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绵》赵潇然,褚司郁 全本小说免费看
一个从你谁啊到你就是我老婆的真香故事 角色：赵潇然,褚司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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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褚司郁
赵潇然身无分文的那天，借了笔网贷。
这笔网贷，很快从小几千变成了小几万，又摇身一变，嘿，上几十万了。
赵潇然穷，贼穷，可没那个还债的钱。
人家上门讨债时，两手一伸，说：“要不然你们把我给抓回去吧，钱是真没有，胳膊什么的，你们要是看得上，要不然卸走吧？”
来的几个花臂大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也是假把式，哪敢呐？
大哥中的大哥轻轻的咳了咳，怒目圆睁的瞪她：“小姑娘，看你身上什么新货都没有，你那钱，都花哪了？”
花哪了？
赵潇然眨眨眼：“花小白脸身上去了。”
……
ktv里面，男男女女，热热闹闹。
角落里的男人，正四仰八叉懒懒散散的躺着，偶尔灯光闪过，哟，那张脸，的的确确是让人叫绝的。
褚司郁的手机响了无数次了。
可他一看是赵潇然，就懒得接了。
这个女人，无趣，市侩，长得也不符合他的审美，关键点，还穷。
如果不是看在她愿意随时给他钱的份上，他早就拉黑她了。
也就是这点，赵潇然穷归穷，但大方，为他花钱的事情上，从来没有抠过。从他允许她待在自己身边的这两年里，她给他买过一块价值二十万的手表，至于钱怎么来的，他就不清楚了。
没问过，也不在意。
旁边的人说：“褚司郁，谁的电话啊？”
褚司郁有些嫌弃的说：“赵潇然。”
“哦，来查岗？”
褚司郁淡淡：“她凭什么身份查岗？”
“她不是你女朋友？”
“我什么时候说过？”
褚司郁可从来没有承认过赵潇然是他女朋友，一直是赵潇然在外面不停的强调，他俩是正式身份，褚司郁就是一直懒得否认而已。
朋友讪讪笑：“褚司郁，问你句实话，赵潇然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他愣了愣，随即拿起放在桌面上的话筒，开场前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句：“提款机呗。”
……
此刻，提款机小姐已经放弃了联系他。
大哥说：“怎么，联系不到小白脸要钱啊？”
赵潇然说：“没问他要钱。”
赵潇然：“叫他记得回来吃饭，厨房里还给他热了几个馒头。”
大哥：“……”
大哥也觉得挺累，“算了，过几天我再来。”
一群人，撤的飞快，还得赶下一户人家。
赵潇然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捏了捏手心，才发现手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
她看了几眼，笑了。
没想到她竟然也会害怕。
赵潇然再次拿起手机，这回是翻褚司郁的微信了，她说：［褚司郁，赶紧回来，再不回来，你家女朋友，要没了。］
可是她知道那边不会回复的。
褚司郁这个人，不喜欢用微信，从她跟他加上好友那一会儿开始算起，他就没有发过一条朋友圈，也从来没有给她点过赞。
赵潇然想了想，她这会儿太需要他来抱抱自己了，还是给他打了电话。
好在这次褚司郁接了：“喂？”
赵潇然说：“你在哪？”
“工作。”褚司郁扫了旁边的人几眼，对方就把音量给关了，也没有人再起哄，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见。
赵潇然压低声音说：“什么时候回来？”
褚司郁那头沉默了良久。
赵潇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拒绝自己的时候，从来都是干脆利落，这大概今天是不会回来了。
可最后褚司郁只是不太耐烦的“啧”了一声，说：“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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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司郁这声“等着”，让大伙的眼神都有些微妙，可没有人开口。
“送我回去。”他站在人群中，眼神冷淡，表情不算好。
褚司郁身边这群人，挺奇怪，明明他什么都没有，但就是挺顺着他的。他这一开口，朱时新立刻就跟着他往外走了。
一路上，都没什么话。
褚司郁骨子里偏冷，话虽然不算少，但不太爱主动跟人交流。当然，心情好的时候，愿意搭理你两句。
至于为人，一句话来说，挺难相处的。
也就只有赵潇然，任劳任怨的跟他一起生活了两年，可这么说似乎也不对，因为褚司郁回赵潇然那儿的次数，也不算多。大部分时间，找一个酒店，一趟一晚上，也就过去了。
但朱时新想不通的是，这会儿褚司郁这么容易就愿意回去是因为什么。
他想了想，清清嗓子：“褚司郁，你对赵潇然，真的半点想法都没有？”
这个话题可真好笑，褚司郁也是难得的笑了，嘴角一勾，呔，妥妥的渣男相。他还算客气的说：“赵潇然的性格，适合结婚。”
朱时新心想，可惜了，褚司郁是个不婚主义者，这怎么可能对赵潇然产生一丁点正经的想法呢，本来路子就不一样。
……
赵潇然在破破烂烂的沙发上干坐着，也没敢开电视。
费电。
要再交电费，她可交不起。
好在没一会儿，她就看见褚司郁开门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的，还是自己还算有钱那会儿给他挑的某大牌衬衫。
褚司郁的身材非常非常好，好到哪怕这件衬衫花了好几千，穿到他身上的一刻，她也觉得值了。
褚司郁的脸蛋也非常非常好，总之她再没有见过比他还要好看的男人。
赵潇然觉得，褚司郁上辈子是狐狸精，专门来勾引她的。
她的视线太过热烈了，他顿了顿，扫过去一眼，“找我回来做什么？”
赵潇然没吭声。
他也懒得问，反正并不是很在意。脱了衣服，就往浴室走。
浴室里，他的沐浴露已经被换成新的，而赵潇然的那瓶，已经旧到包装上的印花都开始褪色了，或许早就过了生产日期。
他淡淡的移开视线，脸色没有半点变化。
等到他出去时，赵潇然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褚司郁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要说她对她有什么地方看得上眼的，那就是她的长发了，漆黑、飘逸、光滑，奇迹般的性.感。
当她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大波浪撞到她的额角处，慵懒的盖住了她半张脸时，他就没打算再忍下去了。
褚司郁从后面抱住了他她。
赵潇然说：“不吃饭么？”
“不饿。”事实上，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怎么可能饿？
褚司郁最不缺的，就是愿意主动给他花钱的人。
他心不在焉轻轻扯住她的头发，明明她也没有怎么保养过，但奇怪的是，质感就是
哪怕外面那些花着上千上万块钱保养头发的，也未必有这个质量。
褚司郁低头嗅了嗅她头发的味道。
赵潇然伸手环住他的腰，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笑着说：“挺久没见你了，怪想你的。”
算起来，两个月前，她给了褚司郁最后一笔钱，到今天，这是第一面。
褚司郁略显冷淡的“嗯”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她有些瘦削的下巴，低头亲了上去。
……
赵潇然缩在他的怀里，考虑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最近，挺麻烦的。”
褚司郁说：“嗯。”
缓了一会儿，起身翻出来自己兜里的烟，而赵潇然这里，只有一块钱一个的那种打火机，他打了好几下，才出了火，才慢条斯理的在床边坐下，“我今天回来，也是有点事想和你谈。”
赵潇然说：“我能先说我的事么？”
褚司郁不说话，等着她开口。
赵潇然耸耸肩，“我借了笔贷款，现在三十万了，还不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估摸着过几天，他们要来逮我了。”
可她还是在笑，不知道是真无措还是假无措。人却爬到了床边，扑进了他怀里。
褚司郁似乎眯了眯眼睛，又似乎没有，表情还是一贯的模样，倒是没有推开她。
赵潇然在他怀里待了有一会儿了，见他不说话，于是主动开口说：“你呢，想跟我谈什么？”
褚司郁垂着眼梢说：“咱俩这样多久了？”
赵潇然说：“两年了。”
“觉得我怎么样？”
赵潇然只说：“我很喜欢你。”
你看看，女人都说出这句话来了，心里还有什么是不清楚的？
褚司郁淡淡的说：“我有喜欢的人了，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你也别联系我了。”
赵潇然在他怀里，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膛，良久后“嗯”了一声。
她说：“是你喜欢的那款吗？”
褚司郁说：“对。”
“跟她很像么？”
“像。”
“比我还像她？”
“嗯。”
“那她……”
她被打断了。
褚司郁推开了她。
他把自己的手机丢给她：“我去穿个衣服，你找下自己的号，删了吧。”
赵潇然说好，想了想，又说：“我去给你整理行李吧。”
整个过程，她表情都很平静。
只是看见他微信里有那么多联系人时，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朋友圈是有屏蔽功能的。
赵潇然笑了笑，把他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
褚司郁离开前，没有看见赵潇然。
他也懒得跟她道别。
下楼时，朱时新正坐在位置上抽烟，他看见他拎着行李下来，抿了下唇，有些感慨的说：“你走了，赵潇然应该受不了吧？”
说实话，他也没有想到过，褚司郁会直接走人。明明最开始，他只是说，今晚不会留下来，而不是再不回来了。
褚司郁拧着眉，些许不悦，随即漫不经心的说：“我连我自己的情绪都照顾不好，怎么还顾得上她的？”他又锐利的朝他看过来，语调同样随意放松，“倒是你，对她挺上心的，对她有想法？”
朱时新不说话了，他从看见赵潇然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她挺好的，同时也纳闷，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招惹了褚司郁这个冷血怪。
褚司郁说：“赵潇然欠了三十万。”
朱时新就懂了。
原本就是靠利益凑成的关系，现在一方给不了另一方利益了，这感情……
自然也就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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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司郁这一走，对赵潇然而言，无异于当头一棒。
可相比之下，还债这事，更急。
赵潇然有一个好老板，叫温三和，算是个富婆，到如今，她也只有这最后一根稻草了。
两人见着面，温三和的第一句话是：“老早我就说过，褚司郁你拿捏不住。”
赵潇然说：“我想请你帮个忙，借我一笔钱。”
温三和说：“为褚司郁花的？”
赵潇然顿了顿，没说话。
温三和凉凉的笑了笑，“钱我可以借给你，不过赵潇然，你当初一见钟情这没话说，可对他这么舍得，至于么？”
赵潇然起先还是没说话，等到温三和叹口气，起身要走的时候，她才说：“不是一见钟情。”
温三和顿了顿，挑着眉回头。
赵潇然重复道：“我喜欢褚司郁吧，不是一见钟情。”
……
赵潇然跟褚司郁，从小就认识。
褚司郁皮囊打小就好，外公家又很有钱，在他们那儿，一直都是最出名的那一类，哪怕他的母亲，是未婚生子生下的他，也不影响他当他的贵公子。
褚司郁的父亲，是在褚司郁生下来之前，就跑了跟人家结婚去了，不过没有人介意。
赵潇然就不一样了，她从小就穷，忒没存在感，来自偏远的乡下。
她的母亲在她十六岁那年出了车祸，没抢救过来，死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被褚司郁的母亲给看上了，把她给买了回来。可也不知道干什么用，最后选择给自己儿子当童养媳。
褚司郁母亲褚媚女士想得挺好，褚司郁难管教，找一个差不多大年纪的姑娘守着他，加上这赵家小丫头长得也讨喜，指不定自家儿子真的就能安分不少。
可他忘记了，褚司郁这张脸，什么女人没有，哪里是一个赵潇然能压得住的？
那会儿褚司郁的确也好了个姑娘，叫楚玥。
两个人正干柴烈火呢。
所以他连正眼都懒得往赵潇然身上扫，眼尾一瞥，懒洋洋的：“你就给我找了这么个玩意儿？寒碜谁呢？”
赵潇然一顿，随即脸上火辣辣的，有些局促的捏了捏衣角。
褚媚扫了她一眼，道：“赵潇然我看着很好，漂漂亮亮的。”
褚司郁的外公褚老爷子也附和说：“对的，小姑娘挺不错。”
褚司郁又扫了她一眼，语气不明的对老爷子说：“那你眼光挺低。”
“……”
褚媚气得脸红脖子粗，这女人呐，你就不能跟她杠。她冷笑两声：“自古娶老婆这事，就是家里说定了，你照做就是，就算你觉得赵潇然丑上天了，那你也得跟人家好好过日子！”
褚司郁有些讥诮的扫了赵潇然两眼，最后没什么语气的说：“那我打光棍好了。”
他说完话，就转身走了，留着褚媚怎么喊也没用。
赵潇然在褚司郁走了后，终于松了口气，她走上前，“阿姨，要不然……”
她想说能不能不撮合她和褚司郁了。小姑娘也要面子，一个这么瞧不上自己的人，她也不太想跟。
可褚媚做好的决定，哪里是那么好改变的？
赵潇然第二天，就被拎到褚司郁班里跟他一起上课了。
她早些年，就上到初中，这下突然直接到高三，心砰砰直跳。
她以前都是好学生，意识里面，成绩差就是件不太上得了台面的事，就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赵潇然默默的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她四处张望，没在这个班里看到褚司郁。
他妈可是叫自己盯着他呢。
她垂着头，没注意到前排人的注意视线。
小正捅了捅身边的楚玉，说：“漂亮哦？”
楚玉扫了眼，没说话。
小正这才想起来，人家家里妹子楚玥，已经是非常好看了，也就没有再说话了。
赵潇然一个人沉默又拘束的坐着，一直到下课了，才不得不逮着一个人问：“你知道褚司郁去哪儿了么？”
当对方脸转过来时，她顿了顿，微微有点脸红。
面前的同学长得可真好看，褚司郁也好看，可他人品不怎么样，太坏了，一点都不知道对待女孩子该温柔喜多，身前这位，是一身书卷气的好看，脸蛋特别精致。
赵潇然心道，果然在学校里，好看的人多。
楚玉没想到她会上来跟自己说话，毕竟他的冷漠是摆在脸上的，更没有想到，她开口问的就是褚司郁。
他冷淡问：“你找褚司郁？”
“对。”
“去观步街西头的网吧里找他吧。”
赵潇然一顿，霎时间觉得自己有点命苦，听说网吧那种地方，能让人上瘾，想把人提溜回去，也不知道容不容易。
她沮丧的垂着脸正要走。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吧，我也要去找我妹妹。”
赵潇然回头扫了眼，点点头。
结果她在网吧里看见褚司郁搂着个小姑娘，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跟那女孩儿没法比的，不论是长相，还是其他什么。
赵潇然从小就惨，天生劳碌命，这会儿那点自卑就显露无疑了，跟这姑娘一比，相形见绌，一时之间没有开口。
楚玉扫了她一眼，淡着声音说：“楚玥，回家。褚司郁，有人找你。”
楚玥率先回头，看了眼赵潇然，知道她是找褚司郁的，有些不太高兴的说：“你是谁？”
这下褚司郁也回过头来看了，看清楚来人是谁后，皱了皱眉，“你来做什么？”
赵潇然说：“阿姨让我喊你回去。”
楚玥说：“这谁啊？”
褚司郁兴致缺缺：“我妈给我买的童.养媳。”
楚玥眼睛一瞪，说：“你有媳妇儿了，还来勾搭我？”她作势推了推他。
赵潇然总觉得，她是推给自己看的。
但褚司郁把她搂的紧紧的，说：“我媳妇除了你还能有谁？楚玥你给我听好了，老子这辈子除了你，谁也不娶。”
他没什么含义的看了眼赵潇然，坚定的承诺说：“你放心，我很快把她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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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潇然心想，弄走就弄走吧，她也不太想跟他一块儿。
楚玥弯着嘴角笑，好不得意的扫了眼赵潇然：“得罪了你妈，你睡大马路？”
褚司郁淡淡的笑，心不在焉的：“有办法。”突然又想到什么，眯了眯眼睛，对赵潇然说：“过来。”
“嗯？”
褚司郁随手把书包丢给她，鼓鼓囊囊的一袋，在他手上仿佛轻飘飘的，那么一扔，就正中赵潇然怀里，她却被砸的后退了两步。
他沉默几秒，不太耐烦的“啧”了一声：“你纸糊的？”
“……”赵潇然心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力气大得像个金刚么。
楚玉若有似无的扫了赵潇然一眼，“她是女生。”
褚司郁懒洋洋说：“我让她写作业而已，管她男的女的？”
楚玥说：“也帮我写了吧。”
褚司郁：“写两份。”
赵潇然：“……”
楚玉没有再任由自己妹妹跟褚司郁这个带坏她的人瞎折腾，这会儿终于把自己妹妹给提溜走了。
褚司郁长腿一缩，终于站了起来，小少爷这身高，居高临下扫一眼，气势十足，上下将赵潇然这么一扫，瞬间嫌弃的眉峰都蹙起来了，好半天才回到慵懒的状态，“乡巴佬，你敢跟我妈说我来网吧了，你就完蛋了。”
乡巴佬???
她气得发抖，却也只是识趣的说：“阿姨问起来，就说你今天在学校里。”
褚司郁满意的收回视线。
他倒是不怕褚媚，就是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他迈着大长腿就要往外走，就听见赵潇然挺不高兴的说：“我可以帮你撒谎，但是你不准叫我乡巴佬。”
褚司郁无所谓的说：“戳到你痛楚了？”
赵潇然张了张嘴，没说话。要说不是她痛楚，她自己都不信。她穷，一件衣服能穿好几年，他大概也没有说错什么，但她是个姑娘，多少有点爱美的。
褚司郁慢悠悠的说：“你要是承认戳到你痛处了，我就不叫了。”
赵潇然觉得挺羞耻的，可她又觉得被人家叫做乡巴佬更加羞耻，仿佛把她遮羞布底下的模样，全部给扒了个干净，她硬着头皮说：“你说的对。”
褚司郁鄙夷的看着她，耸了耸肩，没有再提这事。
赵潇然当然看见了他连隐藏都不屑隐藏的眼神，垂下头没有说话。
她不能要求什么，他答应闭口不提那三个字，她都该心怀感激的。
谁叫她……寄人篱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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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还算相安无事的回到了家里。
院子里的另外一位少年正要上来和褚司郁打招呼，眼神转到赵潇然身上，却迟疑的说：“她是……”
褚司郁顿了顿，却突然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你不知道么，这是你的童.养媳啊。”
褚洋：“……”
赵潇然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褚媚的外甥褚洋，也就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她来时，他去了他外婆家，所以两人没打上照面。
事实上，这里也不算褚司郁家。但他妈妈厉害，敢在自己兄长家横行，褚老爷子和褚司郁舅舅，都让着他。
她满脸通红的伸出手，想了想，又缩了回去，有些拘束的说了声：“你好。”
褚司郁乐得直笑。
那笑声在赵潇然听来，只觉得刺耳极了。她的自卑，却是别人的笑柄，别人用来取笑用的。本来也还好，可是这会儿一个人在，那种羞耻感是加倍的。
她紧紧握着书包带子没吭声。
褚洋说：“褚司郁你正经点，这到底谁啊？”
褚司郁不耐烦了：“你去问她，问我做什么？”他往客套走，翘着二郎腿开始打电动了。
褚洋这下子只能看着赵潇然了，他倒不会刻意去为难一个小姑娘，只是沉声说：“你是褚司郁同学？”
赵潇然顿一顿，摇摇头。过了片刻，她小声的说：“我是你姑姑买回来的。花了这个数。”
她伸手比了一个五。
五万。
褚洋噤了声。
买个姑娘回来，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一直到褚媚回家，褚洋才知道，赵潇然不是他的媳妇儿。
她对他说：“这是给你哥选的人。”
褚司郁脸色当时就变了，“说几遍了，我不要，爱谁谁要！”
褚媚姜碗筷往桌子上一甩，怒喝道：“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你不要，当你外公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褚司郁漫不经心的说：“不是还有褚洋？”
这下被点到名字了，褚洋头皮发麻，他想也没想就说：“我也不要！”
褚司郁一愣，随即嗤笑一声，眉宇间全是嫌弃：“你看，谁看得上她啊。”
赵潇然听了，把头埋的低低的，一言不发。
也没有人在意她听没听见，反正她是买来的。
晚上，赵潇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有点想她妈了。
但有点可怜，那个从来不嫌弃她的女人，被车给撞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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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媚很强势，看中了赵潇然，那就是要让她奋战到底的，后来的日子，为了不让褚司郁和楚玥“私相授受”，都让赵潇然守着褚司郁。
奈何她守不住。
褚司郁照样整天带着楚玥瞎跑。
赵潇然不起眼，除了偶尔听得见几句幸灾乐祸的“乡巴佬”以外，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就在一旁见证了他对他的小公主各种让人想象不到的好。
好到大概愿意给她摘星星月亮。
好到她羡慕，视线开始不由自主的围着褚司郁转。
赵潇然想，也正是因为这位公主，她和褚司郁才有了后来的牵连。
楚玥没了的那个晚上，褚司郁喝多了，跟她上了床。
明明最开始，是他为了见楚玥最后一面而跟家里闹翻，她只不过是跟出来找他的，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那会儿城里依稀听得见此起彼伏的悲凉的唢呐声，她看着他孤独冷漠的背影，一时之间有点紧张，她想说她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就看见他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来盯着她看。
赵潇然很少敢跟他对视的，可是那天她着了魔，没躲。
褚司郁就笑了：“赵潇然，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赵潇然心跳加速，脑子一片空白。
“你有一个角度，挺像她的。”他像是在自言自语，随即又恢复成往常的模样，可眼神分明冷淡，却给她抛了一个诱饵：“想不想待在我身边？”
赵潇然喉咙发紧，她听见自己说：“想。”
“行啊，那你养着我吧。”他风轻云淡的说，“你能养着我，我就让你在我身边待着。”
……
赵潇然的思绪到了这里，就想不下去了。
因为她突然猜到了褚司郁离开的原因，她现在，养不起他了。
温三和看着她恍然大悟，却好像要哭出来的表情，叹了口气，安慰道：“会遇到更好的，你那笔钱，我回去给你汇款。”
赵潇然艰难的点点头，又说：“等我有钱了，就还你。”
回去后她浑浑噩噩躺了两天，第三天出门去酒吧兼职时，半夜恰好看见一男一女往楼上走，她只扫了一眼，就觉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太熟悉褚司郁了，一个背影就足够认出他。
赵潇然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下意识抬脚想跟进去，却被保安拦下来：“楼上有专门的服务员，一般人不能上。”
赵潇然说：“那个人是褚司郁吗？”
“不好意思，不方便透露。”
然后她听见身后有一道声音传来：“怎么办事的？别杵在这挡路！”
赵潇然猛地转过头去，在看到朱时新时，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这意味着楼上的男人是褚司郁无疑了。
朱时新噎住，想上来替她擦擦眼泪，又觉得不合适。
好在赵潇然自己很快就缓下来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那个女人还不错吧？”
“挺温柔的。”
赵潇然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自己还需要消化消化，我其实替他们高兴的。”
她说：“楚玥走了，我知道褚司郁这几年都在熬”
朱时新皱眉，他并不知道这号人是谁，但也没有多问，他有些不忍心看她的勉强：“不想祝福，就别祝福了呗。”
赵潇然摇摇头，说：“我很喜欢他，他开心我就开心。”
可她实在不像一副开心的样子。
赵潇然是来工作的，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很快就去其他地方招待了。
朱时新有些感慨，要是有个人肯这么为自己多好啊。正要往楼上走，却看见褚司郁正拿了个酒杯，没什么表情的站在楼梯口。
“在这站了多久了？”
“有一会了。”原本他想下来调杯酒，但是不大愿意跟赵潇然打照面，就一直等着。
褚司郁有些心不在焉，在盘算自己几天没有那方面的生活了，以至于朱时新还说了什么，他没听进去。
他去吧台要了杯酒，侧目看来眼不远处的赵潇然，她穿得不多，至少那双腿是光着的。
褚司郁心中有了主意，又要了杯调酒，把方才在包间里顺来的药加了进去。原本是楼上几个富婆打算用来算计他的，只不过手段太拙劣了，被他一眼瞧了出来。
正好他有需求，这现成的小羊羔就来了，他也能勉为其难再用一用。还能够不跟清醒的她接触，两全其美。
他把那杯加了东西的酒递给另外一位服务员，朝赵潇然指了指，漫不经心的说：“说是你们老板体谅员工辛苦请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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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潇然果然喝了酒。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还是顶头老板。
她把酒杯重新递给服务员，说：“谢谢。”
“不客气。”那人端着酒杯走了。
……
褚司郁在不远处默默的收回视线。
朱时新说：“楼上那群人估计在催你了。”
褚司郁耸耸肩，又往赵潇然扫一眼，道：“走吧。”
两个人进了包间，上了楼，一进去，就有人把视线集中到他身上，眼底惊艳一目了然，笑着说：“褚司郁，今天晚上跟我回去吧？”
这个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保养的好，长得也好看。
褚司郁坐在位置上懒洋洋的说：“这个你得问我金.主。”
金.主小姐笑骂道：“你们想也别想，我可是花了很多心思才把他拿下的，你们说带走就想带走，哪有这个道理？”
大伙哄笑。
褚司郁却想着，赵潇然的药效估摸着就要犯了，等会儿……
他便慢条斯理的拿出手机联系人要了一个房间。
与此同时，金主小姐在他的脸上摸了一把。
褚司郁原本会跟她暧昧两句，可这会儿他要去办.了赵潇然，只冷淡的把她的手移开。
金主小姐在他眼里似乎不值几个价。
褚司郁悠悠的站了起来，还没走两步，身旁的女人就问：“你去哪？”
“办点事。”也没有其他的话，抬脚就走了。
其实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褚司郁这样说话，着实是嚣张了点。
朱时新叹口气，褚司郁自己倒是把自己养的比少爷还矜贵，半点委屈都不受的。
他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问：“你有什么事要办的？”
褚司郁说：“分手觉。”
“和赵潇然？”
褚司郁没说话，淡淡睨他一眼：“别跟着我。”
朱时新：“就问一句，到底是不是赵潇然？”
褚司郁一顿，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会儿，先是没说话，半天后“嗯”了一声，不放过他表情的一点变化，随意的说：“是她。”
朱时新脸色微变，也不知道自己在不高兴个什么劲儿。而褚司郁早就扬长而去了。等他反应过来，矜贵少爷已经没影儿了。
……
赵潇然觉得有点热。
不知道是不是空调打得太高了，她解开了工作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一抬头，就看见褚司郁正倚在旁边的柱子上，略显冷淡的看着她。
赵潇然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去，眼睛有点湿润。
他的衬衫很贵，手表换了个可以买一辆保时捷的。离开了她，他同样好东西不缺，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反倒是跟自己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与此刻对比显得寒酸。
褚司郁站了半天没走。
赵潇然觉得自己逐渐有点热，不是脸红或害羞，她很清楚的一时到，她想……
赵潇然不傻，也猜到酒有问题了。
她求助的看着褚司郁，他对这方面懂，肯定有办法。两个人以前好歹也算是“好朋友”，她觉得这个忙他应该会帮。
褚司郁冷冷清清的看着她，半天后，喉结细微滚动一下，没什么语气的说：“跟我来。”
赵潇然点点头。
两个人沉默的往楼上走。她微微垂眸，看见褚司郁那双大长腿漫不经心的往前迈着，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最后到了顶楼，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
赵潇然看见他用房卡开了一间卧室，然后推开门。
她问：“能告诉我你的办法吗？”
褚司郁没答，道：“进去。”
赵潇然：“……”
她刚跨进去，就看见他拉了拉衬衫。再抬头，那双冷淡的眼神早就变得极具浓烈的侵略性了。
赵潇然脑子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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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潇然跟他相处了两年了，认识更是好多年，当然不可能不明白他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褚司郁就拉着她往后推了。
“想我了吧？”
他轻挑的捏了捏她的下巴，眼里几分慵懒的倦意，语气里的胸有成竹让赵潇然有点难堪，可她说不出否认的话，她有些发抖，紧张、不知所措。最后也只是浅浅的笑了笑，说：“嗯。”
她垂着眼皮，说：“那天你走的那个晚上就想了。”
褚司郁似乎抬了抬嘴角，又似乎没有，总觉得有些讥诮味儿，他蜻蜓点水亲了她一下。
赵潇然迎着他的唇，沉默半晌，问：“你是要跟我和好么？”
褚司郁顿了顿，没回答，但没停。
赵潇然算是半推半就。
褚司郁挺难伺候的。
赵潇然隐隐约约想起，他对楚玥就一直很好，楚玥在那会儿，她都没有听见他说过重话。
……
褚司郁打理好自己，就要走了。
赵潇然听着他接电话，虽然听不见，她总有种预感是女人。
“知道了。”褚司郁懒洋洋对那边说了一句。
赵潇然盖好被子，又问了一遍：“你今天，是来找我和好的吗？”
褚司郁皱了皱眉，挺烦这个话题的。
所以他脚步没停。
“褚司郁。”她有点哀求的喊住他。
褚司郁淡淡道：“我以为你懂的，分开都有这最后一别。如果这样会让你误会，那么你放心，以后都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赵潇然脸色惨白。
褚司郁看着她的脸，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说：“我是什么样的人，应该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赵潇然听得一阵难受，他心里住了一个人呢。她艰难的笑了笑：“我知道了。”
褚司郁离开的时候，又回头问了她一句：“包里还有钱么？”
“有。”赵潇然哆嗦的把所有钱都给了他，不多，就几百块。
她甚至不敢抬头，怕看见他嫌弃的表情。
“那笔钱的事，褚洋应该会帮你。”他好心的提议道。
赵潇然的脸色却再度泛白。
在她跟褚司郁好上之前，就答应了褚老，乖乖守着褚洋。
这也是因为褚司郁太瞧不上她了，老爷子才有了这样的主意。
她本来以为，褚洋会拒绝，可是褚洋到头来也没有说过一个“不”字，反而从去年开始，每次假期会来找她。也凑巧的，他每一次过来，褚司郁都不在。
他第一次过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的，跟她睡在了一张床上。
赵潇然很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二天醒来看到褚洋那会儿有多慌张，可他只是好笑的挑了挑眉：“你是我的人，怎么可能不跟我睡？下次过来，就不止这样睡了。还是说，你外头有其他男人了？”
最后这半句意味深长。
“没……”赵潇然听得一身冷汗，她是他们家花钱买的，很多事情根本不可能反抗。
好在那一天，褚司郁没有回来，不然状况有多难说清楚，她不敢去想。
赵潇然回过神，好像从那一段时间开始，褚司郁一直都不太回来。
“我跟褚洋，我们没什么。”她觉得他会想到褚洋，无非是因为老爷子把她划分到他名下。
褚司郁也有一会儿没说话，等到外头有脚步声响起了，他才漫不经心道：“没必要跟我解释，你们有没有什么，我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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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司郁说完话，就走了。
赵潇然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想起褚老要她跟褚洋的那天，发生的事。
褚老爷子劝她说：“跟了洋子好，洋子会疼人。至于褚司郁那小兔崽子，大概随了他那个抛妻弃子的父亲，不懂得爱人照顾人的，冷血得很。”
她如坐针毡，想说什么，没开口，犹豫了一会儿，妥协说：“爷爷，我听你的话，我跟褚洋。”
其实赵潇然已经感谢他用这种商量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了，而不是直接下决定。
褚老听了她的话，则是满意的笑了。
而赵潇然一偏头，就看见了不远处冷漠的站着的褚司郁，很无所谓的笑了笑，仿佛不在意亲生外公对他的评价。
只是在晚上他直接翻墙进了她的卧室，踹坏了她新养的盆栽，他说：“你答应跟褚洋了？”
前几天，楚玥死了，她刚答应守着他的。
赵潇然没守信用，没吭声。
他笑了笑，不在意的说：“那祝你们幸福。”
赵潇然想，褚司郁外公的话对一半，错一半。
褚司郁冷血，对什么事都不上心，这是对的，可他比任何人都懂得疼人，只不过那个人死了。可能楚玥走了，直接带着褚司郁的心一起走了。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远离这样的褚司郁才是。
可是后来，还是没忍住背着褚洋养着他。
……
赵潇然叹口气。
她也知道自己没出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就听见手机响了。她原以为是温三和转账过来了，没想到却是褚洋。
她顿了顿，才接：“喂？”
“我在你家门口。”那头的男人沉着声音，“你在哪？”
赵潇然只丢下一句马上回来。
好在酒吧楼下交通发达，她赶回去也没花多久，隔着老远就看见褚洋手里提着个行李箱。
赵潇然走过去开门，说：“怎么过来了？”
“工作。”他跨进去，就将屋子打量了好几眼，视线集中在一个剃须刀上。
赵潇然脸色一白，那是褚司郁懒得收走的。
褚洋却只是盯着两秒，就将视线收了回去，然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虽然还是一贯表情不算多，可赵潇然就是敏感的感觉到了他的放松。
“最近来这边谈生意，就住你这里了。”他一边说话，一边把她往自己身边拉，手搂着她的腰，气息全部喷薄在她脸上。
赵潇然有些勉强，推了推他，说：“好。”
褚洋却没有顺她的意，反而把她搂的更紧了一点。他盯着她这张脸看了一会儿，仍旧不觉得她有多好看，可是家里那位要他娶她，他就会娶。
褚洋是一个很听家里话的男人，就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生意越做越大，见得世面越来越广，对家里长辈的尊敬也没有改变：“爷爷身体不太行了，我们婚事抓紧办了吧。
赵潇然没法拒绝的，就算她要反抗，褚司郁不要她，她有什么理由？她只能笑着说好。
褚洋抱着她没动，过了一会儿，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这才他没打算委屈自己，也没打算放过她，直接暗示的抠了抠她的掌心。
赵潇然如临大敌，逃开了，找的借口还算合适：“你刚回来，要不然先吃饭吧。”
褚洋眼底有些冷峭，随后盯着她道：“好啊，不过我刚回来，表哥也在这座城市，叫上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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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原发性脑胶质瘤。”
周绵端坐在医生对面，看着医生指着片子上一个核桃大的白点，好一会儿才淡淡地问：
“会死吗？”
“会。”医生点点头，“这种肿瘤很麻烦，化疗的作用不大，你要尽快做个更全面的检查，如果是恶性瘤，必须尽快做手术。”
周绵点了点头，垂眸看了一眼腕表，“我还有多久？”
“恶性的话三四个月不会超过半年，良性不及时做手术，也就不到一年。”
医生不知道这个病人为什么会这么淡定，就跟生病的不是她自己一样平静，换成别人早就崩溃了。
“你最近的头晕头痛恶心都是因为肿瘤引起的，看这肿瘤的大小，你还是得趁早，拖不得了。”
“好的，我知道了。”
周绵没再多问，只是站起身，冲医生微微颔首。
“我得去上班了，谢谢。”
“可是，你这个病真的很严重，你一定要……”
医生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拿着自己的片子和病历走了。
今天天气不好，她早上过来的时候还是阴沉沉的，这会儿雨就已经下大了。
经理给她打了五六个未接来电，她都没接，只是去拿了镇痛药之后，慢条斯理地坐地铁去公司。
“你怎么回事？上班时间找不到人，昨天给你约好的学生你忘了还是怎么的？”
刚踏进公司，地中海经理就绷着脸吼了起来。
“我给你请过假了。”
“你请假了我同意了吗？给你打电话叫你加班你还不接？你一天天的这么厉害的干脆这个经理让你来当好了哇？真应该跟上面好好反映一下你的问题，就你这样还想通过年度考核还想调到总部去？我跟你讲，不可能的！”
“随你。”
周绵冷淡地绕过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就着冷水吃了一粒杜冷丁，便将桌子上堆积如山的资料抱起来一股脑扔到了经理怀里。
“那我也没必要加班了。”
经理气得假发都快甩掉了。
“周绵！你！你等着！”
下午带完自己的学生，她有些困，头晕目眩得没有一丁点力气，居然趴在桌子上就浑浑噩噩地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办公室黑漆漆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她慢腾腾地打卡下班，顺着马路走向地铁站，雨水飞溅打湿了她的鞋袜，凉嗖嗖又湿漉漉的难受。
上了地铁，她疲乏地找了个空位坐下，垂着脑袋在手机上搜索原发性脑胶质瘤。
这个肿瘤良性恶性没什么区别，手术风险大不说，复发率也很高，恶性的话，几个月人就没了。
而且这个病后期很多并发症，会影响视力还有诱发癫痫，很折磨人。
收起手机，她微微侧过头，平静地抱着胳膊假寐。
“喂，你把水都弄到我鞋子上了！”
周绵正昏昏沉沉地想睡，一道不悦的女声响起。
她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说你呢？装什么死？”
肩头被人重重地拍了拍，她微微抬眸，对上一张气势汹汹的脸。
扫了一眼，原来是她雨伞放在地上，上面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把旁边小姑娘的鞋子上滴了几滴。
“哦。”
周绵应了一声，没了下文。
“傻逼了吧你？你特么什么态度啊？你知道我鞋子多贵吗？”
周绵有些厌烦地蹙起眉，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不知道，然后呢？”
“然后？你得给我赔你知道吗？！”
女孩不依不饶地吵吵，声音很大，她耳边像是有滋溜溜的电流声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
“行，多少钱？”
周绵扫了她一眼，主动拿出手机准备扫码，对方愣了愣，真不客气地打开自己的收款码：“八百六，转！”
她没有丝毫犹豫地给她转了钱过去，随后冷淡地抬起眸子看她。
“转了，鞋脱下来。”
“你说什么？”女孩一愣。
“钱给你了，这鞋子现在是我的了，脱下来。”
周绵个子瘦瘦小小的，说话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眼神却是锐利又强势，看起来居然有点凶。
“有病吧你？”女孩气得脸蛋通红。
周绵点了点头，“恩，我有病，脱吧。”
“什么人呐真的是！哥哥，你看看她！”
女孩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扭头就跟旁边黑瘦的男生告状去了。
男生立马梗着脖子冲了出来。
“你他吗说话注意点，欺负谁呢？老子分分钟把你扒光了信不信？”
周绵寡淡地扯了扯嘴角，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毛长齐了吗？”
“草！你是不是欠？”
小孩子年轻气盛，被她这么一刺激，骂骂咧咧地就上来要动手，好事的乘客开始偷偷摸摸地录像，倒是没有一个人拦着。
群众默默地退开，周围留下了一块无人的空地，只有周绵一袭黑色制服，不动如山地坐在座位上，清冷得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给我女朋友道歉！”
男生居高临下地瞪着她，伸出食指指着她的鼻子，好像她不道歉他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揍她似的。
周绵只是嗤了一声，懒得搭理。
“你还笑？我特么……”
男生被她一刺激，骂骂咧咧地冲了上来，下一秒，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暴力可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朋友。”
低沉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带着些温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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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绵缓缓地从下到上打量着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热心人士。
他穿着双稀有配色的空军一号，黑色工装裤和白色T恤，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因为戴着口罩，她只能看见他有着双眼皮的大眼睛，和梳得一丝不苟的短发。
个子很高，发梢已经碰到了车顶。
“你谁啊，别多管闲事！”
男生矮了他大半个脑袋，气势也顿时短了半截，倒是嗓门更大了些。
“如果你要使用暴力，那我就只好报警了。”
一听到报警，对方愣了愣，小姑娘冷哼了一声，“算了亲爱的，今天就放这个臭女人一马。”
周绵只是挑了挑眉，“脱鞋。”
她的坚持彻底激怒了对方。
人家骂骂咧咧地就上来拿起雨伞扔到了她的胸口。
“冷静冷静，你们这样是不对的，冷静，OK？”
即使男人在中间拦着，她也被打了好几下。
争端引来了车厢保安，对方调解了好一会儿，最后在下一站把他们几个都叫了下去。
谁知刚下车，对方就又扑腾着上来跟周绵扭打在一起。
周绵个子又瘦又小，这会儿本身就因为头疼有些站立不稳，没来得及反应，被她打得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摔倒在地。
胳膊肘在粗粝的地面摔得钻心地疼，加上头晕的厉害，她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你们怎么能打人呢？”
男人不悦地招呼来站警，随后才将坐在地上缓神的周绵扶了起来。
“你还好吗？你没事吧？”
“谢谢。”
周绵一言不发地挣开他的手，礼貌道谢，对方一言不发地从包里拿出件黑色外套给她披上，然后放下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躬身捡起她的包。
体贴又绅士。
害得周绵盯着他看了许久，以为是自己曾经有过什么交情的熟人。
看了许久，她确定，这不过是个热心的陌生人罢了。
“不用了。”
周绵说着就要把外套还给他。
“披着吧。”
男人眨了眨清澈的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冲她和煦地笑。
因为女孩动手打了她，这事儿闹得有些大，可是对方再怎么无赖，看着站警终归是有些怕了，在对方的要求下骂骂咧咧地把钱退给了周绵。
“真是晦气！”
女孩骂骂咧咧地想走，却被周绵钳住了手腕。
“你弄坏了我的伞。我的伞也不便宜，二百。”
“你特么有病吧？！死不死啊你！”
……
在地铁争执了半个多小时才完，周绵被人把胳膊抓破了，脸上也被打了几道红痕，要不是饿得低血糖犯了，她倒是不会嫌麻烦，要跟她去局子里走一趟的。
拖着疲惫的身子出了站，外头暴雨倾盆，周绵看着手里被弄坏的雨伞，自嘲地笑了笑，抬腿走进了雨幕里。
“啪嗒啪嗒……”
密密麻麻的闷响从头顶传来。
她抬头一看，是把纯黑色的长骨大伞。
还是刚才那个高高大大的男人。
居然还没走。
周绵寻思着他应该是在等着她还外套，遂麻利地将外套脱了下来，一言不发地递给了他。
“刚才你的裙子卷上去了，很多人拍你。”
男人坦然道。
周绵毫不在意地点点头，“谢谢。”
她刚才上楼梯的时候就发现了，估计是跟人家打架的时候，工作裙卷上去了，难怪那么多人举着手机在她背后一直拍。
“那我先走了。”
周绵见他手里东西多，已经腾不出手来拿衣服，便草草叠好，踮着脚帮他放进了背包里，浑浑噩噩的又要走。
“诶，你没有伞，我店就在附近，我过去之后，你把伞拿走吧。”
男人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英文招牌的门店。
里面亮着让人安心的暖色灯光，还有些顾客坐在窗边边吃东西边闲聊。
换做以前，周绵直接给拒了。
不过就是淋点雨，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她现在实在是有点饿了。
只思考了两秒，她便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雨伞，“我来吧。”
对方发出一声浅笑，“OK，谢谢。”
虽然撑着伞，到屋檐下的时候，周绵的身上已经湿了大半。
这人实在是有点高，她举着伞，雨滴全横打在了她胳膊上。
“老板你可回来了，路上堵车？”
男人刚进门，一个戴着白色厨师帽的年轻小伙子就迎了上来，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没有，我坐地铁去的。”他说着，又回头来看了一眼周绵，“可不可以去那边坐着等我一下？”
“好。”
周绵找了个空位坐下，拿起菜单看了看，是西餐，不怎么对她胃口。
“来了来了，好帅！”
“你快去找他要一下联系方式。”
邻桌的女孩子兴奋地窃窃私语。
周绵这才发现，她们在说刚才那个男人。
他已经摘了口罩，露出了英挺的鼻梁和好看的下颌线。往那一站，就攫取了店里女顾客的视线。
不知道他说了句什么，旁边的服务员朝周绵看了过来，随后端着个托盘就过来了。
“这是老板赠送的玉米浓汤，您趁热喝吧，看您都淋湿了。”
周绵确实有点饿了，道了声谢谢，还顺便点了个培根意面。
等餐的时候，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公司群里各种插科打诨，懒得参与，只是小口抿着汤。
汤很好喝，温温甜甜的还带着奶香，喝了几口，她感觉精神头回来了不少，遂抬眸往收银台那边瞧了一眼。
男人正在忙着应付挤在收银台前毫无顾忌地找他要着联系方式的女顾客们。
周绵看着群里堆积如山的工作，还有百分之五的电量，干脆扔下手机，托腮看着窗外下个没完的雨。
“你的培根意面。”
好听的声音响起，一盘精致好看的意面放在了她的面前。
周绵收起心神正要道谢，对方已经潇洒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他们在等着我做新菜品。”
“没关系，谢谢。”
“我叫钟屹。”
“你好。”
“周绵！”
餐厅门忽地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直直地朝她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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