焦躁地走来走去,只听得夜凌霄的名字便如临大敌,他心下不安,极力想着对策,生怕那女人一不小心着了道被人掳了去。
居然还大张旗鼓的为那厮设宴,晚宴必定要喝不少酒,再怎么样她也是个女人,当真不妥!
“来人来人!”
婢子闻声推门进来,怯怯询问凤北川有何吩咐,凤北川手一挥,“下去下去,没叫你!”
婢子莫名其妙地退身出去,刚要关门忽觉眼前人影一闪,一阵清风拂面——书房的门已经关上了!
“王爷有何吩咐?”
苍云微微躬身,等待指示。
凤北川还未开口,一个红衣身影也闪了进来,只听苍云一声惨叫,“你踩我脚了!”
“切。”
朱雀白了他一眼再未说话,脸色一丝歉意都没有,抬脚在地上蹭了蹭鞋底,好像刚刚踩到的不是人脚,而是狗屎。
“你们俩吩咐手底下人准备准备,晚上行动!”
“这回咱们去哪行动?”
苍云满脸期待,仿佛刚刚龇牙咧嘴被踩了脚的人不是自己,他一向爱凑热闹,此时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有些按捺不住了。
“去常安公主的军营!”
凤北川眼神坚定无比,“军营今晚设宴,咱们也去讨杯酒吃。”
苍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前几次他可是亲眼目睹了自家王爷被人家臭扁一顿然后灰溜溜地打道回府,好容易才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怎生这又要去赴死?
朱雀的唇角也忍不住扯动,但并未说什么,苍云意欲劝阻,但一看自家王爷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心道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是百搭,只得照办。
夜幕降临万籁皆静,摄政王府内却开始骚动,只要有苍云在,大家就不怕没有小道消息探听,下人们议论纷纷,无一不感慨摄政王的一片痴心,就算是挨揍也要求娶心爱女子。
军营里,夜宴如期而至,四周一片灯火通明,大家忙活着上酒上菜,有些才艺的士兵将士正预备着给大家助兴,好一番良辰美景。
“今天是大家的好日子,俺老孙也不会别的,先敬凌霄将军一杯!”
孙副将气宇轩昂,倒满一大碗烈酒一饮而尽,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我也敬凌霄将军!”
李常安坐在东道主的位子上,倒了一碗酒后站起身来,夜凌霄也赶忙站起身来拿起酒碗,下面一众将士都站起来端起酒,大家一起仰头畅饮。
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几位士兵击鼓舞剑为大家助兴,情绪高涨之时,李常安再次起身拿起酒碗,高声道:“诸位,今日再次我李常安斟酒敬大家,感激诸位同我一起出生入死保家卫国,如今局势于我们十分有利,我们一定能拿下一场又一场胜利!”
“誓死跟随常安将军!”
“誓死跟随常安将军!”
所有将士都站起来,大家一起高举着手臂呐喊,人人心中都慷慨激昂,人人心中都对他们的常安将军忠心不二,因为他们共同出生入死几载,常安将军一直将所有的将士视作亲人,视作兄弟。
此情此景让李常安内心触动不由得眼眶发热,她暗暗发誓,定不会辜负大家的一片赤诚。
夜凌霄痴痴看着眼前这女子,她的周身在黑夜里似乎散发着熠熠的光彩,比天上的星辰还要夺目,她手中攥着豪情万丈,眼中闪着柔情万千,她独立于众生之间,却又好像不沾染这尘世。
举世无双。
夜凌霄心中感慨化为这寥寥四字,丝竹之声响起,一位将士用自制的陶埙吹出了悠扬的乐,一位将士用新摘的叶片和出相思的曲。
四座寂静,思绪翻涌,往事浮上心头。
几碗酒下肚,李常安的话也多了起来,此时的她面颊绯红,更添了几分女子的妩媚。
“凌霄,我今天真高兴,你知道吗,我很久没这么尽兴过了,这都是沾了你的光,来,我敬你!”
仰头一饮而尽,李常安砸吧砸吧嘴:“这酒不错,后劲足!”
“常安,少喝点吧,多吃点菜。”
夜凌霄看着李常安有些疯魔的样子不由得担心,他把旁边的酒坛子拿到一边,又给她夹了些菜。
“哎呀,高兴嘛!我警告你,不许扫我的兴!”
李常安指着夜凌霄,“把酒给我拿回来!”
“只喝酒多没意思,咱们这么长时间未见,你就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告诉我?”
夜凌霄不动声色的岔开了话题,“我今天可是把在外面的所见所闻都与你说了,你可不能抵赖。”
李常安想了想,摆手道:“我在这边能有什么趣事?”
“不过,同你讲讲我以前的事情吧,那时候刚到军营什么都不适应,倒是有不少轶事。”
见她终于不在执着于酒坛,夜凌霄暗暗松了口气,听着李常安絮絮叨叨地讲着自己是如何在军营里成长到现在的。
“那盔甲重的要死,可是必须得穿,我那时每天鸡鸣的时候便起来穿着盔甲习武,手中磨了一层又一层水泡,后来变成茧子就再也不疼了。”
“在战场上跟我以前练武根本就是两码事,我以前还会在意如何耍剑更好看,到了后来就变成如何能一招致命,什么好看不好看的,打仗的时候根本没人看你耍剑的姿势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时候,军营里的一帮大老爷们没一个真心服我的,我明白,若不是因为公主的身份他们早把我丢在行军路上了,我不服,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打仗吗,我就是要证明我比他们都强,我就是要让他们心服口服。”
……
李常安不知道又从哪弄来了一坛子酒,一碗接一碗的往嘴里灌,夜凌霄听着这些往事听得出神,心中不由一阵酸楚。
这些年她在军营里,硬生生从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打磨成了一位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女战神,其中辛酸也只有自己知道,哪怕现在从她口中说出来是如此云淡风轻。
“常安,”夜凌霄突然抓住了那女子的胳膊,“不要再喝了。”
“不要再喝了。”
夜凌霄的眼中再无旁鹜,他喉头动了动却未能说出什么,只默默把一块肉夹在李常安的盘子里,然后强硬地夺过酒坛扔到一边。
周围的将士们都看呆了。
凌霄将军,威武霸气!
凌霄将军,帅出天际!
凌霄将军,我们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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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肉吃了,不许再喝酒。”
夜凌霄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直视着李常安有些水雾朦胧的眼睛,语气不容抗拒。
旁边的将士们都不敢吭声,暗暗佩服凌霄将军酒壮人胆大,又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想看看他们将军会有什么反应。
“不想吃这个,太腻了。”
李常安蹙眉,嘟囔着把肉又夹回了夜凌霄的碗里,一副耍小性子的模样。
夜凌霄不由得哑然失笑,然后将一盘清蒸鱼挪到跟前,细心地挑选了鱼腹的位置又沾了些汤汁放到李常安的碗里。
“这个是你喜欢吃的,不许再还给我了。”
夜凌霄的眼中有些宠溺,李常安赌气地拿起筷子把鱼肉塞进嘴里,“吃就吃,谁怕谁!”
“这才对,不许喝酒,好好吃菜!”
“哦……”
惊天地泣鬼神呐!
在场的除了李常安和夜凌霄,其他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孙副将此时的酒也醒了大半,心中开始为夜凌霄的壮举喝彩。
好样的,年轻人!
“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儿?”
“我哪知道!”
“孙副将,咱们将军和凌霄将军他们俩……”
“闭嘴吧你们!”
孙副将对着一个士兵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一副隐世高人的模样,他摸了摸并不存在的长胡子:“天机不可泄露。”
“有戏呀!”
那士兵虽挨了一巴掌却嘿嘿坏笑了起来,周围的几个士兵也都会意,大家一起若有所思地看向李常安和夜凌霄。
啧啧啧,这分明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晚宴里一片欢声笑语,酒过三巡,李常安有些头晕,刚站起来就晃了一下,她不禁扶额:“这酒后劲儿真大……”
“我先送你回去。”
夜凌霄先一步扶住她,有些担忧地看着李常安微醺的脸,她的眸中水汽弥漫,看上去楚楚动人。
“好吧,大家都不许离席等我回来!不行,这地怎么踩着有点软……”
李常安扶着夜凌霄的胳膊有些踉跄,因为怕跌倒另一只手又抓住了他的腰,夜凌霄感到很不自在,有些僵硬的扶着李常安往她的营帐去。
看着俩人的背影大家又炸开了锅。
“太感人了!”
“好多年没见到过这么般配的一对了!”
“咱们帮帮凌霄将军吧!”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孙副将,那殷切的目光让他觉得后脊背发凉,“你们看我做什么?想干就去干,一群大老爷们别跟娘们似的!”
大家顿时欢呼起来,商量着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讨论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最好的方法毕竟他们的长安将军也不是一般的女子,哪能那么轻易就被征服呢?
“这样吧,既然要把窗户纸捅破,那肯定不能让咱们将军先主动,不如就先从凌霄将军身上下手。”
孙副将煞有介事地跟大家说明了自己的想法,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说干就干,孙副将率先来到了李常安的营帐前等着夜凌霄出来。
帐子里面夜凌霄扶着李常安坐下,倒了杯茶让她醒醒酒,然后又关切地询问她要不要去床上躺一会儿。
“我没事,小酌了几杯而已,用冷水洗把脸就行了。”
李常安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夜凌霄听了她的话后,不觉汗颜。
小酌几杯?真不愧是个女中豪杰!
“那,那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你先回去吧!”
夜凌霄觉得孤男寡女在营帐里不太合适,他也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感觉气血往头上涌,再看李常安,觉得她比平常更美了。
致命的吸引力。
不行不行,夜凌霄摇了摇头快步离开了营帐,预备出去走走吹风醒醒酒。
“哟,凌霄将军!”孙副将正把双手抱在胸前倚在营帐的柱子上等着,“常安将军还好吧?”
说罢,他又朝着营帐里看了看。
“哦,她没事,孙副将有事找我?”夜凌霄直言不讳,他一眼就看穿了孙副将是刻意在这里等着自己的。
“那咱们出去转转?”
孙副将试探道。
“走吧。”
夜凌霄很是爽快。
俩人并排走着,身后还多了一串小尾巴,好几个士兵都激动的尾随着二人。
孙副将哪里会不知道这些人的德性?他又怕被夜凌霄察觉,所以一直不动声色的朝着身后偷偷跟着的士兵们使眼色,让他们滚远点。
几个士兵也心焦,寻思着孙副将怎么还不开口?
其实孙副将哪里是不愿开口,他只是一时不知道从哪开始说比较合适,而一旁的夜凌霄也是一言不发,考虑了半天,最后他自己也急了,“凌霄将军,你是不是看上我们将军了?”
老子今天就破罐子破摔,大不了回头被将军知道了挨一顿揍!
孙副将开始自我安慰,反正他是为了自家将军好,问心无愧。
夜凌霄显然没料到孙副将会这么唐突,迟疑了一下后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随即他的耳根子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赤红色。
妈的,老子算是没白冒险!
孙副将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看到正主都承认了,后面一直偷听的士兵们一时没忍住全都暴露了。
夜凌霄顿时大窘,他现在恨不得挖地三尺把头埋进去。看来自己的酒还是没醒,否则怎么都没察觉到身后跟了这么多人?
“去去去,别在这添乱!”孙副将转头骂道:“再不滚就罚你们倒立一晚上!”
几个士兵嬉皮笑脸地跑开了,如今就只剩下夜凌霄和孙副将两人,空气中的尴尬也缓和了不少。
“凌霄将军,您的心思我都看在眼里,我跟了将军那么久,一直都把她当做自己的亲人。”孙副将一改往日半吊子的模样突然变得正经起来,他的话没有一点冠冕堂皇的味道,他的眼神里只有真诚。
“我想让我们将军过的好一点,因为这些年她真的太苦了……”
夜凌霄听了这番话后心里有些发酸,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李常安时的情景恍若隔世。
青丝飞扬,那女子策马奔腾,马蹄所过之处开满繁花。
她身着素服不配珠玉,面上也不曾施过粉黛,却让人最真切的见识到什么叫做鲜衣怒马。
彼时与她初见,一眼万年。
“孙副将心中所想,正如我心中所愿。”
夜凌霄郑重地抛下这句话,差点让孙副将听得老泪纵横。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绝对挺你!”
孙副将信誓旦旦的打着包票,随即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现在有一件事情很是棘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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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凤北川那狗贼三番五次的来骚扰自家将军,孙副将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他就把之前凤北川的恶行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夜凌霄。
“您得加把劲赶紧把我们将军拿下,可不能被旁人钻了空子……”
夜凌霄也觉得孙副将说的在理,但他心里隐隐有些惴惴不安,因为他不确定李常安的心思,也不敢太冒昧。
“这个容我想想怎么说,先回去吧,我刚刚跟常安说在外面等她。”
两人回去以后,李常安正跟众位将士一起吃酒聊天,看到孙副将和夜凌霄一起回来不觉诧异,“你俩怎么现在才回来?”
“酒喝的有点多,出去透透气。”
孙副将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然后不动声色的把夜凌霄往前推了推暗示他抓紧时间。
“啧……”
夜凌霄也有些心急,但要让他现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跟李常安表明心迹,还真没有这个勇气,索性他直接把孙副将撂下,自己回了座位。
大家都各自归位,以后孙副将还不忘时不时地朝着夜凌霄挤眉弄眼怂恿他赶紧开口。
夜凌霄感到心乱如麻,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旁边人闲聊,目光却又不由自主的投向李常安那边,等到李常安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的时候他又赶紧转移视线。
如此反复,夜凌霄心下气恼不已。
如此这般实在是太不像话了,猥琐至极!
“凌霄?”
正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的时候夜凌霄忽然被人拉回了现实。
“你怎么出去了一趟就变的心事重重的?”
说罢,李常安还不忘怀疑地瞥一眼孙副将,孙副将立马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常安,我……唉……”
大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满怀期待过后转为失望,最终了结在夜凌霄无可奈何的叹息声里。
“嗯?”李常安柳眉微蹙,“怎么搞的,有事就说!”
夜凌霄一副扭捏别扭的样子,鼓足勇气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脸倒是红的很快。
“凌霄将军,是不是男人!”
孙副将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其他将士也纷纷帮腔,一群人做出了要干架的气势。
李常安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群人是在集体耍酒疯?
夜凌霄自觉有些无地自容,却仍旧矜持的像个大姑娘。
孙副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心一横干脆豁出去了,“将军,凌霄将军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您说!”
“嗯,说吧,我听着。”
李常安波澜不惊,随即目光投向夜凌霄,他的脸此时就像个红网站。
大家的心又提了起来,心中开始默默为夜凌霄加油打气。
说出来!说出来!
拿下她!拿下她!
“呃……我……”
夜凌霄又开始冒汗了,这明显是赶鸭子上架的节奏呀,他现在进退两难,要是没有个结果的话,别说是孙副将他们,就是他自己都得给自己两耳光。
“常安,我其实……”
感受到一道殷切的目光投向自己,夜凌霄与孙副将交换了下眼神,对方的眼睛里满满的鼓励,再看其他将士也都满脸热切。
最后,目光转向李常安,不由自主的多出几分柔情,夜凌霄攥紧拳头,因为激动的缘故声音有些颤抖:“常安,我,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原本夜凌霄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思量了很久很久要如何开口,要怎么组织言语,要在什么样的场合去做这件事。
最终所有的情意都化成了这短短四字,四字箴言,有千斤之重。
“好!真汉子!”
“答应他!”
众位将士开始起哄喝彩,李常安懵了,这也太突然了!
夜凌霄的话好像还在耳边萦绕,心仿佛被什么撞击了一下,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常安,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特别,我……我不知道你怎么想,可能很久之前我就喜欢你了,可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夜凌霄一口气说了很多,他显得语无伦次,但是他清楚有些事情或许做了并不会有结果,但不做就一定会后悔。
“常安,你愿意接受我吗?”
如雷贯耳!在心中炸起一朵朵花,又化成翩飞的蝶,牵出细细密密的似水柔情,在心中最深处触动着。
李常安说不出现在的感受,内心颇为动容,她是一位将军也同样是一个女子,即使生在薄情帝王家她也渴望归属,想要一位朝夕相处的天定之人。
若是可以,她愿意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淡生活,为了值得的那个人织布缝衣,放下身份地位为他相夫教子。
心火未熄,终会复燃。
“将军,您还愣着干什么,快答应呀!”
“就是啊,您可不能辜负凌霄将军的一片真心呀!”
“答应他吧!”
……
收回思绪,李常安不觉苦笑,夜凌霄认真而期待的神情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进退两难!
她不过是一个寡妇,如何能担待得起这份真情?
“我配不上你。”
李常安说的直接了当,语气风轻云淡,这并不是拒绝的理由,而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嫁过人,又在军中这些年,你不一样,你有大好的前程,光彩的人生,我配不上你。”
这就是李常安,就算是对自己她也能眼睛不眨一下的做到一针见血。
四下一片鸦雀无声。
“我不在意,只要你愿意,我都不在意!”
夜凌霄的一字一句,份量十足,他当然明白李常安的顾虑,但是当自己对她动心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在乎这些身外之事了。
“将军您就答应了吧,多难得的一片心意呀!”
“是啊,什么配不配的,依我们看咱们将军是最好的!”
大家都热血沸腾,恨不得让夜凌霄和李常安原地拜堂成亲,急吼吼地等着促成这桩美事。
不得不承认李常安确实有些动心了,或许并不是为两情相悦而欣喜,只是因为能收到这份难得的冰心而感动。
“那我……”
答应二字还未出口,直接被生生打断了。
“常安,本王算是体会到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唉,这滋味委实不好受。”
一听到这声音,所有人都忍不住皱眉。
是凤北川那狗贼!
李常安面色一冷,抬眼看着那自外款款而来的人,白衣如旧,步伐悠悠,依然是那么让人讨厌。
孙副将摸了摸下巴,十分鄙视地看了一眼凤北川,另一只手忍不住握了握腰间的刀柄,想着他今天要是在这里把这厮砍了会有几分胜算。
“你想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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