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生香,一品美味小厨娘》王氏,杨鸿云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食色生香,一品美味小厨娘 小说:穿越重生 作者:楚天阔 简介:穿越到古代,变成又胖又丑的农家媳,在村里人见人厌,狗见狗嫌
嫁的相公俊美无双,但家徒四壁,没钱没粮,还被各种极品亲戚欺压
梁十七掐指一算,总觉得这笔账有点亏,好在公婆明事理,小弟乖巧可爱
也罢!她有厨艺傍身,左手菜刀右手锅勺,万千美味不在话下!且看她如何开酒楼,当老板,成为一代名厨!只是她终于迈向人生康庄大道了,不想她的俊美相公,居然一声不吭成了权倾朝野的大人物...... 角色:王氏,杨鸿云 食色生香,一品美味小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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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胖姑娘


第一章胖姑娘

青山村半山腰上的破落茅草房内,简陋的木床上躺着一名身材肥胖的女子。

忽然,她像触电般颤抖了下,一直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清澈灵动的瞳眸,与那张臃肿的脸庞极不相符。

梁十七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一呼吸就差点被屋内酸臭如污水沟的味道呛得晕厥过去。

是她老娘的生化实验室爆炸了吗?!

她艰难地撑着酸痛的手臂坐起来,却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

破败的茅草顶,屋内又黑又潮,墙角霉菌斑斑,腐烂发馊的果皮饭菜在泥地面上洒得到处都是,黏糊糊的找不出一处干净的落脚地。

屋内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奇臭无比,这哪里是人待的地方!

她记得自己在加勒比海无人岛上参加荒野厨神拍摄,下海捕猎食材被龙吸水卷走......

她没死?这里又是哪儿?

就在此时,一连串新的记忆被强行灌入脑海,梁十七捧着脑袋感觉快要炸开,无数不属于她的画面片段在脑海中快速掠过。

再次睁开眼,梁十七脑门上满是冷汗。

她,换壳子了!

变成与她同名同姓、又胖又丑的古代农妇?!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摔打声,伴随着老妇人的骂骂叨叨:“她既然要找死你还救她做什么?就让她死外头算了!就这三个月来咱们因为她赔了多少钱......”

面对王氏刻薄的态度,杨鸿云早已司空见惯,没理会,面无表情地自顾自煎药。

祖父杨兴发坐在灶房门口的板凳上抽旱烟,他平日里最是注重脸面,方才被李家两口子当众指着鼻子骂了一顿,现在心里正火,听着王氏尖细的声音更是烦躁不已:“钱钱钱,你就知道钱,能不能少说几句,一早上没个停歇也不嫌口干。”

“感情家里不是你当家,我天天省吃俭用,家里的铜板一个恨不得掰成两半儿花,为的是谁?还不是为了你们爷几个,家里有个病秧子已经够费钱了,谁还供得起那个懒婆娘!”

长子杨松背脊微微佝偻,仔细看还有点坡脚,他刨着木花,实在听不下去:“娘,你别这么说......”

“我哪里说错了?家里那么多活,合着就她们婆媳俩金贵让人伺候,我活该被累死!一个两个都跟蚂蟥一样恨不得吸干我的血!”王氏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吵闹的声音从破旧的窗户传入内屋,梁十七回想起王氏刁钻刻薄的模样,脑袋隐隐作痛。

在她记忆中,梁十七本是石门镇上富商梁尤新的长女,自幼与汉口县的林秀才有婚约,但她相貌丑陋性子懒惰被林家嫌弃,林秀才毁约撕掉婚书,转而娶了梁十七的继妹。

又在三个月前,杨松发妻吴玉芝危在旦夕,急需救命钱,其子杨鸿云迫不得已娶了梁十七换来二十两白银。

梁十七和杨鸿云的婚姻可以说只是一桩交易买卖,杨鸿云对梁十七没什么感情,因她对杨家有一半恩情,平日里对她的所作所为,通常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能忍则忍。

但梁十七接受不了从富家小姐变成乡野村妇的落差,她对林秀才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一朝梦碎,怎能不恨?她恨梁家,恨梁秋和抢了她姻缘,也恨杨家掐灭了她最后当给林秀才妾的希望。

所以她变着法子给杨家人找各种不痛快,作天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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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喝药


第二章喝药

可瞧这屋里的脏乱,原主哪里是在报复杨家给杨家添堵,分明是在惩罚自己!

今天上午,她跟往常一样去村里晃悠,东掰一颗菜,西踩几株苗,干得都是遭人厌憎的事儿,李红梅看不过去,便上前说道了几句,不曾想梁十七会大打出手,两人一同掉落河里。

而王氏这会儿如此跳脚,估计是早先李红梅的家人上门来讨要说法,杨家又赔钱了。

还未理清落水之前的记忆,门被人从外推开。

梁十七抬头看向门口,来人身材修长,满头乌丝简单地只用布带束起,俊美的五官无可挑剔,一身粗布衣衫也难掩其风华。

他逆着光走来,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竟让梁十七一时恍了神。

把床边木凳上的东西扫开,药碗放在上面,杨鸿云看她的眼神没什么波动,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把药喝了。”声音富有磁性语气却极为冷淡。

梁十七看着那晚黑乎乎的药汁,还未品尝,舌尖就已经感受到了一丝苦涩,她吞咽了下口水,并不想喝,便拒绝道:“我、我感觉已经好了,不用喝药。”

好了?嘴唇毫无血色,脸上苍白得跟鬼似的,哪里好了?

杨鸿云以为她大小姐脾气又犯了,故意拿乔,皱着眉头拿起药碗直接怼到她嘴边,强势道:“喝。”

高大的身躯站立起来,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梁十七下意识瑟缩了下肩膀,自觉惹不起,不情不愿地接过药碗,小声嘀咕:“喝就喝,这么凶干嘛。”

软绵绵的语调带着三分娇气,一下子溜进了杨鸿云的耳朵,让他忍不住盯着梁十七多看了几眼。

梁十七虽是富家小姐,却没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举止轻浮,动不动就大呼小叫,一股二流子气,和她相比反倒是村里有几个姑娘更识大体,偏她还眼睛长脑门上,嫌弃村里人贫穷土气,旁人比她声音高,她就非得争上一争,从来不肯屈尊降贵好好说一句。

今日倒是肯服软了。

“你老看我干嘛?”杨鸿云打量的视线停留太久,让梁十七很不自在。

杨鸿云收回眼神,神态自若道:“没事,想看看今天外头是不是要落红雨。”

梁十七一头雾水,古人说话都这么古里古怪?

碍于杨鸿云的压迫,她伸出舌尖沾了下药汁,苦涩的味道瞬间卷上味蕾从神经传到五脏六腑,教她差点吐出来,太苦了,这里头得加了多少黄连!

杨鸿云看得眉头越皱越紧,怎么喝个药跟上刑似的,就算苦又能苦到哪里去,真是娇气。

“等着。”

他起身走出房门,不一会儿梁十七就听见王氏又开始骂骂咧咧起来没完。

“家里拢共就那么点糖,我做饭都舍不得多放,她倒是有脸,吃个药还要掺糖,真当咱家钱是大风刮来的,大郎都没像她这样娇贵,不过是一只没人要的破鞋,还真当自己是什么玩意儿了,我呸!”

王氏骂人的话难听得很,杨鸿云却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神情淡漠:“一斤糖四十文钱,我出。”

一听到钱,王氏顿时不骂了,撇嘴道:“你可别打肿脸充胖子,到时候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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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男人的自尊


第三章男人的自尊

杨鸿云懒得再理她,捧着糖罐回到梁十七屋里,往药汁里舀了满满一大勺糖,搅拌后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喝。”

一碗药汁下肚,尽管放了糖,但梁十七味觉比旁人灵敏得多,依旧觉得嘴巴里满是苦味。

见她喝完药,杨鸿云跟完成了任务般收了药碗出去,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她。

梁十七觉得这人性子有些冷,但一想起原主的所作所为,连她自己都受不了,杨鸿云能给好脸色看才怪了......

这般胡思乱想着,没过多久,大抵是药效上来,梁十七意识又开始昏沉,期间她迷迷糊糊有听到王氏在骂杨松,屋子里来过人,有一只温暖的手掌放在她额头。

到了半夜,梁十七发了汗,醒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像是被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坐起身,感觉四肢松快了许多,就是有些虚,便下地穿好鞋子,从柜子里寻出一身干净的衣裳,想去外头找条河里清洗清洗,大半夜的应该没人会看见。

在屋子里闷了一天一夜,又出了一身汗,她感觉身上都快腌入味了。

**

月明星稀,借着皎洁的月光,依稀能看清楚通往山下的小路。

杨家在半山腰的平地上统共建了三间茅草屋,坐北朝南呈品字形,中间一个大院子挖了口井,正中央最大的那间被爷奶以及小姑杨巧儿住着,右边住着二伯杨柏一家三口,剩下左边是杨松的。

按理,杨鸿云成了亲应该单独分给他一间,但杨松手头没钱,王氏又是只铁公鸡一毛不拔,便暂时只能挤在一起。

梁十七来了后更恶劣,直接占据了杨鸿云的房间,把他赶了出去,因为这事儿杨鸿云还被村里不少人打趣,但更多的是在笑话梁十七。

用村里姑娘的话来说:“梁十七也不撒泡尿照照她自己长什么磕碜样儿,看了就倒胃口,杨鸿云不嫌弃她就不错了,真是给脸不要脸!”

其中夹着多少酸意姑娘们自个儿知晓。

可这会儿梁十七掀起衣摆摸了摸软趴趴垂下的肚皮,和大腿手臂上松弛的肥肉,觉得她们说的也有那么一丁点道理。

揣着一身肥膘过下去总不是事儿,回头得好好想想如何减肥。

她抱着衣裳轻手轻脚关上房门,还没来得及上锁,养鸡棚旁边堆放杂物屋子的门“咔吱”就开了,吓得她手一抖差点把衣裳丢出去。

杨鸿云披着外衫出来,上半身笼罩在夜色中,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上哪儿去?”他压低嗓音,平添了几分磁性。

听得他语气,梁十七不知怎的莫名有点心虚,在初夏季节也觉得冷飕飕的,她下意识抱紧衣服道:“我就是想去洗个澡,没别的意思。”

“去哪洗?”

“河、河边。”

“呵。”

梁十七听到他那声冷笑,心尖儿都颤了三颤。

一族火光忽然亮起,杨鸿云用火折子点燃蜡烛,从阴影处走到梁十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映照着跳跃的火光,却并不温暖,还透露着几分危险:“你觉得我蠢吗?”

梁十七果断摇头,不蠢,看上去就很精明,一点都不像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既然知道我不蠢,为何你总要做一些挑衅我底线的事情?是不是我平时对你百般忍让,让你觉得我脾气很好?”三个月来杨鸿云不是没有脾气,他只是不在意梁十七如何,说白了,梁十七自甘堕落,凭什么要他去纠正,他又不是她爹。

更何况他也不是没有规劝过,热脸贴冷屁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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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洗澡


第四章 洗澡

梁十七何曾见过杨鸿云脸色这般严肃,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见她咬着唇缩着肩膀有些可怜,杨鸿云心头稍微软了点,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我不在乎你被退过婚,也能容忍你一些不良的习惯,但不代表我不介意自己的妻子被旁人看去,即便你我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明白吗?”

他和梁十七的关系再怎么不好,她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是个男人,是男人都没办法接受自己头顶换个颜色,这关乎其尊严。

梁十七屏着呼吸用力点了点头,是她考虑不周,只想着不给人添麻烦,却忘了这是在古代,女子的贞洁重于命,露出个胳膊脚背都会被骂不守妇道,严重点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明白就好,去我屋里等着。”得到答案杨鸿云满意了,这才放过她,把蜡烛塞她手里,转身边走边穿好外衫,从水缸里打出两桶水拎到灶房。

头顶笼罩的压力一散,梁十七重重呼出一口气,低低骂道:老古板!迂腐!封建思想要不得!

但是......这个男人真的好A好他娘帅,简直帅到她腿软啊啊啊!

梁十七心里在尖叫,脸上却是一本正经,踩着轻重不一的步子往杨鸿云暂住的杂物间走去。

灶房内,杨鸿云望着灶腹内跃动的火光,眼底满是沉思:懒了那么久的人忽然变勤快,是又在酝酿些什么?

不怪杨鸿云会这样想,梁十七嫁过来后实在太会作妖,她从出嫁前就懒,没了奴仆丫鬟伺候,就变着法折腾他和杨松,父子两替她收拾了几回,反而让她变本加厉,索性便不管了。

但这次梁十七落水醒来,眼里的神态判若两人,究竟是她想通了,还是说,这世上真有鬼神......

杨鸿云眸光闪了闪,不敢再细究。

他烧了两锅热水掺和冷水一齐倒入浴桶中。

说起这个浴桶,也是梁十七嫁过来后作的。

青山村穷乡僻壤,女子洗澡多用木盆,男人脱光淋一淋就好,谁会去买个浴桶放屋里,费水费柴又占地。

可梁十七不依,非要买,不然就上吊,家中银子都捏在王氏手里,她哪会肯,幸好杨松学过一点木工活儿,这才给她做了一个。

但做出来后也没见她用过几次,就一直搁在杂物房里吃灰,今天难得派上用场。

“水好了,你洗吧。”

杨鸿云倒完最后一桶冷水,提着木桶面色冷峻地往外走去。

梁十七道了声谢,惹来他一个怪异的眼神。

“怎么了?”梁十七疑惑。

杨鸿云收回目光,语气波澜不惊:“没什么。”

梁十七没多想,关上门后便舒舒服服地在浴桶里泡澡,她边搓身上的污垢边打量杨鸿云住的这间屋子。

方方正正长宽各不过两丈,门边上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农具,木床贴靠在墙侧,正对着窗户下方有一张案台,上头整齐地摞着两叠泛黄的纸张。

原来杨鸿云还念过书?

她说呢,村里人对杨鸿云的态度怎么都带着那么点敬重。

古代念书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一是没有书读,第二个是没有钱读书,像青山村这种穷苦的村子,供人上学更是难上加难,村里启蒙能识字的十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所以即便杨鸿云没考过功名,也算是读书人。

而庄稼汉最佩服的就是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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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读书人


第五章 读书人

梁十七想看看杨鸿云究竟学了些什么,于是她洗完后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摊开了桌上的纸张,就见其字迹瘦硬刚劲,但又要比瘦金体稍显肥美,一丝不苟,运笔起止分明,方起圆收,风骨凛然。

上头写着:“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

选自《中庸》某一篇,梁十七能看懂大概的意思。

她又翻了翻其他的纸张,全是四书五经的内容,还有一本《截撘题集》,里面的字迹方正老练,与杨鸿云的有所不同,看封面像是有些年份了。

杨鸿云端着一碗稀粥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梁十七正站在案台前聚精会神地在看他写的字,大抵是那水汽氤氲烛光朦胧,他竟然有一瞬间觉得此刻梁十七的侧面有点美。

梁十七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立即,幻境破碎,她还是那个貌若无盐的胖女人。

杨鸿云:“......”他方才一定是被酱油糊了眼。

“晚上没剩下什么,你先填填肚子。”他把稀粥递给她,着手整理桌面上的功课,好在梁十七没有翻乱顺序,只是掀起看了看。

盯着那碗名为稀粥的汤水,梁十七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下,但她不忍拂杨鸿云的一番好意,仰头唏哩呼噜,一碗稀粥就见了底,跟喝米汤差不多,快喝完才吃到几粒米饭。

这哪里吃得饱?

她从落水醒来到现在,饿了那么久,一碗清汤寡水的粥喝完感觉都没有。

梁十七最佩服原主的一点就是,嫁到杨家后,她即便吃不饱也有力气作,饿了三个月硬是没瘦下来多少,也不知道哪来的韧劲儿。

不像她现在,饿得胃里有些难受。

“咕~”肚子响。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后知后觉才发现是从杨鸿云那传过来的。

“你也没吃晚饭?还是王......”话到嘴边感觉不对,梁十七立马改口,“奶奶她不让你吃?我现在去给你做点儿。”

“不用。”杨鸿云神色窘迫,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每次他娘发病王氏就会迁怒他爹,饿着不让吃饭今天也不是头一遭,再者,他也不相信梁十七能做出什么来,“天就快亮了,忍忍就好。”

梁十七不干:“这怎么能行,你明天还要下地,谁知道她早上让不让你吃,饿着哪来的力气干活,你也是老实,她不让吃你就偷偷吃么,惯得她......”

说着,她摸黑弯腰偷溜进了鸡棚,从母鸡窝里掏出了两个热乎的鸡蛋。

杨鸿云心想,哪里是他老实,分明是王氏太难弄,越跟她呛声她越来劲,道理也讲不听,他又是晚辈,对她打不得骂不得,除了忍耐还有什么办法?

梁十七也就嘴上念念,心里其实明白杨鸿云在杨家的艰难处境,孝字大过天,一顶不孝的帽子砸下来,谁顶得住。

她见杨鸿云面色纠结,便笑着问他:“鸡蛋拿都拿了,你吃不吃?”

杨鸿云对上她那双在月光下的翦水秋瞳,又看看她手里的鸡蛋,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待梁十七欢快地跑去灶房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

真是......色令智昏!

可梁十七哪来的色?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杨鸿云越想脸色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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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手艺


第六章 手艺

杨家灶头有三,各房配一个,只是杨鸿云的母亲吴玉芝恶疾缠身,多年卧病在床,后来便没用过;二房杨柏那边,赵氏小腹微隆已有身孕,大概率又是个儿子,王氏也就捏着鼻子没让她干活;至于杨巧儿,懒惰不输梁十七,整天做着嫁给大户人家的美梦,甭指望她能烧饭。

因而从梁十七嫁过来后,一直是王氏掌勺,动不动就罚杨松父子不准吃饭,梁十七偶尔也会被牵连,但她不安分,没饭吃晚上就会去偷灶头,王氏防着她作妖,便把粮食都藏在米缸里,上面压着大石头。

后来王氏才发现自个儿多虑了,就梁十七那个被养废的懒婆娘,别说偷偷烧饭,连个柴都点不着!

梁十七被饿过几次,看到王氏倒是老实了,别看她在家作天作横得要命,但看到王氏抄起木棍心里也会发怵,就是个色厉内荏的。

只是王氏想不到现在的梁十七腔子里已经换了个灵魂,更想不到她还是个大厨。

笸箩里大把的荠菜和马兰明晃晃地就放在灶头上,梁十七不用都觉得对不起王氏。

这个季节田里的青菜多脆嫩,王氏舍不得吃就罢了,就这种漫山遍野的野菜,她都要斤斤计较,炒个菜嫌费油,煮个汤羹多抖点盐花能心疼上半天,实在抠搜。

做出来的东西没油水又寡淡,偏还不能说,说了就摔筷,然后逼逼叨叨念个没完,有时候杨兴发被说烦了就开始动粗,家里鸡飞狗跳,最后谁也不落得好。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忍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梁十七一想到明早王氏起来发现鸡蛋和马兰都少了,可能会心疼得抓狂,便忍不住往笸箩里多抓了两把出来。

杨鸿云就听她边挑边念叨:“希望奶奶看到不要被气晕才好,阿弥陀佛。”

呵,这佛号念得不但不走心,还很是幸灾乐祸。

挑完马兰,梁十七没在灶头上看到调料罐,但王氏藏得再好,也没躲过梁十七的鼻子,在橱柜堆叠的碗背后找到盐和糖,柴堆的角落里除了芝麻油还有一罐巴掌大小的酱,黏糊糊的。

她拿筷子沾了点尝尝味,有股肉沫和鱼腥的味道,面上浮起的那层油和酱油有点像,应当就是古代的“醢”。

不过这回用不到,她放回瓦罐,只取了油。

“帮忙烧个火。”梁十七卷起袖子,拜托杨鸿云。

杨鸿云薄唇紧抿有点抗拒,想到王氏的所作所为,心头陡然也生起几分叛逆心思来,就如同梁十七所说,拿都拿了,左右她都是要生气的,为何不吃?

“好。”烧火就烧火。

梁十七冲他笑了笑,舀水就着笸箩冲刷了两遍,洗去马兰叶子上沾染的灰土,待锅里水开,又快速地焯了一遍,沥干净水搁回笸箩里。

紧接着取出一只斗笠式陶碗,拿鸡蛋在碗沿边儿轻轻一磕,蛋壳分成两半,透明的蛋清裹着蛋黄颤巍巍地滑入碗底。

撒上一撮盐,只见她手腕轻晃,快速地用长筷将其打散。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十分老练,看得杨鸿云眸光不由得更深邃了几分,心底的疑惑愈来愈大。

她,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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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两鸡蛋


第七章 两鸡蛋

王氏养鸡舍不得喂干瘪的谷子或者其他饲料,母鸡生出来的鸡蛋个头不够大,梁十七一连打了两个都不够半碗。

罢了,就先凑合吧。

蛋液搅匀,她抓起晾在笸箩里的马兰,提起菜刀,笃笃笃地在案板上切过,马兰本就细小,无需剁太碎,只粗粗切过一遍,用手抱拢,菜刀在板面一抄,就一点不少地落入空置的陶碗里。

褐色的芝麻油覆盖锅底,用锅勺搅开,煎热后顿时香气四溢,梁十七倒入鸡蛋液,锅里呲的一声,蛋香立即随着升腾的白雾铺散开来。

待鸡蛋基本凝聚成形后又倒入马兰,用锅勺来回快速翻炒,金黄的鸡蛋裹着翠色的马兰,炒的油光发亮,看着就很有食欲,更何况还散发出一股勾人的香味。

饶是平时里喜怒不形于色的杨鸿云,此刻眼睛都有点发直,喉间吞咽,闻着这股香气他肚子里就跟造反似的没停下来过。

梁十七干净利落地将炒好的马兰盛出锅,正好米饭也熟了,她取出饭碗将裹着鸡蛋的马兰铺在米饭上,再在上头淋上小半勺的芝麻油。

她先将筷子塞给杨鸿云,灵动的眼眸里有些许的讨好:“我也不知道你口味如何,快尝尝好不好吃。”

对上这样的眼神,杨鸿云心里好似被猫儿轻轻挠了一下,再加上鼻间的菜香,教他根本无法拒绝。

四月的马兰很是鲜嫩,汁水甘甜,鸡蛋松软又不失嚼劲,最后淋上的芝麻油更是点睛之笔,配上米饭别提有多香了!

“唔,不错。”杨鸿云嘴上违心,脑海里却是长篇大论,诗词歌赋变着样能夸出一朵花来。

梁十七哪里能看不出他的违心之言,嘴上说说,手里的筷子可没停下来过。

看破不说破,她也饿得不行,取了碗打算给自己也盛一碗。

锅盖还没碰到,灶房外的布帘子忽地被人撩起,王氏脸色阴沉夹裹着怒气,一把夺过杨鸿云手里的碗。

瞧见碗里的鸡蛋,还裹着锃亮的油水,扭头冲着两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好哇,我还以为大晚上家里遭贼了呢,没想到是你们,谁准你们吃鸡蛋的?还放了那么多油!你二伯母坐月子时也不过三天吃上一个,你们两个倒是会过日子,半夜躲在灶房里偷吃,也不怕把家里吃穷了,今天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东西!”

说着,她就近抄起一根小臂粗的柴火,扬起就朝梁十七打去。

看杨鸿云挡在梁十七面前,下手也没有半点儿留情,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她亲孙子,是捡来的一样。

梁十七没想到她一言不合就动手,一时没反应过来。

眼见着杨鸿云闷声挨了好几下,梁十七又气又急,直接冲上去抓住王氏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掰,夺下她手中的柴棍。

王氏手腕被扭,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她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头,杨兴发都不敢随便打她,今天居然被一个小贱蹄子骑到头上来了!

顿时火冒三丈。

梁十七力道终究抵不过常年劳作的王氏,一不小心就被她挣脱开,转手又抽出一根木棍朝梁十七身上打去。

“够了!”杨鸿云握住木棍,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往下,已然有发怒的征兆,“奶你要打就打我,是我让十七拿的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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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其子叛逆


第八章 其子叛逆

“你,你以为我真不敢打死是不是!”王氏看着杨鸿云与吴玉芝相似的眉眼,眼底闪过一丝恨色,咬牙切齿道,“好好好,你为了护这个,连爷奶都可以不尊重了,还敢跟我动手,没想到啊,咱们老杨家养了十几年,居然养出了一只白眼狼!果真有什么样的娘生出什么样的儿子!”

杨鸿云咬紧腮帮子,显然在隐忍,他强压下心头腾盛的怒火,沉声道:“不许骂我娘。”

“我骂她怎么了,短命鬼,吊着一口气也是白费银子,还不如早点咽气一了百了......”

王氏还没骂完,梁十七嫌污了耳朵,管他什么伦理道德长幼有序,一脚踹向王氏的膝窝!

杨鸿云抬起的手不着痕迹地放下,看向梁十七的眸光微闪。

王氏腿脚一软,摔在一旁的桌凳上,连带着桌上的饭碗都被撞落摔成了三瓣儿,饭菜洒了一地。

看着地上的食物,梁十七心肝儿抽抽地疼,杨鸿云才吃了几口,就这么浪费了,早知道刚才应该踹另一个膝窝。

王氏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杨鸿云想去扶却被她一巴掌拍开,手背都被拍红了,可见力道有多狠。

“我不要你假好心!”王氏赖着不肯起来,拍着地板就开嚎,“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活到这把年纪,孙子孙媳还跟我动手,不如死了算了,两个丧尽天良的黑心肝,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我就该在他生出来的时候就掐死他,哎哟,要逼死人咯,没活路了......”

杨鸿云就听着她嚎,看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最后连劝都懒得劝了。

这边吵的动静实在太大,正房右房都点燃起油灯,没多久灶房里人就来齐了。

眼见着杨兴发和二儿子都在,王氏越发来劲,哭嚎着去撕打杨松:“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平时就跟我呛声,现在还联合小贱人一起跟我对着干,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她又哭又闹非逼着杨松让杨鸿云把梁十七休了,话里话外都在嫌弃梁十七是个被退婚过的破鞋,搅事精,杨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杨松嘴拙,任凭王氏指着他鼻子打骂,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梁十七是吴玉芝的救命恩人,哪怕他没念过书不识字,也懂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个道理,所以不管梁十七之前有多过分,他和杨鸿云都会让着她一些。

要休梁十七,他是万般说不出口的。

杨鸿云脸色变了变,垂于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冷声道:“我不会休的,当初我娘生病,你们谁都不肯救,是梁十七救了我娘,现在你们凭什么要我休了她?忘恩负义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你听听,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王氏又转身扑向杨兴发,拖着哭腔道,“他骂我们忘恩负义,记恨我们不救他娘,当家的,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老天爷啊......”

家里闹成这样,杨兴发脸上阴沉得可怕,对上杨鸿云的冷若冰霜的视线只觉得背脊阵阵发凉,这哪是一个孙子看祖父的眼神?

杨兴发心头莫名产生了一股惧意,他冷不丁地想起那个算命瞎子的话:“你命有二子一女,一子克父,一子命贵。”

他问瞎子哪个克父哪个命贵。

那瞎子掐来掐去算了半天,最后只告诉他:“多行不义必自毙,断手断脚算是轻,莫要溺爱,好生规劝或还能挽回,其子叛逆,将来......啧啧,不好说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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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后顾之忧


第十章 后顾之忧

“不用找人,也不用找大夫。”杨鸿云忽然开口打断梁十七的话,他眼帘微微下垂,再抬眸时眼里只余下淡漠,“你打人都是些皮外伤,连大夫都不用看,奶奶便从未给过人家赔偿,她之前的话都是在哄骗你,而我娘抓药看病三两九十八文,我每天记账断不会记错。”

“杨鸿云,你到底姓杨还是姓梁!”被戳破事实的王氏脸上挂不住,急的直跳脚,双眼冒火看杨鸿云的眼神仿佛在看仇人。

杨鸿云嘴角勾起一抹讽刺,心道:就算我姓杨,你们把我当杨家人看过吗?

“哦......”梁十七不想再多浪费功夫跟她缠磨,伸手跟她讨要剩余的银子:“既然如此,阿娘看病用钱是我同意的,抹去零头,十六两拿来,不管杨鸿云休不休我,我自己的嫁妆没个理由让婆家祖母保管的,而且......”

她看向躲在门边上看好戏的杨巧儿,视线从她发髻上的簪子掠过,冷笑一声,“我竟然不知道小姑有钱买得起镇上如意斋的银簪。”

杨巧儿下意识地用手挡住发簪,脸上一阵心虚,眼神左右飘忽。

梁十七和杨鸿云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王氏还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自己手上留了银钱,别说她手里的钱已经用了大半,就算没花她也不可能还给梁十七,这跟割她肉有什么区别?

除了她,杨兴发和二房一家也不想还,他们还盼着靠这笔钱过日子呢,怎么可能吐出来。

杨兴发还未说话呢,杨柏就先教训起梁十七来:“侄媳妇,是你做错事情在先,娘说道你几句也是为了你好,何必这么较真?”

“为我好,所以要杨鸿云休了我?说这话前你先摸摸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信不信。”梁十七翻了个白眼,简直要被他颠倒是非的说法给气笑了。

杨柏闹了个大红脸,着急地看向王氏,让她赶紧说句好话,不然梁十七真追究起来,他们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杨巧儿闻言眼珠子咕噜一转,也出来打哈哈,想把事情揭过去:“侄媳妇,二哥不是这意思,娘的脾气你也知道,她说话向来直,这会儿不是正在头上么,说出的话都做不得数的,我看这事儿不如各打八十大板,娘不追究你和鸿云偷吃,你往后也莫再提起二十两,如何?”

“不如何。”对上这群不要脸的人,梁十七只觉得空荡荡的胃里都开始翻腾。

她真是受够了!

原本她确实是想借嫁妆威胁王氏好让她以后消停消停,但瞧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她改变主意了,这群人就是贪财无度的,也压根没拿杨鸿云当家人看。

梁十七想得很清楚,她在这个世界脚跟未站稳之前,除了待在杨家暂时别无去处,再加上她的身份已经和杨鸿云捆绑,两人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从刚才看到杨鸿云桌上那本翻烂了的《截撘题集》起,梁十七就明白杨鸿云是个心有抱负的人,他在准备童生试,而且很大可能会考上。

但有这群极品亲戚在,难保以后他们会仗着杨鸿云的名头在外胡作非为,惹出祸端。

大周朝又有连坐之刑。

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命赌在这群人身上,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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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分家


第十一章 分家

梁十七呼出一口气,看向杨鸿云,神情严肃道:“现在,我有两个选择,一是你休了我,我去报官追回十六两,二是咱们分家,各过各的,你选哪一个?”

一句话像盐水倒入油锅在众人心头炸了开来。

常言道‘长者在,不分家’,青山村几十年,从没有听过女子儿媳主动提出要分家的,还分的是爷奶的家,梁十七她是疯了吗!

杨鸿云愣了,他以为梁十七是在说笑,但那双明亮的眼眸,清楚地告诉他,她是认真的。

他眉心紧蹙,问她:“理由。”

梁十七嗤笑一声:“他们花着我的银子,自己吃得满嘴流油,却三天两头饿着你和阿爹,就算你和阿爹能忍,小宝呢?他才六岁,只比大郎小四岁,你看看他们两个的个头,你难道真的不在意吗?我们不过吃了两个鸡蛋,就要挨打,凭什么!你把他们当家人,那他们可有把你当一份子?”

见杨鸿云和杨松还未想明白,梁十七再下猛剂,提醒道:“杨鸿云,你该为自己、为爹娘、为小宝好好考虑将来了。”

她特意咬重了‘将来’二字,就看杨鸿云如何决断。

将来?

倏地,杨鸿云脑海中灵光一闪,心头大震,不可思议地看着梁十七。

梁十七知晓他已经明白她说的话,伸手捏了捏他的掌心,在上面写了一个字。

杨鸿云握拳,眼底已有了考量。

听梁十七要分家,杨松还在犹豫,杨柏就先一蹦三尺高,大声嚷嚷起来:“我不同意!”

他矮胖的身子挤到前头,搀了尤在震惊中的杨兴发一把,着急道:“爹,这家可分不得!”

要是分家了,没了杨松和杨鸿云家里那么多的地谁来种?他往常偷懒惯了,抡起锄头都对不准土坑,哪能去种地。

杨巧儿也不同意,她和杨柏差不多心思,家里究竟靠谁他们心里门儿清,她还等着杨鸿云考中秀才借他的光找个有钱人家嫁出去呢,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大房分出去。

杨兴发回过神来,连抽了两口烟才缓下情绪,他转向梁十七,头一次用如此和蔼的语气对她说话:“十七啊,分家不是闹着玩的,阿爷知道你心里有气,今天这事儿是你奶不好,以后你要吃什么都随你,但分家这事就莫要提了。”

梁十七可没那么好打发,她要的根本不是食物分配权,目光坚定道:“阿爷,我就直说了吧,今天要么给钱,要么分家,没有其他选择,你们可以不答应,我只听阿爹和相公的,找官府还是找里正,就看他们如何决定。”

“梁十七,你非要做这么绝吗?”王氏急得直跺脚,伸手就要上去挠她。

梁十七灵活地躲开,冷笑道:“奶奶,您怕是忘了,到底是谁先逼的我。”

“我,我......”王氏终于有些怕了,她不想坐牢,但也不想分家,兴许家里其他人不知情,但她比谁清楚,他家那么多口要吃饭,种田能卖多少钱?家中的积蓄全靠杨松做木工赚来,如果没了杨松,她上哪攒钱供大郎念书啊!

不行,她决不能让杨松分出去,杨松得留着给她继续赚钱养家!

于是,她努力咽下这口气,清了清嗓子道:“我方才不过是说气话,你就放心吧,杨家不会休你的。”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王氏对梁十七说话的语气依旧端着祖母的架子,一句话说得好似恩赐一般,就等着梁十七感恩戴德呢。

梁十七不屑地撇撇嘴,无情戳破她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您好像弄错了一件事,即便杨鸿云不休我,他不分家,我也会要求和离,分家、和离,只能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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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分家 2


第十二章 分家 2

王氏听完,差点背过气去,哪里有什么选择,梁十七分明是算计好了他们给不出钱,这个家她是非分不可了。

杨兴发瞪着眼腮帮子颤动,显然是气急了,不顾其他人在场,抬手就给了王氏和杨巧儿一人一个耳刮子,他上哪去弄十六两白银!要不是这两个败家娘们儿,他怎么会沦落到被一个小辈欺压的局面。

今天这事传出去,他还不得被邻里乡亲笑死。

现在,他只能寄望于大儿子杨松......

只要杨松不答应,就算梁十七要分,大不了把杨鸿云这个逆子单独分出去。

然而在看到杨松脸上的神色后,杨兴发心中立马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大房是分定了。

杨松今日的决定,是过往三十多年来多积累的无数失望,阿爹阿娘不喜欢他,他从小就知道,他苦点不要紧,可不能让他的孩子媳妇儿继续跟着他吃苦挨饿。

他愧对吴玉芝愧对两个孩子,但同样也愧对杨兴发和王氏......

是见杨鸿云神色坚定,杨松背负着愧疚和压力,硬着头皮道:“爹,分了吧,对大家都好。”

“大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这是不孝,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杨巧儿急了,晃着杨柏的手臂,“二哥你倒是劝劝大哥啊。”

杨柏心道,说什么,别看他大哥平时忠厚老实,骨子里比谁都倔,他哪里劝得动。

杨兴发看向杨松的目光凛冽,语气中有几分威胁之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杨松咬紧牙关,硬是不肯松口:“是。”

短短一个字,却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他垮下肩膀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杨鸿云和梁十七都下意识地上前去扶。

杨松无力地摆摆手,站稳了身子。。

“大哥......”

“闭嘴!”

杨巧儿还想挽救一把,被杨兴发呵斥住。

他闭了闭眼,又狠狠吸了好几口烟,灶房内安静地针落可闻,王氏很有眼力见,知晓杨兴发此刻正在气头上,即便心中多有怨言,也不敢出声。

外面鸡鸣三遍,杨兴发终于败下阵来,他神色有些疲惫道:“你既然要分,那就分吧,我权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爹......”杨松瞬间红了眼眶,背过身去偷偷拭泪,到底是生了他的爹娘......

王氏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嘀咕了一句:“假惺惺。”

“你闭嘴!”杨兴发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又给了她一巴掌,“今天要不是你,咱们家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王氏自知理亏,但杨兴发把全部责任推到她身上,她可不认!

王氏捂着脸冲杨兴发大吼:“杨兴发你什么意思,感情分家都是我的错了?你问问你儿子,要不是他心里头早有想法,能被小贱蹄子三言两语挑拨离了心么,你凭什么怪我!哎哟,我这什么命哟,我嫁给你那么多年,当牛做马没落得一点好,到这个年纪还要受这种委屈,你干脆打死我得了!”

吼着吼着,王氏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杨兴发抬起的巴掌硬是气得没落下去,脑门青筋直爆。

他回头看了杨松一眼,也没了抽烟的心情,把烟杆子往腰间一插,转身回房里去了。

杨松和杨巧儿见杨兴发离开,也没留下的理由,扶起王氏半哄半劝也回去了,他们还得好好商量该如何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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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偏心


第十三章 偏心

五更天过,村里的人陆陆续续起来,赶早去地里干活。

锅里剩余的饭还留有余温,梁十七索性倒入水煮了一锅粥,三人就着剩下的鸡蛋炒马兰吃了一顿热乎的早饭。

期间杨松吃得有些食不甘味,吃完就回自个儿屋里去了。

杨鸿云知道他爹心中放不下,也没劝,他夹起鸡蛋马兰快速地扒了几口粥,半点没影响到食欲。

他自小被王氏厌弃,哪怕他去念书得了夫子称赞,也不能让王氏偏颇的心扳正一点,他幼时不明白,直到某天他在窗台下听到王氏和杨兴发提起一个瞎子算命,说他爹娘克父克母,而二子杨柏命中带贵,孙儿杨大郎更是文曲星下凡。

这三十年来,他们始终将瞎子算命的话奉为真理,眼中只有二房一家。

如此,他还有什么可争的。

他心中不是不怨,即便梁十七今天不提分家,往后他也是要分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

他原先计划,等他考上秀才在村中有了名望,届时把正房曾经的压迫大房所做过的一切戳穿,再提出分家会更为合情合理。

但梁十七却提醒了他一件事,倘若他中秀才后分家,依着王氏等人的心性,说不定会拿此事作文章,斥责他数典忘本,倒还不如趁现在他什么都没有,直接了断。

只是他没想到,梁十七会考虑这么深远。

她究竟是从何时开始谋划此事的?

杨鸿云不知不觉想得有些入神,转过头才发现梁十七的左脸高高肿起了。

她脸上肉本就多,此刻看上去更显臃肿,像是一个被吹鼓的包子,由于嘴角起了淤青,她稍动一下就会牵扯到破皮的伤口,只能用筷子小口小口捡着米粒吃,看上去惨兮兮的。

杨鸿云轻叹一声,去打了盆热水,拧干脸巾后替她热敷。

“嘶......”梁十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知道疼了,方才何必替我挡这一下。”杨鸿云没好气道,手里的动作却是轻了几分。

梁十七痛得龇牙咧嘴,还有心情开玩笑:“那不一样,你这张脸长得这般好看,打坏了多可惜,我长得丑肉又多,挨一下不打紧。”

“又胡说,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算什么,不过一张皮相而已,被女子保护才是丢人,再说那一下我又不是躲不过去,你何苦来哉。”杨鸿云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教训,耳根子却是在发烫,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这种话你对我说说就罢了,万不可胡乱对旁的男子讲,女子应当要矜持。”

“嗯嗯,知道了。”梁十七随口应着。

一个巴掌换来杨鸿云的关心,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这一下挨得不算亏。

“你......”杨鸿云开口,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什么?”梁十七眨了眨眼睛,听他你了半天,也没个下文。

杨鸿云眸光闪了闪,泄气道:“没什么。”

他没勇气问她究竟是谁,若是问出口,她会不会就跑了,或者变回原来的梁十七?

说他无情也好,自私也罢,他并不想要原来的梁十七回来。

杨鸿云替梁十七热敷了许久,也不见消肿,眼见着天色大亮,杨柏在外头招呼杨松一起去找里正。

“怎么办?”梁十七丑归丑,但她不想顶着一张肿脸出去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不定还会在背后编排些什么。

杨鸿云想了想,从屋里寻来一块白纱布,这是他娘曾经做床帐后剩的,现在勉为其难能当面纱遮一遮。

梁十七倒是不挑,直接裹着纱布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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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家产


第十四章家产

在门口碰见王氏,见梁十七这般模样,嘴巴又开始犯贱,冷嘲热讽道:“哟,感情你也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没脸见人啊。”

梁十七眉梢微挑,反问她:“您这是想好要怎么分家了吗?”

一提起分家,王氏等人都仿佛被割了几斤肉般,一脸菜色。

“好了,时间不早,有什么话到里正那里再说。”

杨兴发发话,王氏撇了撇嘴没再多说,杨鸿云面色淡淡,倒是杨松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梁十七怕杨松临门变卦,目露担忧地扯了扯杨鸿云的衣袖。

杨鸿云微微摇头,让她不用担心,他相信他爹拎得清。

真的么?

梁十七有些不确定,她一直都觉得杨松有点愚孝和懦弱,在分家这种大事上真的能下定决心吗?

怀揣着心思,梁十七跟随杨兴发等人赶到里正家。

里正正坐在院子里编背篓,抬头见浩浩荡荡来了那么多人很是惊讶:“杨老头,你们这是?”

“里正,我们是来分家的。”杨兴发沉着脸道。

分家?!

里正惊得差点被手里的竹篾划出口子,忙丢下活,拄着拐杖问:“咋回事啊,怎么好端端的要分家呢?”

“还不是......”王氏话头才起就被杨兴发狠狠瞪了一眼。

王氏肚里有几根花花肠子他一清二楚,哪能猜不到她在想什么,梁十七提出分家是大不孝,讲出去难听,但王氏侵占梁十七的嫁妆名声就好听了吗?

都是杨家的媳妇,最后丢面子的还不是他!

“你们是真的决定要分家?”里正正起脸色,又问了他们一遍,“你们可得想清楚,分家可不是儿戏!”

杨柏神情不耐烦道:“想清楚了想清楚了,您看着办吧。”

里正劝了几句,没劝转,叹了声气,只得去青山村祠堂取回杨兴发一家的户籍和地契。

“如今杨家共三十亩地,其中上等水田八亩,中等水田十二亩,下等旱田十亩,半山腰共三间房,其余鸡鸭猪等家什不计。”里正念完问杨兴发,“杨老头,你打算怎么分?”

按理说,杨兴发两个儿子要一碗水端平,田地房屋该各半分,但杨兴发现在还没死呢,心里对杨松又存着怒气,自然不愿将大头分给他。

他将之前商议好的条件说了:“老大腿脚不便,就把北山下那六亩地给他吧,房子分给他一间,家里统共也就养了七只鸡,二媳妇怀着身孕少不了补,便不分了,以后老大每月要给一两银子孝敬爹娘。”

“这......一两银子是不是太苛刻了。”里正听着前头的话已经感觉不妥,才给杨松六亩地,而且那六亩是下等田,种不出什么东西来,没想到后面更绝。

普通人家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就赚七八两银子,杨兴发开口就是一个月一两,这不是不给杨松活路么!

杨松这会儿只觉得手脚发冷,两眼发黑,他爹是想逼死他吗?

“五百文。”杨鸿云伸手放在杨松背上托了一把,看向杨兴发的目光微冷,“田地你们要怎么分我们无所谓,但一两银子没得谈,这是我们最大的让步,十七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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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尘埃落定


第十五章尘埃落定

梁十七闻言知意,立马附和:“对,五百文,不能再多了,不然......”

后头语义未尽,杨兴发却心知肚明,这夫妇俩一唱一和摆明了在拿告官的事威胁他,气得他喉头腥甜,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可他能怎么办?

只得妥协,咬牙切齿道:“五百文就五百文。”

眼见着到手的银子飞了,杨柏和杨巧儿心中不甘,看梁十七的眼神都冒着火,恨不得直接上去挠她一脸!爱财如命的王氏更是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杨柏手忙脚乱地将她背回家。

见两边已有决断,里正也不好再说什么,执笔起草分书,当众念了一遍,待两方都确认后签字画押,又将杨松和杨鸿云的名字从原来的户籍内划去,另设门户。

里正戳上印章后,还得送往县城编户,由县、州、府誊录各保留一份,方便官府收税。

但只要里正同意,立户的事情基本算是板上钉钉了。

梁十七不由得松了口气,杨鸿云心头也莫名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轻松感,只有杨松觉得有些不真实,他连做梦都没想过会有独立门户的一天。

杨兴发离去前恨恨瞪了三人一眼,视线停留在杨松脸上时,脑海中不由得浮起那句‘一子克父’,眸光不由得沉了沉。

如果老大真的是那个克父之人,或许,这次分家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看到杨兴发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杨鸿云心中冷笑。

梁十七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只觉得杨兴发看杨松的眼神很是古怪,他在忌惮杨松什么?

她看看杨鸿云,又看看杨松,一头雾水。

“爹,我们回去吧。”杨鸿云垂眸道。

杨松游离的思绪被唤回,点头:“好,好。”

待三人一同回到半山腰,王氏已经醒过来,正坐在院子里洗菜,抬头一看到他们,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噌往上冒,二话不说端起洗过菜的脏水就往他们身上泼去。

要不是杨鸿云有些拳脚功夫,反应快,拉着杨松和梁十七往后急退了几步,定要被泼一身狼狈。

“呸!”见他们躲开,王氏尤嫌不够解气地啐了一口,摔了木盆叉着腰就开骂,“我真是倒了八百辈子的霉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的东西,自个儿爹娘不管,兄弟不亲近,被那小贱蹄子怂恿几句就要分家,也不怕被雷劈死!”

杨松心里本就有愧,这会儿被她说得脸色发白,只觉得无地自容。

梁十七瞧着他有些不对劲,扯了扯杨鸿云的袖子道:“你先带阿爹进去劝劝,别理她。”

杨鸿云也正有此意,半劝半拖着杨松进屋里去了。

“哟,心虚了,不敢出来了,你......”王氏见杨松落跑正得意,还想说出更难听的话来,不想迎面被浇了一瓢凉水,顿时尖叫起来,“梁十七,你敢泼我?”

梁十七拿着葫芦瓢儿又从水缸里舀出一瓢水,淡笑:“祖母晨起应是没刷牙,嘴怪臭的,这不,我忍不住就帮想您清洗清洗,看来刚才一勺还不够,我闻着还是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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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杨小宝


第十六章杨小宝

说罢,作势又要将瓢里的水泼出去,王氏终于意识到现在的梁十七不好惹,不但嘴皮子比以前利索,人也比以前更浑,说动手就动手,半点没有顾忌。

她匆忙捡起地上的野菜,一溜烟儿躲到了灶房里,腿脚别提有多利索。

“哼,欺软怕硬。”梁十七冷哼着把葫芦瓢丢回水缸里,拍了拍手回屋里收拾去了。

她背过身子时,没发现杨松屋里的木窗挑开了条缝隙,杨鸿云目睹了整个过程,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微微上扬。

梁十七回到自己屋子,推开房门,好在她用纱布围住了口鼻,这才没被屋里的扑面而来的味道熏晕,她进去推开窗先散散味,又将随处乱丢的衣裳收拾了,堆放在洗衣的木盆里。

屋子里也没个扫帚,她正要出去找,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外探出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

“小宝?”梁十七眼底划过一抹惊讶,随即蹲下对他招了招手,又想起屋里太臭,不好熏着小孩子,便自己走过去。

小宝见她过来下意识要躲,但忍住了,细小的手指紧抓着门框透露出他的紧张。

梁十七打量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瘦骨嶙峋的孩子,个头还没她膝盖高,都看不出他今年已经有六岁了。

梁十七心底浮起一抹怜惜,不禁放柔了声音问:“你不怕我啦?”

小宝点点头,又摇摇头,嗓音软软糯糯:“怕的,那你还会打我吗?”

梁十七连连摇头,伸手发誓:“保证不会了。”

小宝盯着梁十七的眼睛看了会儿,嘴巴抿了抿,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羞涩道:“那我就不怕了。”

说完,大概是有点不好意思,迈着小短腿就往外跑,跑到半路停下,又折回来小声地跟她说了句“谢谢”。

梁十七愣住,思索了半天也不懂这句谢是什么意思。

她哪里知道,在杨家最受苦的不是杨松夫妇,也不是杨鸿云,而是杨鸿宝。

阿娘卧病在床,父兄忙碌,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小宝就经常被杨大郎欺负,要他当马骑四肢跪在地上爬,如果他拒绝,就会被杨柏和王氏打骂。

杨大郎一个百来斤重的胖子坐在小宝身上,最过分的时候还会拿竹条抽,每每小宝身上带伤,手掌膝盖磨破,王氏还会警告他不让告诉杨松,不然就掐死他娘。

和他们相比,梁十七偶尔看他不顺眼把他踹边上去的举动,已经算是温和。

小宝和其他小孩有点不同,很早就开始懂事,他不怨阿爹和大哥,只想要快快长大,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保护爹娘大哥。

他以为这场噩梦会持续很久,直到他长大后有能力与杨大郎抗衡才会结束,但没想到就在昨晚,他闻着味儿去灶房,会看到梁十七一脚踹倒了王氏,在那么多人面前,逼得杨兴发妥协。

在他爹决定要分家的刹那,他仿佛看到黑暗破碎洒满了曦光。

那个画面,他永远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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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骑马儿


第十七章骑马儿

小宝迈着轻快的步子穿过鸡棚,去杨鸿云暂住的屋子里拿扫帚,他刚才听到梁十七要打扫来着。

突然,杨大郎从草堆后跳出来拦住小宝的去路,肥硕的下巴扬起,用鼻孔对着小宝,像往常一样用理所当然的语气指使道:“喂,我好无聊,你现在给我当马儿。”

在看到杨大郎时,小宝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但他一转身就撞到了一堵肉墙,被弹回差点跌坐在地上。

“你跑什么?”梁十七眼疾手快地捏着衣领把人拎回来,感受到小宝瘦弱的身子在微微发抖,她右边眉毛微微上扬,语气不善,“杨大郎,你欺负我家小宝?”

“死肥猪,关你屁事!”杨大郎被王氏养成了骄纵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对梁十七吐了口唾沫,学着王氏平日里骂人的架势道,“贱蹄子,识相点就滚开,信不信我抽你!”

梁十七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这种小孩就是没尝过毒打,她都懒得动手,回头自有他苦头吃。

见小宝脑袋都快要垂到胸口了,梁十七抬起头让他看向自己,轻柔地拨开他额前挡住的头发,柔声安慰道:“别怕,我和你哥都在,他不敢欺负你。”

小宝眨了眨眼睛,心里的害怕莫名就消失了大半。

梁十七觉得这小孩还挺乖,便冲他笑了笑,又问:“你知道扫帚在哪吗?”

小宝点头,拉着她去杨鸿云的屋子里。

在外头探头探脑的杨大郎,见梁十七拎着扫帚出来,还以为要打他,想也不想地冲着正房大喊:“奶,奶,梁十七要打我,你快来呀,她要打我!”

一听宝贝孙子被打,王氏举着菜刀走出灶房,看见梁十七手里拿着扫帚,脸色阴沉的可怕,新仇旧怨堵在心头,血气上涌之下竟然挥着菜刀就往梁十七身上砍去。

杨鸿云久等小宝没回来,一打开门就看到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快住手!”他怒吼。

但王氏这会儿哪还听得进去话,一想起她挨的耳刮子,丢掉的大把银钱,这些都拜梁十七所赐!再加上杨大郎还在一旁哭诉,王氏已经怒火攻心全无理智了。

杨鸿云上前推开梁十七,在王氏手腕上劈了一掌刀。

王氏吃痛,菜刀滑落在地,“乓啷”一声,让她发热的脑子恢复了一丝清明,回想起方才拿刀砍人的举动,后怕之后不免一阵心虚。

杨兴发听到院子里的响动,撩开门帘,怒气汹汹不耐烦道:“又怎么了?能不能安生一天!”

王氏这会儿自知理亏,讷讷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阿爷阿爷。”杨大郎晃着肥胖的身子跑过去,抓着杨兴发的衣袖,就像平常那样,指着杨鸿宝撒娇似地告状,“我要骑马儿,他不让,那个死肥猪还想打我,阿爷你替我教训教训她!”

杨鸿云一听,脸立马黑了。

王氏心道不好,连忙呵斥住他:“大郎,莫要说了。”

杨大郎哪里看得懂王氏的眼色,对着杨兴发不依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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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挨揍的杨大郎


第十八章挨揍的杨大郎

“骑马儿,什么骑马儿?”梁十七看向杨大郎,笑意不达眼底,她不忘捂住小宝的耳朵,不让他继续听下去。

“当然是骑杨小宝啊。”杨大郎用鼻子冷哼,神情很是不屑,仰着脖子炫耀,“我奶说了,杨小宝就是小畜生,在我买不起小马之前,他就当我的马儿,他不听话我就揍他。”

杨鸿云脸色已经不能仅用阴沉来形容,他双手渐渐攥紧,用力到指甲陷入掌心都不知,恨不得一拳打烂杨大郎的脑袋。

不等杨鸿云动手,有人已经先行一步,狠狠给了杨大郎一个耳光。

打得他在原地转了一圈摔得四仰八叉。

“呸。”杨大郎感觉嘴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舌头,吐出来一颗沾着血的牙齿。

瞬间,院子里传来杨大郎震天的哭声。

王氏听得心都要揪起来了!

但看到杨松双目充血,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的样子,不禁有些害怕,没敢上前去扶杨大郎。

她从来没有见杨松发过这么大怒火。

杨兴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亦不敢直视杨松的眼睛。

杨松心下悲凉,没想到他爹娘是这样看待他的儿子,呵,那生了他的杨兴发又算什么?

杨柏正在屋里补觉,这会儿也被吵醒,出来一看宝贝儿子在地上哭,嘴唇上还有血水,登时怒了:“咋回事儿啊,梁十七是不是你欺负大郎!”

梁十七想不到,自己就站在那里,话都没讲几句,一口锅从天而降。

她不禁翻了个白眼,牵着懵懵懂懂什么都没听到的小宝回屋,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你站住!”杨柏气冲冲过去想要找她算账,却被杨鸿云一把拦住。

对方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不知为何,杨柏还挺怵杨鸿云,见梁十七已经没了人影,便虚张声势地挥了挥拳头,对着梁十七的屋子放狠话:“这次饶过你,别让我看到有下次!”

杨鸿云拉着尤在气头上的杨松离开,经过杨柏身边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冰冷的眼神,带着一丝杀气,杨柏喉间宛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额头鼻尖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拍了拍胸口,胆战心惊道:“娘,这、到底咋回事?”

王氏支支吾吾地把刚才的事儿跟他说了。

杨柏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完了,这下,大哥是彻彻底底地恨上他们了。

二房把还在哭闹的杨大郎抱回屋里,担心受怕了半天,唯恐杨鸿云提着刀来砍他的儿子,还勒令杨大郎最近没他的允许不得出门。

杨大郎自知今天闯了祸,虽然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但牙都被打掉了,心有余悸之下也不敢不听话。

而这厢杨鸿云完全没有杨柏想得那般气到失去理智,他心里憋着气,却又发作不得,坐在门槛上闷闷不乐。

梁十七端着被褥的木盆出来,见他没精打采的样子,便将木盆搁一边也坐下。

杨鸿云正疑惑她坐下一句话不说干啥呢,眼前就突然多了一根洗衣裳的棒槌。

他接过,不明所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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